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完是周三,留了两天时间给各科老师清理成绩,虞岁不出意外的被武滢约谈,开始和云昭一样整天苦着脸。
答题卡上“118”的分数刺眼,云昭庆幸那晚裴至峤没看见。她不想下一次因为分数被葛文斌约谈,很努力的对待数学这个科目,几乎所有的空闲时间都在做题。
关栩宁很守承诺,把这次考试云昭做错的题都给她讲了一遍,在云昭的草稿纸上给她演算过程。草稿纸很厚一本,云昭在文具店随便买的,她什么都往上写。关栩宁写完一页往后翻,看见了云昭秀气的字体重复着一句诗。
——赤霞动金光,日足森海峤。
最隐秘的心事被发现,云昭一下紧张起来,装作不经意的看向关栩宁,就差把做贼心虚写在脸上。好在关栩宁不在意,往后翻了一页,继续和云昭讲题。
云昭呼出很长一口气,提起的心沉下来,被小插曲惊扰的情绪归于平静,认真听关栩宁讲题。讲完后草稿本回到自己手里,云昭翻到写着诗句的那页。
这是李白的一句诗,在诗仙无数名作中鲜为人知,题目有点长,云昭已经不记得。整首诗里云昭就背下了这一句,因为这一句里有裴至峤的名字。
那晚在楼道遇见裴至峤后,云昭整个晚自习心不在焉,莫名其妙的在草稿纸上写了很多遍这句诗,回过神后红了脸,把这页藏在厚厚的草稿本里。
就像她的喜欢藏在茫茫人海里。
周五不用上晚自习,放学后虞岁约云昭去附近商场新开的一家韩式烤肉,云昭没应,黎梦秋让她今天早点回家。
她们在校门口分别,虞岁往左去了商场,云昭往右在站台等车。
一中坐落在繁华地带,附近一直很热闹,周五下午吹响周末的号角,各个店铺挤满了人。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里,云昭隐匿其中,看到一个出挑的身影。
不,是两个。
裴至峤和梁斯年站在一起,梁斯年笑嘻嘻的跟裴至峤说着什么,好像要约他打篮球。
云昭对梁斯年不熟,唯一的了解是虞岁发给她的表白墙,梁斯年是和裴至峤并列的常客,青春期的女孩子或许也喜欢梁斯年这种有点痞的,不守规矩却又十分耀眼优秀的男生。
梁斯年往后看,或许是瞧见了云昭,问起裴至峤:“周三那天你在楼道安慰的学妹是不是云昭?”
裴至峤这才有兴趣的抬眼看了一眼梁斯年,没承认也没否认,“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后半段的对话云昭没听到,六路公交车到站,她被人群挤着上车,汽车启动前,云昭抓着扶手,视线越过车窗。恰好此时,裴至峤因梁斯年的话向车上望了一眼,彼此视线交汇一秒。
他的眉眼永远温柔含情,云昭每每对上他的目光,总是颤动,却又强烈不安,怕自己眼神太炽烈,叫他发现她的小心思,于是每次都快速躲开。
云昭很想知道裴至峤会怎么跟朋友解释那天晚上,却又害怕裴至峤的解释和她想要的不一样,害怕裴至峤说她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但那晚真真切切的存在过。
云昭想,这就够了。
公交经过五个站点,云昭在梨园路下车。容积率极小的洋楼小区植被茂密,云家在小区中段,门前种了一棵海棠,一直延伸到二楼云昭房间的窗外。
云昭开门进屋,还没来得及换鞋就听到一阵男人说话的声音。抬头往客厅里看,云景志在看黎梦秋试衣服,夸她穿着好看。
难怪黎梦秋叫她早点回家,原来是云景志出差回来了。云昭高兴的叫云景志:“爸爸,你回来了!”
云昭上次见云景志是在开学前,他出差一个多月,云昭很想他。即使每年都是这样,云景志有三四个月不在家,云昭却始终不习惯,觉得云景志不在家就不完整。
云景志和黎梦秋听到云昭的声音,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一个接过云昭背上的书包,一个把礼物放到云昭面前。
Steiff联名款的泰迪熊,云昭一直很想要,但国内买不到,云景志特地从德国带回来。云昭原本没想让云景志特地去买,她已经有很多只Steiff的泰迪熊,这只对她来说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云景志问:“开心吗?”
云昭笑着点头,对毛绒质感爱不释手,“开心,谢谢爸爸妈妈!”
