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瑶看着姜菱那张玉白色的面容,噙着恰到好处的笑,像极了是无声的炫耀。
云枝哑了声,向后瞪了浅荷一眼,浅荷立马连连摇头,她显然不知道此事。
周明瑶脸上尽力维持着笑容,心中的心思却已然千回百转起来。
姜菱很明白她的意思,她是希望她能主动告罪低头,然后向她解释清楚刚刚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说出令她满意的说辞。
她此时的内心出奇平静,曾经久久缠绕着她的那些不甘与酸楚都被压在了心下。
几日之后,京城的一切风云都将与她无关。
她会与闻谨在江南的一处依山傍水的小宅院,安安稳稳度过余生。
从前觉得重如泰山压得她喘不过气的纠葛,因为一个可以触及的美好未来而没那么难以忍受。
姜菱不愿意和周明瑶起任何冲突,她敛了容色,要向她行礼,做足礼数。
不过就是双膝一软的事。
她刚想下跪,就感受到身侧一股力量揪住了她的胳膊,制住了她的动作。
她的胳膊纤细,那双手紧紧捏着她,仿佛是在攥着她的骨头一般,勒得人生疼。
姜菱忍不住呼痛,原先平静如水的神色上染上了一抹带着娇嗔的愠怒,眼睛里也沾染了水雾。
“殿下。”姜菱的嗓音带着懵懂和不自知的娇媚,听了让人能酥了骨头。
赵珣玉身挺立,好像没有看见周明瑶一般,眸色里晃动着姜菱看不懂的神色,眼神游移到他们肌肤相触的地方。
周明瑶今日是想和赵珣说上话的,她莲步向前,欲从马车上走下靠他近一些,却被赵珣的说话声打断。
“大周公主。”赵珣松开了禁锢着姜菱的手,向周明瑶微微拱手,语气却是极为狂傲。
他将缰绳扔到了墨白手中,“告辞。”
不等周明瑶反应,姜菱原本发酸的手腕又被赵珣牢牢掌握,那力道不容她拒绝。
带着几分薄怒,赵珣提起姜菱的胳膊就想把人往马车上拽。
姜菱想要挣脱,但是她一个女子的力量哪里能与一个高大的男子抗衡。她只觉得一瞬间天旋地转,自己的身子一轻,就像是被腾空抱起一般,一把被塞进了马车内。
周明瑶的步子停下,整个人无措地立在街市的中央,嘈杂的人群无人敢围观皇家事,可周明瑶却觉得自己的皮肤在受他人视线灼烧着,痛得厉害。
齐国太子,竟然如此在众人面前下她的面子。
他千里迢迢亲自赴周,难道不是为了迎娶她入齐吗?如今她主动放下脸面和他说话,他竟然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她。
更让周明瑶心绪无法平静的,是站在赵珣身后,一副娇小无依姿态的姜菱。
刚才两人的相处,熟稔好似夫妻,难不成……两人之间已然有了首尾?
周明瑶越想越觉得眼前一黑。
若不是她,姜菱哪里有机会结识齐国太子?
这张脸,你是真的一点都没记住吗?赵珣把姜菱拽上马车时,满脑子想的都是这句话。
古来若是开国君主原本身份落魄,总是恨不得杀尽自己见证过自己潦倒窘境的人。
但他此刻却无比希望将令能够回想起了他就是当年齐国战败被送来当质子的可怜模样。
姜菱的脸长开了,脱去了稚气,转而是一种脱俗出尘的气质。一张小脸肤光胜雪,琼鼻挺秀,唇色浓艳。
美则美矣,可眼底眉梢间,却染上了一股子怯弱的惧意。
一点都不像他记忆中的姜菱。
“跪她做什么?我从前倒是没看出来她那么恨你。”赵珣的话中有指责,但更多的是一种怒其不争的关切。
姜菱看着眼前男子眼角微红有些失态的模样,鼻子竟感觉有些酸酸的。
她避开了赵珣的询问,不去看他的那双蓝眸,只一味请罪,保持刚刚被拽上马车的跪姿:“求殿下高抬贵手,不要与臣女计较。”
“高抬贵手?姜菱,你好好看看这张脸,我不信你全无印象?”
