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槐沉吟片刻，语气难得迟疑：“她不是小孩，也不是大人，她在银器里什么也没有。”
对于鬼怪，她鲜少有犹豫的时刻，但自从进入了这个古怪的空间，很多她认为的常识都在发生悄然变化。
例如这里的鬼怪都非她所控，她也感应不到地府的存在，最重要的是，自从来到空间，她不但动用不了任何力量，连基础的能力也削弱很多。
仿佛有凌驾于她之上的力量诞生于世间，祂所创造的法则连她都无法改变。
男友也在进入世界后不知所踪，想到这她便浑身冒火，她已经很少体会失控的感觉。
学人学久了，她都快忘了自己从来不是善茬了，最好别让她找到幕后黑手，要不然她一定会杀了祂泄愤。
但敌在暗她在明，当务之急是找到元离，元离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不管是活还是死了成鬼，都得在她眼皮子底下保护好才行。
至于其他的，她只能等，等到对方露出马脚。
柳沁骨挠挠头：“什么也没有？”
夏槐摊手：“是的，可能因为BOSS实力最强，能够影响到银器，又不受底层规则束缚吧，反正她路过时，银器表面空无一物，想要弄清她到底是什么，还得找机会近距离接触一下。”
近距离接触那只虚伪假善的BOSS？柳沁骨连连摇头，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想到刚刚如同看见活阎王般撒丫逃跑的小孩，柳沁骨心里对夏槐的敬畏又上了一层。
夏槐也没强求，她踹踹地上躺尸的男孩：“醒醒，我有话问你。”
“......”
夏槐又踹了几脚，男孩仍没有反应，她蹲下身，语气轻轻：“装死？”
随后对站在一边抹眼泪的小草招招手，拍拍男孩的背：“想骑大马吗？”
地上的男孩顿时暴起：“她敢！”
可惜下一秒就被压制，夏槐拽着男孩头发，将人提到面前：“自尊心这么强？”
托维斯还是很害怕夏槐的，如鹌鹑般缩着身体。
而夏槐不给他逃避，扯着他的头发，迫使托维斯和她对视：“戒指长什么样？”
审讯灵魂对她来说家常便饭，在她开口那一瞬间，托维斯就感到古怪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身上被揍过的地方更是酸痛。
刚刚夏槐单方面的殴打无异于直击灵魂的疼痛，虽然人造成的伤害很快会好，但疼也是真疼，跑又跑不掉，只能硬扛。
就算他被压制成小孩，好歹也是鬼，他竟然拼尽全力也挣不开，这女的还是人吗。
想归想，托维斯面上忙不迭地说：“丢的应该是镶嵌祖母绿宝石的那枚。”
“应该？我不喜欢模棱两可的答案。”
夏槐又加重力气，托维斯觉得头皮火辣辣的疼，连忙喊：“那就是鸽血红！”
有了夏槐撑腰，柳沁骨对鬼也没那么恐惧：“到底是哪块，你红绿色盲吗？”
“你才色盲，母亲那么多首饰，我哪知道丢的是哪一枚。”
“你会不知道丢失的是哪一枚？”夏槐眯起眼睛，“耍我？”
“没没没！”托维急得快剖心自证了，“我真不知道母亲丢的哪一枚戒指，她平时都会将出门要戴的首饰放在桌子中央，我直接去拿就行，具体有多少首饰我真不清楚。”
两秒过去，见夏槐没有反应，托维斯又急急补充：“镶嵌鸽血红和祖母绿的两枚是她参加舞会常戴的戒指，不出意外丢的就是其中之一，我只知道这么多。”
柳沁骨对夏槐说：“那会不会是他偷的，首饰应该都是他准备的。”
“怎么会是我！我每次进母亲卧室都会报告母亲，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偷啊。”托维斯急得晃动两下。
柳沁骨：“报告母亲？”
“我们做任何事都会和母亲打报告，大到吃穿用度，小到生病就医，都会报告母亲，大部分时候她不会拒绝我们合理要求，毕竟她是一位善、良的母亲，”
说到善良，托维斯脸颊抽动两下，又恢复原状，“因此，我们一举一动都在她掌控下，我们怎么敢偷，一查不就知道了吗！”
夏槐轻声说：“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重要的问题。”
托维斯连道：“您问您问。”
“今天进入庄园的新孩子有几个？”
托维愣住，随后在夏槐迫人的视线下连忙说：“我不知道，所有孩子都会记录在花名册，花名册在密库，只有母亲知道密库在哪里。”
夏槐这才放下托维斯，摆摆手，如同下了一道赦令，男孩瞬间消散。
“就这么放走他了吗？”柳沁骨问。
“他没撒谎，再问也说不出什么，问问其他人吧。”
她们心照不宣地走向小草，对方还是怯怯的模样，手肘的血被她蹭到脸上，宽大的白裙上也沾染斑驳的血迹，随着阵阵阴风飘扬，平添几分鬼气。
即便如此，医者仁心，柳沁骨看到她的伤口，还是忍住心中的害怕，将口袋里的创可贴递给她。
自从在奶茶店切水果不小心切到手指后，她出门都会带着创可贴，治疗鞭伤和挖眼睛用不到，但小草的伤口应该勉强有用。