黎梦秋说开心就好,看见云昭笑,她也开心。
云景志笑着摸云昭的头:“昭昭,如果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要和爸爸妈妈说,你妈妈这几天很担心你。”
黎梦秋发现云昭这几天很沉默,晚上一回家就在房间里看书做题,凌晨才睡下。黎梦秋有时敲门给云昭送水果和宵夜,看见云昭对着什么东西发呆,在感受到她进来后,又将手里的东西飞快收起,不想让黎梦秋发现。
黎梦秋不是掌控欲极强那种家长,她没有打探云昭的秘密,只是一直没什么好胜心的女儿突然不要命的用功,黎梦秋很担心云昭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云昭心想,其实也没发生什么,发生的那些都是不能跟爸爸妈妈说的事。
“我考试没考好,所以想更努力一点,让妈妈担心了。”
黎梦秋安慰云昭:“一次没考好没关系,离高考还有时间,我们慢慢学就好。况且人生不止读书这一条出路,爸爸妈妈会永远在你身边。”
云昭笑着:“我知道的妈妈。”
云景志和黎梦秋只有云昭一个女儿,尽量满足云昭想要的一切,只希望她过得健康幸福。小时候云昭想学钢琴学跳舞,黎梦秋就陪云昭去上课,后来读初中课业繁重,停了兴趣班,云昭对德语有兴趣,黎梦秋和云景志抽出时间亲自教导。
他们对云昭没什么要求,能做她喜欢的事情就好。云昭一直在幸福的氛围里长大,没有负担的认真读书,成绩很好。十六年里,她唯一想要努力保持的,是和裴至峤同时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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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光荣榜的名字。
黎梦秋朝云昭招手,“快来尝尝我新做的蒙布朗。”
云昭回神,闻到栗子味很香浓,这是她最喜欢的一款甜品,她伸出手又收回,问:“这个热量是不是很高、很容易长胖啊?”
女孩子无论什么时候都在意自己的外貌,特别是青春期时,刚刚云昭想到裴至峤,让她更在意自己的形象。
黎梦秋很理解云昭的顾虑:“我用的脱脂奶油,不会长胖,可以多吃一点。”
云昭一口咬下栗子泥做的顶,用和蒙布朗一样甜的声音回应:“好。”
甜品和泰迪熊的双重安慰下,云昭这些天的低落一扫而空,觉得空气都是甜腻的味道。
云景志帮黎梦秋一起做晚饭,云昭把泰迪熊拿回房间,和其他的玩偶一起摆在床上。饭后,一家人去超市添置日常用品,云昭和妈妈手挽手,云景志推着购物车。
路过纸巾区,云昭看到了一个眼熟的绿色包装摆在货架上,忽的想起那晚向她伸来的那只手,手指修长,皮肤洁白。
“妈妈,我们买这个吧。”
黎梦秋看见云昭放在推车中的纸巾,疑惑的问起:“你不是只喜欢印着花纹的纸巾吗?怎么突然想换这个了?”
云昭有点答不出来:“就……”
“那天同学找同学借纸巾,觉得这个挺好用的。”
云昭不擅长撒谎,半真半假的话也说得支支吾吾,好在黎梦秋没追问,随她喜欢。
超市买的其他东西被黎梦秋放到储物柜,云昭把那包纸巾单独拿进自己房间放着。
鲜绿的包装扎眼,像春天的颜色。大包里装着小包纸巾,云昭抽出一张,纸巾没有任何香味,散发着原始的木头的味道。
云昭是个爱美的姑娘,所有东西都要挑好看的买,包括纸巾,她之前随身带的是印着碎花、散发花香味的纸巾。突然换了品牌,因为这是裴至峤同款。
喜欢一个人就是连他的细枝末节都格外在意,拼命想融进他的生活里,哪怕只是纸巾这样的小事。
那晚裴至峤借给她的纸巾在云昭书桌的抽屉里放着,和纸巾放在一起的,还有裴至峤遗落的校牌。
淮川一中的校牌是亚克力材质,印着学校的校徽和学生的姓名。裴至峤的校牌上有很重的使用痕迹,产生了很多划痕,层层叠叠的错落在这小块亚克力上。
校牌落在裴至峤那晚蹲着的楼梯边,重重的摔了一下,云昭看见后捡起,本想还给裴至峤,却发现已经摔坏了。一条大裂横亘在名字中间,摇摇欲断,即使还给裴至峤,也无法再用,云昭将它带回了家。
因为那晚的相处太美好,以至于云昭觉得亚克力上的划痕都像刻意打磨的艺术,每一条都是裴至峤的痕迹。校牌戴在左胸口处,曾无数次听过裴至峤心跳的声音。
云昭将校牌握在手里,她想,这样是否也算感受过他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