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好冷。”
池砚舟恹恹的将手收回。
鱼穗穗这才发现,他不止手是湿漉的,身上亦泛着潮。
以往总是洁净干爽的衣摆上都沾着泥腥,心情看起来却不错,懒洋洋的应了声。
“你去哪搞得这么脏兮兮的?”
“刨坟。”
鱼穗穗:……
很好,还能开玩笑。
看来今天心情确实不错,上次只是稍稍管着他疗伤,说了他几句,可是都能同她翻脸。
反手就剜了血肉。
反抗自己管着他呢!
这般想着,鱼穗穗同池砚舟一起,在窗下的美人榻上坐下。
“你醒来的刚好,在过会木棉花就能喝了。”
鱼穗穗这才发现,美人榻安置的那张小茶几上,正温着一只小水壶。
木棉花随着水流“咕噜咕噜”的上下翻滚着,桌案上还放着一些多余的木棉花。
鱼穗穗随意拿起一朵嗅闻。
木棉花的味道很香。
池砚舟也已经取下水壶,倒了两杯茶。
鱼穗穗这才发现,他手臂上晕着大片的血渍。想到前车之鉴,鱼穗穗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忍住了没敢问。
只是接过他递来的茶杯,低头,默不作声的喝他煮的木棉花茶。
“好喝吗?”
鱼穗穗早前好奇了许久,是个什么味道。这下也算如愿喝到了。
怎么说呢,味道很奇妙,唇齿间还弥漫着木棉花的香味,带着一点点瑟。
“这是哪来的?”
白日也没见他买,回府见云珍时,她倒是提过,若是喜欢就派丫鬟送些过来。
鱼穗穗喝的时候没多想。
现如今喝了,倒是迟疑起来了。
池砚舟像是看出她的小心思,低头喝了一口,漫不经心道:“刚去树上摘得,还新鲜着呢!”
鱼穗穗如噎在喉,差点一口木棉花喷出来,浑身僵硬,怀抱希翼道:“哪摘的?”
“你想的那里。”
见鱼穗穗浑身僵硬,池砚舟如愿看到她的反应,好心情的笑起来,露出尖尖的虎牙,恶劣道:“骗你的。”
“白日你去买糖葫芦时,我同一个阿婆买的。”
鱼穗穗有些迟疑的反复盯着他许久,就见池砚舟慢悠悠道。
“你不喝了吗?”
鱼穗穗摇了摇头
看他颇为好心情的将茶杯端起,反倒喝了起来,顿时觉得有些憋屈。
视线却是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鱼穗穗总觉得,那块血渍似乎又晕染开来了一片。
心底暗暗道:痛死他!
“你在看它?”
鱼穗穗的视线太过虎视眈眈,池砚舟一早就注意到了,放下手中茶杯,将手腕递到她眼前。
衣袖顺着他的动作,滑倒手肘间,露出的皮肤冷白,手腕上带着一串手链。
很显然,池砚舟误解了。
鱼穗穗愣了愣。
池砚舟若有所思,在次将腕间的手链取了下来,递给她。
“给你。”
鱼穗穗以为池砚舟只是给她看看,便接了过来。可池砚舟却直勾勾的盯着鱼穗穗。
“你不戴上吗?”
“不用了,我看好了,还你。”
“你不是说喜欢?”
鱼穗穗知道他是指之前,在庙里,她曾夸过他的手串好看。
不过当时也是她,嘴快。
先夸了池砚舟手好看,怕他不高兴,话赶话干脆说成他手串好看。
没想到池砚舟竟然还记得这茬。
“喜欢的。”鱼穗穗拉过他的手,神色认真的,重新将手串替他带上,“但是你也喜欢啊!我总不能因为自己喜欢,就抢了你喜欢的东西去吧!”
池砚舟垂眸,盯着那只被鱼穗穗拉着的手。轻轻卷了卷手指,她的手很暖,温热的感觉不断传递给他。
相触的那块皮肤,酥酥麻麻的,不断扩散,让他不适的撵了撵。
“喜欢为什么不能抢?”
池砚舟不解的抬眸望向鱼穗穗。
这股理所当然的劲,叫鱼穗穗愣住,随即道:“因为我抢走了的话,你就没有了啊!如果喜欢,下次别在轻易的说送给别人了。”
池砚舟若有所思的点头,没在开口。
鱼穗穗一开口就反悔了,自己竟然还教池砚舟争抢,他怕是最挣最抢道那个,被她一教那还了得。
只是眼下不好改口,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跟着沉默下来。
鱼穗穗没事干,复又望向他手中把玩的那条手串。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手串上的蝴蝶骨,似乎多了一块。
鱼穗穗垂眸,撵了撵手指。
刚才她就注意到了,池砚舟的手腕上有淌下来的血迹。
手串上似乎也沾到了一点。
刚才接过手串的时候,手上便也跟着沾到了一点。
原本眼不见为净,她是打定注意不想管池砚舟了的。可这会,心又跟着软了下来,反倒开始犹豫迟疑起来。
也不知道他是受了新伤,还是之前为了救她,被水鬼伤到的伤口又裂开了。
“你又受伤了?”
有的时候鱼穗穗真的很想抽自己大嘴巴子。她一个没注意,竟然把心里的话问了出来!
池砚舟神色淡淡的望向她。
“没有。”
鱼穗穗点头,打算借坡下驴。将这事揭过去,毕竟她开口就后悔了。
可池砚舟却一反常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又改了口。
“是受伤了。穗穗要帮我处理伤口吗?”