“她的伤口是鬼造成的，只能靠她自己愈合，人的药品对鬼没用。”夏槐说，“要不然地府也不会需要那么多惩罚鬼的鬼差。”
柳沁骨“啊”了一声，手尴尬地伸在中途，这时，小草抽走创可贴，小声道谢，很好地缓解了她的尴尬。
随后小草急急地掏了掏口袋，将唯一的一颗奶糖递给柳沁骨。
“这是？”
“她的谢礼，我没有感受到恶意，收下吧。”夏槐蹲下身，和小草平视，“吃晚饭时你在哪？”
她依然单刀直入，但比起刚刚对待托维斯的态度，现在审问已然算是温柔。
柳沁骨恍然地想到，刚刚在餐厅好像没看见小草的身影。
女孩嗫嚅道：“在小黑屋里。”
夏槐：“小黑屋是母亲的惩罚之一吗？”
小草摇摇头，又犹豫地点点头。
“什么意思？”
小草比画道：“小黑屋是惩罚，但…待在小黑屋里很轻松，可以不见其他人。”
“其他惩罚是什么？”
在夏槐问出这个问题的一刻，小草猛然睁大眼，似乎想到极为恐怖的事，浑身也止不住地颤抖：“会被捆起来，用鞭子抽打，会被注射各种奇怪的液体，也会被挖去身体器官。”
这些惩罚，除了奇怪的液体，其他柳沁骨和夏槐都亲眼所见，而小草的反应也证实了她也经历过这些惩罚。
不止玩家，NPC也会被母亲惩罚。
难怪在餐厅时，那些小孩面对母亲时和玩家一样害怕。
想到刚刚那群小孩对小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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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凌，柳沁骨更加心疼小草，里有母亲的惩罚，外有一群霸凌自己小孩，相比较而言，小黑屋确实不算惩罚。
夏槐继续追问：“为什么罚你？”
“因为我是坏孩子。”
“你犯了什么错，才说你是坏孩子？”
“小草太笨了，所以他们都说我是坏孩子。”
“他们是谁？”
“刚刚那些人。”小草抱着头，抽噎道，“他们每次都说我是坏孩子，只有坏孩子才会被惩罚。”
柳沁骨愤愤不平：“那些欺负你的小鬼才更像坏孩子吧，总不能因为他们恶人先告状就只罚你吧，那......那谁怎么这么黑白不分？”
后面那句话，她怕被副本BOSS听到，只敢说得含糊不清。
小草摇摇头：“因为我们是坏孩子，所以被惩罚是应该的，但母亲会原谅所有坏孩子的过错，她很包容的。”
“她要真这么好，怎么任由别人欺负你？”
小草委屈地瘪瘪嘴，努力咽回眼泪：“母亲很包容的，但小草做错事了，所以还得不到原谅，惩罚结束后，母亲就会原谅我了。”
柳沁骨小声嘀咕：“给顿鞭子再给颗糖，这哪里是包容，这明明是PUA.......”
夏槐拉了拉柳沁骨，阻止她说太多对母亲不利的话，虽然母亲已经出门，但这是她的空间，谁知道有没有其他手段听到玩家讨论。
她看向小草，她很喜欢乖乖回答的鬼，审问时冰冷严肃褪去，夏槐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擦拭小草蹭在脸上的血迹。
女孩的手如同温润的玉石，小草抽抽鼻子，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些，一时愣愣地注视眼前笑容柔和的女孩。
“天色不早了，小草也早点回去吧。”
小草看了看夏槐，又看了看柳沁骨，捏着手中的创可贴，小声道谢后，乖乖行礼离开。
望着小草羸弱的背影，柳沁骨感慨：“所有鬼都像小草这样就好了。”
没听见夏槐的回答，她转过身，却见夏槐正仔细翻找树林每一个角落。
“夏夏，你在找什么？”
“找我对象。”
“原来你真有对象呀，我还以为是你挡烂桃花的理由。”
“那些人不值得我费心思编造谎言。”
“那倒也是，他长什么样，叫什么，我帮你一起找。”
书上说过，朋友就是会互帮互助，夏槐很乐意被朋友帮忙，连忙比画起来：
“他叫元离，皮肤很白，头发......大概到这，”夏槐比了比自己腰，“是金色的，左眼下靠近眼睑的地方有两颗痣，眼睛是我最喜欢的红色。”
“唉？他也是混血吗？”
夏槐很少关注外形的问题，她摇摇头：“我没问过哎，这很重要吗？”
“…应该不重要吧？”柳沁骨不确定道，她不禁好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
“就——”夏槐一愣，随后眼睛一亮，“等等，这是朋友之间的八卦环节是吗？”
“八，八卦？没有没有，你要是不想说没关系的。”
“我当然想说！”夏槐弯起眼角，如同融化的蜜糖，“元离可好可好了，只是从来没人问过我，给我憋坏了。”
夏槐拍拍手上的灰尘：“看来小树林里也没有，任务完成，我们走吧，路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