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小孩阴冷的目光，就算是小孩，那也是怪物，鬼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死亡机制，一家三口第一个头摇得像拨浪鼓。
他们一小队就算不算小孩，也是三个人，少数服从多数，于天故作遗憾地看向夏槐：“看来得由你们去和NPC交流了。”
不承想，夏槐兴致勃勃地答应：“没问题呀。”
“？”
“我可最喜欢和人交流了。”
“......”
-
现在是饭后休息，小孩NPC大部分聚集在花园。
花园精心修剪过，供孩童玩乐的秋千错落在花园四周，夕阳的光辉洒在秋千上，如果不是因为身处副本，倒真有几分岁月静好的味道。
几个打扮朴实的孩子在给花浇水，即便有人来也无动于衷，柳沁骨尝试与每一个孩子搭话皆被无视，像真正的看不到，听不到，只会机械麻木做手头工作的NPC。
“他们完全不理我，是不是假人啊？”
夏槐淡淡地扫了一圈花园里的小孩：“不是，他们生前都是真人。”
“生，生前？”
“是啊，不止他们，这里所有NPC，包括那位母亲都是活的，不过现在他们也不能称为人，更恰当的形容应该是——”
柳沁骨咽了一口口水：“是什么？”
“鬼呀，人不都这样叫死后的灵魂吗？”
“鬼，鬼？！这些都是鬼！？”柳沁骨顿时离小孩们远远的。
“是的，放心啦，就算是鬼也没多厉害。”夏槐说，“他们现在怨念很小，战斗力换算一下，就是脾气臭点，力气大点，会变脸的人类而已，没什么事的。”
这，这真没事吗......
柳沁骨勉强笑笑：“我，我刚刚居然尝试和鬼说话，难怪他们不理我，估计是听不懂。”
“鬼生前也是人，现在怨念也没深到侵蚀神智，成为鬼后更能听懂大部分语言，他们纯粹不想理你。”
“......”
夏槐难得有点眼力见识，她安慰地拍拍柳沁骨：“放心，他们不是针对你，鬼行为逻辑大都和生前相似，他们活着什么样，死后也差不多，不看不听不管就是眼前这些小孩的常态。”
“这样哦......”柳沁骨不禁好奇，“夏夏你怎么懂这么多？”
夏槐一脸镇定：“我家就是和鬼打交道的，我有个老师，是这个领域的佼佼者，甚至专门为它们设立......开了一间公司，后来人死了，要我继承衣钵，我做了一阵，觉得没意思还是来体验正常人的生活了。”
“哦哦，我懂我懂，就是那种玄学世家，什么茅山道长之类的。”柳沁骨一脸崇拜，手在下巴上划拉两下，比出长长的胡子。
“嗯嗯，差不多，你懂就好，毕竟我也不做这行了，太多不方便说。”
柳沁骨慎重地点点头，她指指天：“明白明白，那你知道这个游戏是怎么回事吗？”
夏槐摆弄胸前的钥匙：“我还真不知道，这里已经脱离了地府。”
“地府？原来真有啊？”
“有啊。只是没想到，母亲居然可以越过地府，网罗这么多鬼在这个小副本里。”
“呵呵。”夏槐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这些鬼明显在这待了很久，也不知道地府那些鬼差干什么吃的，这都没发现。”
柳沁骨闻言更加忧愁：“可能因为母亲是大boss，能耐最大，所以地府的鬼差们都没发现吧。”
夏槐回过神，她笑了笑，她有两颗明显的虎牙，每次笑深了都会显露，就像食肉猛兽的獠牙：“你说得对，毕竟是能耐最大的boss呢，真是越来越让人好奇了。”
两人又朝花园深处走去，越往里走，花卉渐少，树木增多，光影被树木遮挡，温馨宁静的氛围逐渐被阴森黑暗替代，走到最里面，浇水的小孩也不见踪影。
阴风簌簌，柳沁骨搓搓胳膊，就在她想打退堂鼓时，隐隐的啜泣声从花园深处传来，她和夏槐对视一眼，同时放轻步伐，小心靠近，躲在树后，朝里看去。
几个小孩围着一个瘦弱的女孩，她跪在地上，当初给母亲递戒指，名为托维斯的男孩，骑大马一样压在她的背上，用树枝做的鞭条抽在女孩身上，一边喊着驾，一边催促她前进。
女孩想哭，嘴巴也被托维斯捂住：“哭哭唧唧的真是扫兴，马可不会哭，给我努力爬。”
他撕扯女孩头发，胯.下用力，硬生生将女孩又朝前蹭了一段距离，女孩手肘膝盖顿时鲜血淋漓，在地上拖曳出一道鲜明的痕迹。
鲜血让周围小孩更加兴奋，叫好声，嬉笑声不绝于耳，有的也捡起树枝，抽打在女孩身上，帮托维斯加速。
“这不是小草吗？”柳沁骨不适地看着这场霸凌，难怪每次见到小草都是唯唯诺诺的样子，原来她一直被欺负。
柳沁骨于心不忍，她咬咬唇：“夏夏，我们想想办法——人呢？！”
才几秒钟，再转头，柳沁骨身边已经没了夏槐的身影，同时中气又礼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你们好啊，可以耽误你们几分钟，问你们几个问题吗？”
啊啊啊啊——柳沁骨内心崩溃呐喊，怎么一眨眼人就蹿出去了啊！
场内像按了暂停键，过了两秒，小孩全都阴森地转过身，死死盯着不速之客，其中托维斯咯咯了两声，笑声回荡在阴凉的小路，分外诡异。
“姐姐，你是要代替她陪我玩骑马游戏吗？”
夏槐眨眨眼睛：“和你们玩游戏就会回答我的问题吗？”
“当然了，姐姐。”
“那太好了。”夏槐笑容明艳，琥珀色的眼瞳如同秋天落在林间缝隙的阳光，“正好我也很喜欢玩游戏呢。”