没等鱼穗穗开口,池砚舟就已经挽起了衣袖,将手臂递到了她身前,根本没给她开口拒绝的机会。
鱼穗穗:……
也不知道他怎么搞得。
两天过去,伤口半点没好,反而更加严重了。
池砚舟皮肤本来就白,伤口血肉模糊,鲜红一片,很是碍眼。
鱼穗穗轻轻叹了口气,认命的起身。
“你在这等等,我去拿药。”
鱼穗穗看不来病,自然也不知道眼下该给他上什么药。只是将上次受伤,留下来的药都拿了出来给他。
短短几分钟,池砚舟又恢复成老大爷的状态,面对鱼穗穗递来的药也没接。
“穗穗不给我上药吗?”
“我又上不来。”
鱼穗穗理所当然的将药塞进池砚舟手里。
“可你昨天明明有帮阿姐上。”顿了顿,“你不想帮我。”
鱼穗穗:???!
眼见池砚舟拿着她硬塞的药,脸拉下来,脸色臭臭的。
鱼穗穗也是没办法了。
“上!我给你上总行了吧!”顿了顿,补充道,“弄疼了你,没抹好,我可都不管!”
池砚舟复又笑了起来,颇是好心情的点头,将手伸过去。
“嗯,那你弄吧。我看着。”
仰头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鱼穗穗拿着重新回到她手里的药膏,长长的吸了口气。
“池少侠这次倒是知道痛了,竟然要我帮你上药。我记得你上次可是义正言辞,英勇的很,宁可剜肉,也不擦药。”
池砚舟撑头睨她,也不恼,笑着道:“穗穗胆子似乎变大了很多。”
“怎会?池少侠长得如此风光朗月,最是温柔不过。我何时怕过池少侠?就算有,也定然是池少侠的错觉。”
“伶牙俐齿。”
鱼穗穗轻哼,却老实的替他上药,不在作怪。
池砚舟也已经将袖口挽了上去,那道伤口就明晃晃的摆在她眼前。
鱼穗穗先用帕子,动作轻柔的将伤口周围的血迹处理掉。
在将腐肉刮掉。
指尖才取了药,动作轻缓的给他抹上去。
时不时的,低头替他吹一吹,问一问他痛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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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穗穗没发现,每次她一吹气,池砚舟都会不受控制的打颤,斜斜靠在窗栏上,轻轻吸气,眼尾有些泛红。
“很痛?”
池砚舟却沉默下来,垂下的眸子,看不清神色。
鱼穗穗磨了磨牙,见他又恢复死样,只能将动作放轻。
一番忙活下来,鼻尖都生出了汗珠,倒是比池砚舟这个受伤的人还要紧张。
反观池砚舟,软软的靠着栏杆,比她也没好到哪去,额上生了汗,眼尾泛红。
却还是低低道,打趣她。
“你出汗了?”
鱼穗穗咬牙。
“闭嘴!”
抬眼瞪他,被他的模样吓一愣。抿唇将手指上残余的药膏和血迹擦掉。
池砚舟也不恼,轻轻的笑话她。靠着栏杆,直勾勾的注视她的一举一动。
察觉到他的视线,和那低低的笑声,听的鱼穗穗更恼了,暗暗磨牙。
池砚舟满意的打量了两眼,将袖子放下来,颤着声。
“雨停了。”
鱼穗穗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确实停了。
月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冒了出来,散发着柔柔的月光,很好看。
不过她没心思关注这些,只是敷衍道:“是啊是啊,雨停了诶,时间也不早了,你也该回去歇息了。”
池砚舟却自顾自道:“我们该出去赏月。”
鱼穗穗:?
两人沉默的对视了很久。
鱼穗穗拒绝。
“很晚了。”
“不晚。”
“晚!”
“不晚。”
鱼穗穗紧紧盯着他,见他固执己见,大有一副不达目的就不离开的架势,深深吸了口气。
“行!那走吧。”
*
和上次相仿,两人一路赏月,又转悠回了那个八角亭。
鱼穗穗围绕着木棉树转了一圈,确定先前看到的那些鬼影全部不复存在。
复又回头望向池砚舟,指了指木棉花。
“这就是刚才路上,你同我说的,发现的好玩的?”
“嗯。”
池砚舟抱臂,懒懒点头,肩背抵着树干。长腿点了点地面,眼尾还落着点未散的红。
“它在地下呢?需要穗穗挖出来。”
鱼穗穗:?
“穗穗不挖吗?”
“差点忘了,穗穗没有趁手的工具。”池砚舟将腰间匕首拔出,“这把匕首给你,将就着用吧。”
看眼塞她手里的匕首,鱼穗穗陷入了沉思。
其实她隐隐猜到了些。
云珍白日提到过,范修然煮的木棉花是从这摘下来的。
偏偏那日的木棉花有血腥味,那这地下埋的养料……
鱼穗穗打了个寒颤,“我去喊阿兄他们一起来挖!”
没等她开溜,就被池砚舟扯着衣领子,拽了回来。
“你放开我吧!”
池砚舟刚松手。
鱼穗穗得了机会,立即又要开溜,可惜又被池砚舟扯住了衣领,逗她一样。
“我真不行。”
“你行!”
两相对视,鱼穗穗简直欲哭无泪。
“挖哪?”
池砚舟下颚微抬。
“都行。”
鱼穗穗深吸了口气。
“你刚挖的是哪?”
“忘记了。”
鱼穗穗气鼓鼓瞪他,左挑右选的,犹豫不决,最后竟是又绕着木棉树走了一圈。
“啊!”
只是这次,鱼穗穗在离池砚舟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卡在那不动了。
“怎么了?”
身后的声音懒洋洋的,慢慢朝她走近,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鱼穗穗却只觉得头皮发麻,站在原地根本不敢动。
她好像中奖了!
“池砚舟你快点过来!”心中哀嚎,气鼓鼓道,“找到你说的宝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