姜菱听后一愣,赵珣嘴里说的什么“从前”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想,却勾勒不出一个大概。
她的双眼如小鹿般灵动,赵珣也不心急,就这样默默看着她,直到两人的呼吸都归于平静。
他看见,姜菱的耳朵羞得通红,仿佛能滴血。
赵珣刻意矮了身子,为了和姜菱平视。他顺势跪在了姜菱的旁边,两人的双膝交叠着,几乎要靠在一起。
是赵珣不自觉地将姜菱往马车逼仄的角落里挤。
赵珣的那张脸近在咫尺,姜菱几乎能看见他脸上细小是绒毛,他呼出来的热气吐在姜菱的面容上,灼热得让人发痒。
姜菱一瞬间有些愣神,眼睫毛止不住扇动,有如蝶翼,她避开了赵珣的视线,低下了头。
真的不记得。
“姜菱,说话!”赵珣的声音带着几分狠戾,姜菱被吓得双肩都一抖,两人之间原本氤氲着的氛围被赵珣这一嗓子喊破。
从前他可不能这样直呼姜菱的名字,喊得最多的是小姐。
姜菱儿时总喜欢扮做不同身份的女子,扮公主,扮娘娘,扮绝世杀手。
于是赵珣就变成了伴读,太监,侍卫,要恭恭敬敬按着扮演的身份去喊姜菱。
这样直呼她的名字,就让赵珣原本压抑着的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可眼前这个负心的女郎,如今还是不记得他是谁,赵珣心底无奈苦笑,伸手揽过姜菱的肩膀。
他抵住姜菱的额头,然后轻轻碰了上去,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委屈:“当年你的动作可没这么轻。”
赵珣的脸突然凑近,那力道很轻,却一下勾起了姜菱的记忆。
她扮做刚出生的小牛,去拱那个小质子额头,结果到头来两人都撞得眼冒金星。
“你,你是玉……玉娘?”姜菱弱弱地开口。
珣者,美玉也。
他当时入周时,只有一个乳名,唤作阿玉。
姜菱当时见了赵珣的面,他一个人小小的,被宫女牵着,乖巧极了,眉眼极为柔和,男生女相,让姜菱觉得……分外貌美。
于是从此以后姜菱便喜欢“玉娘,玉娘”的喊他。
他反抗过几次,但总是毫无作用,便和姜菱商量,这个名字,只能私下里喊。
“以后不准喊这个名字了,我堂堂齐国太子,怎么能被人叫这种女孩的名字。”赵珣深深看着姜菱的眼睛,终于在那双漠然的双眼中看到了几分波澜。
那双水蓝色宛若琥珀星辰的双眼仿佛在一瞬重叠起来。
“只有你敢。唯有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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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珣的声音很小,小到好像只是呓语,连姜菱都没有听清。
与赵珣的动容不同,姜菱的眼眶了挤满了不合时宜的恐惧。
“滚开呐……”声音细弱蚊蝇。
毕竟在她的记忆里,那个幼年时同她玩耍的齐国质子,最后是死在了私逃回齐国的路上,尸骨无存。
见姜菱抗拒,赵珣的容色几经变换,意外过后又变成了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其实当年逃回齐国前,他给姜菱留了一封信,想在回齐国之前再见她最后一面,只是那一夜他在宫墙边等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等到人。
可能大周的冬夜实在是太冷了,姜菱不喜欢寒冬天,不愿意出门。
他最后朝着周皇宫的方向看了一眼,此行生死不知,此身也算是了无牵挂,一个只知道欺负他的娇气的小女郎,不见就不见了吧。
玩伴的失约,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
赵珣的嘴里溢出一声冷笑,他如今的这神色,让人看了不自觉胆寒。
他终于确认自己是被讨厌了。
赵珣嘴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姜小姐可真是别来无恙。”
“几年不见,真是好生落魄。”
“我从前怎么不知道你的胆子这么大?放着好好的京城贵女不当,要和一个身无分文的暗卫去过什么鬼日子?”
姜菱听着赵珣一连串的质问,唇瓣都忍不住打颤。
“我没有,我没有……”姜菱强装着镇定,她这件事做的极隐蔽,他能如此问想来也不过是猜测罢了。
“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暗卫,也不知道殿下何出此言。”
“姜菱,你一定要这么和我说话吗?”
姜菱望着他的眼神毫无半分情谊,这一点结论让赵珣很是气闷。
赵珣的手颓然放下,他的火气消了,两人间就变得无言以对起来了。
她的一双眼里满是防备,连最原先的恭敬都没有了,一把推开赵珣圈在自己身侧的手:“我要回去,我不要在这里待着。”
墨白在外面听着马车里的动静,以为是女子细碎的抽泣声。
他还来不及多想,马车车帘就被猛得一下子掀开,不等他别开眼去,就看见姜菱一个人又羞又恼跳下了马车。
马车内一切如常,赵珣坐在后面,不朝外看。
“主子。”墨白不知自己是否又把人拦住,小声喊了一声。
“别管她。”
另一边,周明瑶见两人同上马车后便觉得颜面尽失,不愿再多留,车驾早已行远。
浅荷连气都不敢出,安安分分跪在马车的一边,生怕再惹了公主不悦。
周明瑶强压着心下的火气,看见浅荷瑟缩如同胆小的鹌鹑的模样,状若无物重重踩在了她放在地下的一双手。
“你说本宫现在是不是该把你扔出去?”周明瑶森森道。
“公主……公主,奴婢回去就替您监视着姜菱,一有风吹草动奴婢立马来报告给您!”
“不过奴婢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认识齐国太子啊!”
“你当然不会知道。”周明瑶的语气里带着不屑和鄙夷,“好好办事,我才会留你一条命。”
周明瑶的双足又在浅荷的手上撵了几下,浅荷只能将声音咽在嗓子下面,不敢发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