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陪客的不是自己时,方艳萍是心存侥幸的。哪怕遭殃的是她丈夫,她第一个念头也是太好了,不是她。
随后而来的是恐慌和歉疚。
恐慌是担心家里的顶梁柱有什么好歹,就算她活着出去,一个寡妇也不好再找男人,而且她还没有工作,耀耀又那么小,她一个女人该怎么养儿子。
歉疚是因侥幸心理而生,意识到后,她就像做了亏心事,低下头不敢看丈夫。
为了弥补这份谁也不知道的歉疚,她甚至恶毒地希望有变故发生,最好有其他人顶替她的丈夫。
可惜,没有变故,这份歉疚,在丈夫连她一同指给母亲时消散。
至少她还想着其他人顶替她的丈夫,但她的丈夫竟然为了自保,把她也推了出去。
他们家条件也不好,在生耀耀之前,她打了两个,因此落下病根,耀耀是她鬼门关走一遭才生下来的,她替他老梁家生下这么一个独苗,而老梁却自私至此,她不能接受。
曾经为了柴米油盐吵闹不休时,巴不得他去死的念头又浮现上来。
因此,老梁被小孩NPC接走,怕得一直拉着她手,好像在交代后事一样哭诉时,她一句话没说。
但老梁真走了以后,她又开始后悔,要是老梁真的死了,她和耀耀还怎么活?
她又开始祈祷老梁活着,这种想法在半夜看到儿子天真无邪的睡颜后犹胜,并反噬傍晚冷漠的自己。
就算他自私,但一日夫妻百日恩,老梁哭成那样,她好歹也要安慰几句啊,现在,现在她总不能再跑去别墅救他吧,她还要照顾耀耀呢……
母亲今天没有查房,像是在纵容着什么似的,但方艳萍还是只敢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没关系的,那个古怪的红裙女孩也被选中了,她总是有办法化险为夷,说不定就能带老梁一起回来呢?
而且陪客又不是惩罚,老梁一个大男人能出什么事,不就是被摸几下,被人偶吃吃豆腐,总归能平安回来,前几次不也没死吗,这次也没事的。
黑皮小姑娘说了,只要能活着出去,再严重的伤都会好的。
她埋在被窝里,不断地安慰自己,可内心那股不好的预感就是挥之不去,反反复复,折磨得她一夜没合眼,于是,她刚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时就坐起身。
她满心欢喜,以为是老梁回来了,打开门,却只在门口发现了一袋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以及两个面无表情的NPC小孩。
“我老公呢?他人呢?”
小孩麻木的脸终于有了表情,他们的嫉妒快溢出来了,其中一个踢踢垃圾袋,不怀好意地笑:“这不在这呢。”
“这个袋子怎么能装人呢?”
“你爱信不信。”小孩丢下这一句就离开了。
那股不祥的预感在小孩走后几乎凝成实质,她又等了一会儿,才颤抖着手打开塑料袋。
一只人头滚落在她的脚边,梁河五官都被挖了,只留四个血窟窿注视着她,慢慢地,窟窿里流下了新鲜的,还带着余温的血泪,好似生前——
死不瞑目。
“啊啊啊啊啊啊!”
今天,又是被方艳萍尖叫声吵醒的一天。
-
夏槐她们赶到时,走廊里回响着艳萍惊恐的哭喊声,在她身边,耀耀已经吓昏厥了。
柳沁骨下意识看向被方艳萍推得远远的黑色袋子,仅一眼,就忍不住撑着窗户呕吐。
里面全是被肢解的尸块,没一块完整的部位,一眼就能看出死前定然遭受极大的痛苦,凭借衣服,可以猜出是梁河。
见到夏槐好生生地站在走廊,方艳萍哭喊声顿住,不可置信道:“你为什么还活着?”
夏槐莫名其妙地看她。
“你为什么还活着!”方艳萍尖声叫道,“为什么死的只有我老公?你既然可以活着回来,为什么不救他?”
“我有这个义务吗?”
“你,你怎么这么冷漠!”方艳萍一噎,她濒临崩溃的情绪必须发泄,“还有个男的,他也没有回来,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是你害死了他们!”说着,她发狠地扑向夏槐。
夏槐本可以轻松躲过,但想到今天是她装弱计划的第一天,她硬生生压住本能,僵着身子等待疯女人冲上来。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握住夏槐肩侧,带着夏槐躲过方艳萍的袭击,她也顺势落进一道冷冽的怀抱中。
谁?!
夏槐刚准备反手制止敌人,抬头看清来人后,一双狐狸眼睁得圆圆的,中和了她富有攻击性的美貌,显出几分可爱:“元离,你醒了!”
