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颂一直闭着眼睛装睡,不知不觉就真的睡着了过去。直到被身边的妹妹推醒,她才猛然睁开眼睛。
“姐,我们到新家了。”
秦宜的声音让她渐渐回过了神,转头看向车窗外,然后大吃一惊。
怎么是这里?
虽然她并没有来过这个小区,可是窗外的景象,显然是个豪宅区。
宽阔的车道,修剪整齐的绿植,雅致温馨的地灯,错落有致的别墅,无不显示着住在这里的人们,非富即贵。
“这……这是哪里?我们的新家在这里吗?”秦颂迟疑地开口,妹妹秦宜已经先行下车,抱起了孩子,听到姐姐的话,笑了起来。
“对呀,就是这里,姐夫给我们买的新家呀。”
姐夫,又是殷九斯?!
秦颂坐在车里,一动不动,看着父母已经先踏入了别墅大门,里面似乎有一个保姆,正站在门后笑着跟自己父母说着话。
“姐,怎么不下车了?”看到秦颂没有下车的打算,秦宜有些担忧地观察她的脸色,“是不是还难受呢?要不要去医院?”
秦颂勉强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走吧。”
说着打开了车门,跟在秦宜身边,往陌生的新家走去。
迈入那扇门后,果不其然一位保姆正站在门后等着她们。
秦宜说这位保姆也是殷九斯给家里人雇的,平时主要负责照顾父母的生活。
“妈妈去年做手术之后,身体就一直不是很好,有了阿姨照顾,我也放心多了。”秦宜笑着跟保姆介绍秦颂,“张阿姨,这就是我的姐姐,之前她一直在外地工作,如今终于有空能回家一趟了。”
秦颂淡笑着跟阿姨打了声招呼,接着又问妹妹,“妈怎么了?做什么手术呢?”
秦宜先让阿姨把怀中的女儿带回婴儿房,然后拉着姐姐的手,走上二楼,压低了声音。
“妈去年查出长了个瘤子,当时我们都急坏了,还好是姐夫帮忙,介绍了医生,还给妈安排好了住院以及手术。”
“姐夫没告诉你吗?”秦宜有点惊讶,但很快又想通了,“估计是不想让你担心,你那会儿应该还在项目组里,忙着考古呢。不过也没事,妈现在也好好的,多亏了姐夫呀。”
秦宜感慨道,“如果不是他,我们也约不到那么好的医生,妈也不能恢复那么快。”
“姐夫是既出力又出钱了,这两年家里大事小事,其实都是他在帮忙操心。”
姐妹俩走到二楼一间房门前,秦宜推开门,“姐,这就是你的卧室,你的东西我们都搬过来了,一点没乱动。”
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卧室,带有卫生间,房间内铺着柔软的浅色地毯,家具用的也都是上好的实木家具,落地台灯正散发着柔柔的暖光,轻风拂动着米色纱帘,吹来屋外暴雨过后的泥土清香。
矮柜上摆放着他们一家四口的合照,照片是四五年前全家去普吉岛旅行时照的,那时秦颂刚考进考古院,为了庆祝,爸爸拿着自己的奖金请全家人去旅行。
也就是那次旅行,秦颂在海岛上差点被蛇咬到,从此以后,她对蛇便产生了挥之不去的阴影以及厌恶恐惧。
秦宜注意到姐姐的视线,也看到了那张全家福,她笑了笑,“妈妈说你一定会喜欢这张照片的,所以就摆在了这里。她还说可惜没有你的结婚照,要不也摆上去。”
结婚照?
呵,秦颂恨不得掐死殷九斯。
怎么可能会有跟他的合照。
秦宜察觉到姐姐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去,她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很关心姐姐的一切。
“姐,你跟姐夫,是不是闹矛盾了呀?”秦宜小心翼翼地开口,“感觉你这次回来,听到姐夫,就很不高兴……”
“他不是你的姐夫。”
秦颂冷冷开口,眼中情绪冷漠。
秦宜怔住,意识到姐姐的情绪不对劲,她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姐,那你先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吧,明天我来喊你吃早饭。”
说完,秦宜便轻轻关上门,留下秦颂一个人独处。
秦颂抚额叹气,坐在床沿,发了一会儿呆之后,就站起身,走到窗边去拉窗帘。
窗外不远处的车道上,一辆黑色豪车的身影,一闪而过。
秦颂愣住,然后拉上了窗帘。
秦颂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任教授的号码,打了过去。
许久之后,电话终于被接起。
“是小颂吗?”电话那头,任教授熟悉的声音响起,却又带了几分沉重与沧桑,“你……回来了?”
