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黎是在茶水间里再次碰见季忻州的。
不是刻意,但也谈不上巧合。同一层楼待久了,动线会慢慢变得规律,谁大概几点来接水、几点路过茶水间,身体比脑子更早记住。
她端着杯子站在咖啡机前,听着机器“咕噜咕噜”地响,水流断断续续。没有看时间,心里却在默默倒数。
三。
二。
一。
身后果然传来脚步声。
她没回头,只往旁边让了半步,把位置空出来,动作自然得像条件反射。
季忻州走进来,站在她右侧。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很短,却不是完全无意识。
随后挪开,落在咖啡机的操作面板上。
他抬手按下按键。
机器开始工作。
林黎在心里轻轻“哦”了一声。
原来只是站得近的话没有用。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安静,没有提示。再抬头时,像忽然想到什么一样,把杯子往他那边挪了一点。
“这个按钮,”她语气平稳,“是不是要长按?”
季忻州转头看她。
那一眼停得比刚才略久一些。
“是。”他说,“两秒。”
她点点头,像是终于弄明白,“难怪我刚刚按了半天没反应。”
说完,她把杯子放上托架,重新按下按钮。
手机在掌心轻轻震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
她没有立刻低头去看,只是把杯子抬稳,等水流停下,才顺手点亮屏幕。
最上方浮着一行字——
【协作变量记录】
停顿半秒。
第二行浮现——
【权重调整】
林黎的眉梢动了一下。
她没有露出别的情绪,只是把手机按灭,语气自然地说了一句:“谢谢。”
“嗯。”季忻州应了一声,视线落回咖啡机上,手指却在杯沿停了一瞬。
她端着咖啡往外走,走到门口才像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昨天不好意思,撞到你。”
语气轻松且自然。
男人顿了一下。
“没事。”
林黎点点头,转身离开。
手机在口袋里再次震了一下。
她走到走廊拐角才停下脚步,把屏幕点亮。
这一次的提示更简短。
【阶段记录补充】
【变量关联增强】
“……”
她低头看着屏幕,嘴角抽动了一下,又很快压住。
将手机锁屏,继续往工位走。
林黎回到工位,把咖啡放下,屏幕上内部项目的进度邮件弹出来。她点开,视线在段落之间滑动,脑子却还停在刚才茶水间的那几行提示上。
协作变量记录、权重调整。
什么也没有,却比直接发钱更让人坐立难安。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还有点烫,苦味顺着喉咙往下落。
办公室里打印机响了一声,有人拖着椅子滑过去,江奇在不远处叹气。所有声音都很正常,正常到仿佛那两行字只是她一瞬间的幻觉。
好像不是靠近,也不是触碰。
更不是她之前以为的字面意思。
但终究念头并没有立刻成型,只是在脑子里轻轻碰了一下触角。
她盯着电脑屏幕想了几秒。
要不要再试一下?
比如,刻意路过一次?
随便找个理由多说几句话。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先皱了皱眉。
‘有点傻。’她在心里给自己下了结论。
为了验证一个尚未公开的规则去制造场景,本身就已经偏离了她原本的节奏。
她一向不喜欢把时间花在不可控的变量上。
手机安静地躺在桌面。
她没有去碰,而是滑动触控板将邮件往下翻,开始在脑子里整理项目节点。
就在她刻意把思路往工作上拉的时候,手机忽然极轻地震了一下。
她低头。
屏幕上只有两行字——
【主动干预意图识别】
【变量稳定】
像只是在确认。
林黎盯着那两行字看了两秒,忽然有点想笑。
原来连“想试一下”,都算。
她把手机按灭,干脆把它扣在文件夹下面。
行。
偏就不试。
抓不住就放着。
她把椅子往前拉了拉,手指落回键盘,开始一页一页改稿。标题字距调顺,色块往里压两像素,辅助线重新拉直。熟悉的节奏很快接管了注意力,脑子里的那些想法被自动归档到角落。
节能模式启动。
直到十分钟后,旁边传来一声压抑的“嘶”。
“卡了?”她头也没抬。
江奇直接把鼠标往桌上一丢,表情像被PPT掐住了喉咙:“下午评审,我觉得我会死在第一页。”
林黎终于偏头看过去。
屏幕上是那种典型“做出来很漂亮,但讲起来很要命”的方案——逻辑线乱、信息密集,每一页都想当主角。
她盯了两秒,嘴角微动:“这不适合讲。”
江奇求救:“那怎么办?”
“别讲。”林黎说。
江奇:“……啊?”
“我的意思是,”林黎伸手把页面往下拖,“别按顺序讲,该跳就跳。”
“先给结论,后给证据。先让他们明白你要干嘛,再让他们看怎么干。”
“这个不要。”
“这两页——嗯,一个意思。”
“这个跳吧,挪到最后,当对比。”
“你确定?”江奇压低声音,“他们会不会因为跳得太快听不懂?”