元离穿着一身黑色高领衫,衬得面色更加苍白,他骨相立体,但五官精致,颇有雌雄莫辨的美貌。
只是血色的双眼无形给人带来不好的联想,再加上看着总是病恹恹的,脸上常年不褪的温和笑容,更像让猎物掉以轻心的陷阱,无端让人不敢靠近。
但此时,这双眼在看到夏槐时也发自内心地欢喜:“醒了,听到动静就来看看,你没事吧?”他的声音是温和清澈的中音,对夏槐说话时更有无尽的耐心,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柔软。
“我没事,你呢?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元离刚想说没有,就忍不住咳嗽两声,夏槐更紧张了:“是不是因为被关久了——”
“我真是受够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方艳萍的尖声控诉打断,“从进这个破游戏后,你就稀奇古怪的,成天嚷嚷着找什么男友,一点也不像好人家的姑娘,现在又和突然冒出来的男人——
在看到元离样貌后,方艳萍怔愣了两秒才继续说:“搂搂抱抱,昨天,他们两个男人死了,但你一个女的居然活下来了,这根本不可能!一定是你做了什么,害死了我老公!”
“哎哎哎,你怎么张口就是造谣,什么叫突然冒出来的男人,他就是我男友,还有,你老公的死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昨天我都没见到他。”
“昨晚你没和我老公一起?”
“我真服了,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夏槐恨不得捂住元离的耳朵,平时别人说什么她懒得计较,可现在她男友还在旁边呢。虽然认识三年了,但今天才算他们正式见面的日子,她还是很注意形象的。
“汤圆,你别听她瞎说。”汤圆是夏槐给元离起的昵称,这些年都这么喊他,一着急便顺口说出来了。
亲昵熟悉的称谓让他们之间若有若无的陌生彻底消失,元离拍拍夏槐的背,轻声安抚:“我知道,昨晚阿槐是和我在一起的。”
“没有在一起,那,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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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艳萍不甘心地后退几步,推卸责任,怪罪他人如同她救命稻草,只有这样,才能抹除脑海中梁河离去前绝望的眼神,只要她替已死之人找到一个交代,就可以没有歉疚地活下去,她咬牙继续说:
“那你救救他啊?你年轻聪明,肯定有办法救他的啊!”
一直看热闹的桧煋都听不下去,虽然戴着墨镜没人看见,但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没事吧?你是他老婆,你自己怎么不去救?昨晚母亲可没有查房。”
方艳萍语塞,突然一屁股瘫在地上哭嚎:“我怎么知道母亲会不会突然来查房啊,怎么都是我遭遇这种事,我怎么这么倒霉!出去后我和耀耀还怎么活啊!”
桧煋冷嗤一声:“你先能出去再说吧。”
这话提醒了方艳萍,她抬起头,眼里尽是疯狂的血丝:“对了,出去,我要出去!那个女孩,那个女孩偷了首饰!只要跟母亲揭发她,就能出去了!”
“你找到证据了?”夏槐问。
现在方艳萍看到夏槐就来气,她没好气道:“监控都已经证明小女孩就是偷戒指的,昨天你就不想要我老公去揭发小女孩,我看你就是和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一伙的,所以才不想我们离开!”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对,一定是这样,我说你怎么还给那个鬼东西捡糖,还说什么下地狱之类奇怪的话,你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我不能听你的,老梁已经折了,我要带耀耀出去!”
说着,方艳萍冲向三楼。
“站住!你别冲动!”夏槐话说出口时,方艳萍已经跑了,当然,不管她听没听见,她都不可能听夏槐的话回头。
柳沁骨也顾不得难受:“我去看看,不能让她就这样去送死。”
“等一下,一起行动,先安顿好耀耀。”桧煋抱起地上的耀耀,放在宿舍的床上,夏槐看着她慢条斯理的动作,没有吱声。
等桧煋出来时,走廊早已没了方艳萍的身影。
元离又咳嗽了两声,脸色也白了几分,夏槐赶忙紧张地看他:“是不是难受?”
元离嘴角习惯性地挂着温和的笑意:“没关系,只是为了早点见你,之前...加班工作,有点累而已。”
“只是这样吗?”夏槐摸了摸元离的手,还是那么冰冷,她低下头,敛去眼中的情绪:“我们是该早点出去了,这里阴气太重,对你身体不好。”
琥珀色的双眼里浸满了关心,深深的,只能盛下元离一个人,见此,元离脸上的笑容更甚,隐晦的满足爬上眼底,没人发现:“嗯,听你的。”
“啧。”桧煋咂嘴。
眼前两人活脱脱的没主见的小白脸,和被迷得色令智昏的恋爱脑的真实写照。
昨天,她还担心夏槐可能是隐藏的NPC,或者是内测玩家,甚至也有可能和她一样身份不同,但现在——
她又看了看剩下的粉毛受气包,不禁翻了第二个白眼,就算夏槐身份再不同,带着这两个拖油瓶也走不远。
在场真正焦急的只有柳沁骨,她又重复了一遍:“方艳萍已经上三楼了,我们赶快去看看吧,我觉得不是小草偷的戒指。”
算算时间,方艳萍差不多该跑到母亲卧室了。
桧煋看向走廊尽头的楼梯,轻声说:“是啊,我们得赶快去看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