看来任教授知道一切。
秦颂心底忍不住冷笑,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悲哀。
“是我。”
任教授叹息,“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他翻来覆去重复着这一句话,久久之后,他才说道,“当年的事,是我没用,我……”
“教授,不怪您。”秦颂轻声阻止他的话,“我们谁都没有本事,能够去阻拦他们。”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最后是秦颂主动开口。
“教授,您知道殷家人,到底是什么人吗?”
“这话什么意思?”任教授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疑惑,“你是指殷家背后的势力?还是他们的关系网?殷家自然不是普通人……”
秦颂快速打断他的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您知道,殷家人不是人吗?”
任教授大吃一惊,“这是什么话?不是人那是什么?”
“他们是怪物!他们可以变成蛇瞳,他们受了伤不会死掉,伤口会在瞬间自愈,他们还能男人生子!”秦颂越说越激动,“这一切都是我亲眼所见!”
对面又久久没有动静,显然被秦颂这番话震惊到了。
“教授,我们可以见一面吗?”最后,秦颂提出了请求。
“我这里有一份越朝资料,您一定会感兴趣的。”
秦颂知道,自己迟早会被殷九斯找到,她逃不掉的。
但至少在再次被抓回那个阴冷山洞之前,能把手上这份资料送出去。
任教授是自己的老师,秦颂不敢赌他的人品如何,只能赌他对于考古事业的热爱,自己手上这份资料,足以令任教授痴迷,并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来守护,或传播出去。
夜静了,也许是下午睡的时间比较长,导致秦颂此时全无睡意。
她坐在桌子边,整理手上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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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困殷家古楼以及老宅两年,她其实得到了许多资料,以及做研究的机会,殷九斯不会干涉她做这些事情。
只是会在一旁,用那种冰冷中带着嘲讽的微妙表情看着她。
放佛在看小孩子玩办家家游戏,觉得幼稚又有趣。
秦颂不去理会他,心无旁骛地做自己的事,很快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任由时间流走。
这份资料,秦颂会交给任教授一份,
而另一份,她打算悄悄留给妹妹。
妹妹并不清楚她的工作,但是对于自己看重的事情,妹妹也很会看重。
这就是家人。
如果任教授拿到自己的资料后,没有公诸于世,那么秦颂会让妹妹找到一个合适的时间点,把资料公开。
想到殷家的那些事情,秦颂又忍不住一阵心烦意乱,随后她双指按住自己的太阳穴,闭上眼睛,心中默念“平心静气”,念了好几次,深呼吸了好几次,终于稍微冷静了下来。
就在她情绪刚平复下来的时候,一楼大厅的门铃忽然响了起来,隔着厚重的门板,一直传到秦颂耳中。
“叮咚——叮咚。”
秦颂的心揪紧了起来,她联想到自己拉窗帘时,窗外一闪而过的黑色车影。
这么快吗?他就找上门来了?
不可能的,自己按照古书秘术刺破了他的眼睛,还抽出了他的蛇髓,他起码要躺上几个月,才能苏醒。
那时殷九斯刚产下蛇婴没多久,每日都需要精心照顾孩子,秦颂不肯亲近那个怪胎,只要殷九斯抱着孩子靠近她,她就尖叫着挣扎,殷九斯便带着蛇婴住在殷家老宅中。
刚生下来的婴儿,尾椎处还留着短短一截粉色的蛇尾,殷九斯知道秦颂怕蛇,于是每日都用襁褓将孩子裹好,只露出一张可爱粉嫩的婴儿脸庞。
但秦颂还是不愿去看。
“真恶心。”秦颂冰冷地望着父子俩,嘴角挂着嘲讽的冷笑。
殷九斯并不恼怒,眼神温柔地望着怀中的孩子,然后抬眸看向秦颂,“他是我们的孩子。”
“他是怪物,不是我的孩子。”秦颂语气不变,“又或许,他只是一个你从别处抱来的野种罢了。”
虽说九婴族是雄性产子,但其实秦颂并没有亲眼看见。
只是某一天,殷九斯独自走进了一个房间里,再出来的时候,面色苍白,怀中就抱着这个蛇婴。
这番话一出,殷九斯的眼神就变了,他抱着孩子,朝秦颂走近,压迫感很强。秦颂望着他的表情,身子往后缩了缩。
“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殷九斯轻声说道,“宝宝听见,会不开心的。”
“我也会不开心。”
他怀中的婴儿咿呀咿呀叫了起来,小手挥动着,他低头笑了笑,再抬起眼睛的时候,威慑力十足。
“抱抱他。”
殷九斯语气中是不容拒绝的强硬,同时他把怀中的婴儿往秦颂胸前一放,秦颂被迫抱着婴儿。
殷九斯的双手改成怀抱住她。
就这样,秦颂抱着孩子,殷九斯抱着她,三个人被迫形成亲密的姿势。
殷九斯满意地笑了。
“我们一家人,就应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