“看来姐姐和我们很投缘，那就跟我们一起玩吧。”托维斯从女孩身上下来，走向夏槐。
一路上，他嘴角越扯越大，眼睛被黑色浸染，整张脸呈现不似活人的青灰，柳沁骨终于直观地感受到鬼的概念，再也站不住，冲出来喊道：
“玩什么啊，快跑啊！”
她冲上前拽着夏槐的手腕猛然一拉，非但夏槐纹丝不动，她还因为惯性，退向夏槐身前，一个转身，正好直面已经将嘴角咧到耳后根的托维斯。
这么近的距离，她清晰地发现托维斯牙齿稀疏，嘴里只有猩红的牙龈，熟悉的，腐烂腥臭的味道钻进她的鼻尖，她是学医的，一下子认出这个味道。
那是代表死亡的尸臭。
“啊——”
人在极端恐惧下无法做出任何反应，柳沁骨也是，她一动不敢动，紧闭双眼，僵硬地绷在原地，等待死亡的到来。
两秒过去，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她小心地睁开眼，托维斯的手被夏槐中途拉住，他扯了两下，竟然没有扯开。
夏槐无辜地看着托维斯，随后倏地用力，就这么将小孩提溜起来。
柳沁骨：“？”
托维斯：“？？？”
柳沁骨头皮发麻地看着面前比刚刚还诡异的一幕，她再次看向小鬼，确认无误那张虽然表情震惊，但颜色死灰的脸不是正常人类：“他......你......这，这对吗？”
夏槐无谓道：“不是说了吗，他现在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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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就是一个会变脸的人类，还是个小孩，一个小孩力气再大能大到哪里去？”
托维斯没想到还有人敢对他动手，青灰色的脸扭曲至极：“我才不是小孩，找死——啊啊啊啊！”
话没说完，夏槐竟硬生生卸了他的胳膊，断裂的骨头几近刺破枯瘦的表皮，而始作俑者笑容依然明媚：“刚刚不是还喊我姐姐吗，怎么现在不是小孩了？”
她反剪托维斯绵软的手臂，将他踹跪在地，一只手按住托维斯枯瘦的两只手压在后背，毫不客气地坐在他背上。
“不是要和姐姐玩骑大马游戏吗？来，刚刚是你骑的，现在轮到我骑了，驾驾驾。”
托维斯面目狰狞，脸上五官扭动，恨不得生吞了夏槐：“你该死，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啪的一声，夏槐一巴掌抽到托维斯脸上，竟然将他为数不多的几颗牙都打了出来：“啰唆，马可不会说话哦，快给姐姐爬。”
所有人，包括围观的小孩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直至听到托维斯愤怒吼的嘶吼：“你们看着做什么，快帮我啊！”
几个小孩这才反应过来，但脸刚变得煞白，就见夏槐提起托维斯的头颅，重重砸到地上，地面被托维斯的头砸出一个坑，这次不用托维斯变形，脸都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夏槐长叹一声，站起身拍拍手：“都说了，马不会说话。”
她扫向凝滞原地的其他小孩，如同阎王点名：“下个到谁了？”
几乎是一瞬间，小孩全都四散跑开，只留下愣在原地，眼泪都忘了抹的小草。
短短几分钟，情形大逆转，柳沁骨脑袋一片空白，看着地上抽搐的托维斯，恍如隔世：“我之前还觉得他们不一定是真的小孩，现在看他这样，反而不确定了。”
既然玩家在镜子里都是小孩的模样，那这些鬼会不会也是大人变的？再加上刚刚托维斯不承认自己是小孩，更让柳沁骨确认，这里的NPC生前不是普通的小孩。
如果是成年人，正常男性她们都很难轻松制伏，更别提做鬼会力量大点了，可见夏槐打得NPC无法还手的样子，又让她怀疑人生，失了判断。
“只要我们看到他们的样子是小孩，那就是。”夏槐很乐意为新朋友解惑，“就像我们在镜子里是小孩的模样，但肉眼看玩家是正常的，以此可以初步断定，不管其他副本如何，至少在这个副本里，我们肉眼所见为真。”
“当然，这不能证明副本NPC也是如此，不过，小草找我们时，她在镜中也是孩子模样，既然镜子里和肉眼所见都一致，那她在副本里是名副其实的小孩的概率很高。”
柳沁骨更疑惑了：“那其他人呢，你怎么知道他们在镜子里也是小孩......”
她说一半，猛然想到夏槐在餐厅的举动，恍然大悟道：“是吃饭时你用银器照了他们每一个人？”
夏槐打了个响指：“答对了，教你一个小技巧，银器虽然不比金子阳气重，但也是个很好的宝贝，镜子类纯阴的物品很容易受鬼怪影响，但对银器的作用很小。”
“既然他们在银器里也是小孩的模样，就算他们生前不是小孩，也被副本压制，灵魂退回到孩童，生前过得应该都不错，死后怨气也不深，他们实力又一般，打BOSS我现在做不到，但打几个熊孩子还是轻轻松松的。”
柳沁骨已经满眼星星地看夏槐：“话是这么说的，但你能把他揍成这样，已经远超普通人了。”
“额，主要还是小时候跟老师学过一点拳脚。”
“好厉害……”突然，柳沁骨想到关键信息，“那母亲呢，她是小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