“不会。”林黎说得理直气壮,“他们只会感谢你终于不折磨他们了。”
语气很真诚。
江奇将信将疑,盯着重排后的顺序看了两秒,眼睛慢慢亮起来:“……顺了。”
“当然顺。”林黎把鼠标松开,“这是设计,按照我们一开始的想法就好。”
但他也不能反驳什么,只能将信将疑地点点头,继续捋逻辑。
会议快要开始前十分钟,江奇抱着电脑站在桌边,脸上写满“我不想一个人经历这些”。
他犹豫了一下,侧头看正在划水摸鱼的林黎:“要不你跟我一起?关键那几页,我怕我嘴瓢。”
林黎停顿两秒。
也不是害怕,她在台后习惯了,突然上台有点不适应。
只能叹气:“行。我只补关键页,你别把我当救护车。”
“我当你是消防员。”对方真诚。
“更恐怖了。”她吐槽间把笔记本合上,“我讨厌爬楼梯。”
—
会议室的灯亮着,人比她预想中多。
桌面资料摆放整齐,水杯已经提前放好,显然不是走个流程就散的会。
林黎站在投影仪旁,视线扫过座位,很快看见了季忻州。
对方坐在前段偏中的位置,手边一沓打印稿,笔没扣盖。
似乎注意到什么,他抬眼看过来,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林黎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哦”了一声。
今天的观众可不太好糊弄。
没等几分钟,会议就开始了。
刚上台没多久,江奇就按照习惯开始铺背景。
前两页还算顺,第三页开始,他明显想把所有准备过的内容一次性倒出来。
节奏慢了下来,空气里浮起一点不耐。
林黎看了一眼屏幕,又扫了扫台下众人的表情。手指在翻页笔上停了一下,才轻轻按下。
画面直接往下跳了一页。
江奇说到一半卡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赶紧顺着往下讲。
有几个人明显松了口气。
讲到中后部分,节奏明显慢下来。
他又开始往细节里钻,语速倒是越来越快,自己都快被绕住了。
林黎在他换气的间隙,伸手把页面切回到上一页,选择直接切入。
“这块大家先记一个结论就行。”
她语速不快,声音清晰,“一页一页只看细节会有些繁琐,换个角度看会更清晰一些。”
她说完就停住,没有继续往下讲。
江奇愣了下,立刻顺着她的话接上:“对,这里我们主要看结果。”
节奏很快又重新被拉了回来。
真正的卡顿,出现在那一页的“死亡”对比图。
核心画面一亮出来,会议室里有人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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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啊”了一声。
台上拿着话筒的人明显卡壳了,嘴唇动了动,没把话接上。
空气安静了一秒。
林黎没有立刻补位。
她先看了一眼屏幕,确认图没问题。
然后才抬头,视线越过会议桌,落到季忻州面前。翻页笔在她的指尖轻轻转了一下,很快又停住。
季忻州几乎是同时抬眼,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
“这里看的不是过程叠加。”
季忻州开口,声音不高。
他手里的笔在打印稿上点了一下,对应着屏幕上的对比区域。
“是结果差异。”
几乎可以说是一锤定音。
江奇看过去的眼神都变了,赶紧接上:“对,我们要的就是省,不是继续白费力。”
会议室里有人点头,有人开始翻笔记。
节奏重新扣紧,气氛明显往“能成”的方向偏过去。
——
会议结束得比预期顺利。
大家散得很快,椅子拖动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此起彼伏,气氛甚至有点轻松。江奇像刚跑完一段长坡,后背出了一层汗,低声对她说:“还好把你一起叫进来了。”
林黎笑了下,没有接话,只把翻页笔放回桌面,合上电脑。
“林黎。”
身后的声音有点熟悉。
她一回头,季忻州站在会议桌后,手里拿着那沓打印稿。
看向她的眼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久。
“你刚才,”顿了一下,像是在找合适的措辞,“很会带节奏。”
林黎眨了下眼,差点笑出来。
只能努力维持一本正经:“还行吧,主要是我不想听念经折磨人。”
季忻州的唇角似乎动了一下,很快又压了回去。
点点头,“嗯。”
林黎见对方没有再开口的意思,简单告别就准备出会议室。
刚一转身,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几下。
【阶段判定完成】
【协作成立】
【变量稳定度提升】
没有进度条。
也没有即时到账提示。
她脚步没停,还是没忍住把手机摸出来看了一眼,眉心却轻轻一跳。
协作?
她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有点疑惑。
规则好像,变了?
走廊灯光一盏一盏亮着,影子在地面上逐渐拉长。
林黎刚走出一段距离,手机又开始震动。
终于加载出的结算条停顿了两秒,屏幕又新的信息——
【检测到非预期变量】
【后续任务复杂度上调】
【阶段奖励已计入】
停顿。
【升级阶段不提供即时结算】
她下意识切到支付软件确认,余额依旧是原来的数字。反倒是提醒事项跳出来——
【明天19点:房租转账】
林黎的眉心轻轻皱了一下。
她站在灯影下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提醒划掉,重新锁屏。
手机重新回到口袋里,她继续往前走,步子明显加快。
——
夜已经完全黑下来。
办公区的灯关了一大半,只剩零星几盏还亮着。
窗外写字楼的灯影交错,玻璃上映出模糊的反光。
季忻州坐在独立办公室里,桌上的台灯亮着,光线压得很低。
办公桌上还放着下午会议用过的那叠打印稿,边角整齐,却明显被翻阅过不止一遍。
他伸手把最上面那一页抽出来,平铺在桌面。
对比图落在视线中央。
季忻州的目光在那一页停了几秒,又移开,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经得出的结论。
没一会,他把文件往旁边推了推,电脑被唤醒,很快调出下午那场会议的项目页面。
光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顺,随后落在了某个并不显眼的栏目上。
他点进去,开始修改。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声偶尔响起。
男人坐在电脑前,敲下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留下简短的一句话。
发送。
屏幕亮着,他靠回椅背,目光重新落在桌面的图上。
眼中带着些许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