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乐知硬着头皮,在秦禹飞的旁边位置坐下。
秦禹飞的头向她靠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你的电话为什么打不通?”
“什么?”许乐知一边装作不解地翻开教材,一边假装正专注地看前面几页,“我没接到你的电话啊。”
“撒谎。”秦禹飞盯着她的侧脸,突然笑了,“我昨晚给你打了三次,全是忙音。你把我拉黑了?”
“手机欠费了。”许乐知语气平淡。
秦禹飞满眼都是不相信。不过他对她的胡说八道倒是没有气恼,反而伸手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张门票,在她面前晃了晃。
“周六,圣克莱门特大学对密西西比州立大学,东南联盟季前赛。这可是贵宾席的位置,一票难求。”
许乐知瞥了一眼就移开视线,语气依然冷淡:“我对棒球不感兴趣。”
“是吗?”秦禹飞没有收回门票,而是甩在了她的课本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那陆逸安这个名字,你感兴趣吗?”
许乐知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
她的结婚证上并排的两个名字,一个是她的,另一个就是陆逸安。
那天许乐知只是向秦禹飞展示了寥寥几秒的时间,他竟然扫了一眼,就把名字记住了?!
秦禹飞看着她的反应,眼里闪过满意的神色:“怎么样?要不要我叫上陆逸安,一起去看比赛?”
“你……”许乐知咬了咬牙,声音在发抖。
她知道秦禹飞在用这种方式提醒她,或者说,威胁她。如果她不去看球赛,说不定秦禹飞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许乐知绝望地定在椅子上,如坐针毡。
就在这时,她身侧的空位传来了书包甩在椅子上的声音。
沈烨不紧不慢地在她另一边坐下了,脸色阴沉。
“她周六没时间去看你的比赛。”沈烨打断她的话,直接对秦禹飞说,“她要去现场看我的《幻域》公开赛。”
许乐知手指下意识攥紧了笔杆,不可置信地看向沈烨。她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
但沈烨的眼神里藏着某种坚定的意味,余光扫过许乐知时,仿佛在说——配合我。
秦禹飞啧了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不屑,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游戏比赛?不愧是东亚教育教出来的nerd,就知道躲在屏幕后面打游戏。”
沈烨眼神瞬间冷下来。
“看来你倒是完全融入了美国文化。”沈烨字字带刺,“所以你很自豪自己是个香蕉人,是吗?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你这家伙说什么?”秦禹飞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刚才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消失了。
“我说,你听力似乎也不太好。”沈烨做出一副学究的样子,“看来除了头脑简单,耳朵也不太灵光。”
秦禺飞其实知道《幻域》这款游戏,最近确实在华人圈里掀起了一股热潮。甚至连他棒球队的几个美国本地队友也在玩,而且还经常在更衣室里,讨论游戏里的各种战术和技巧。
许乐知没想到,他们俩人今天会在课堂上直接杠上,而且越吵越激烈。她下意识地拉扯了一下沈烨的衣角,想让他别再说了。
沈烨像是没看见许乐知的小动作,不仅没有停止,反而对秦禹飞加重了语气,“对了,我就没有多余的门票给你了。不过,反正那天你也会出席的……”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
“我说过多少遍,影响课堂秩序,是要记过处分的。”
负责这门课的教授不知何时已经走上讲台,眼神锐利地扫向他们这个角落。
整个教室顷刻间鸦雀无声。
“最后排那三个同学,”教授推了推眼镜,语调严厉,“麻烦你们出去。”
许乐知心脏猛地一沉。
“教授,我——”她想解释。
“出去。”教授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指了指门口。
许乐知咬紧下唇,机械地站起身,弯腰拿起书包。
秦禹飞倒是无所谓的样子,他慢悠悠站起来,还朝教授笑了笑:“对不起,教授。”
然后,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沈烨抓起自己的背包,脸色也阴沉得吓人。
三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阶梯教室的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走廊里安静得过分,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脚步声。
许乐知站在那里,恨不得把这两个人都暴打一顿。
她从来没有被教授赶出过教室,这门课她还要拿到好的学分,如果被记旷课甚至更严重的处分,那她怎么和辛苦供自己上学的母亲交代?
“你们满意了?”她压抑着怒火,声音在发抖,“你们两兄弟想怎么斗就怎么斗,别把我扯进来行不行?!我要是这学期绩点不好,全都怪你们!”
她指了指沈烨,又指了指秦禹飞。
“我不去看球赛,也不去什么游戏公开赛。”她一字一句地说,“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说完她转身就走,球鞋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沈烨下意识想追上去,却被秦禹飞伸手挡住了。
秦禹飞靠在走廊的墙上,挑了挑眉,“你刚才说我会去看《幻域》的比赛,是什么意思?”
沈烨收回迈出的步子,侧过脸看着他。
“你不知道吗?”沈烨冷笑,“父亲已经派佟季华来美国了。”
秦禹飞愣了一秒。
他确实不知道这件事。
沈烨看着他脸上闪过的惊讶,眼底滑过一丝讽刺:“你该不会也不知道,《幻域》这个游戏,正是深维科技公司的最新产品吧?”
最近华人圈子里到处都在讨论《幻域》,在国内已经连续三个月霸占畅销榜第一,日活用户破千万。现在正准备出海,打入北美市场。而这次在圣克莱门特大学举办的,是它的北美首发启动仪式。
“所以呢?”秦禹飞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所以到时候,你和佟季华就会作为我的家人,坐在观赛席上。”沈烨说话时,眼底尽是凉薄,“不过别想太多,我可没空陪你上演这出兄弟情深的戏码。”
“你以为我很乐意?”秦禹飞冷哼一声,“说到底,还不是老头子的主意。”
沈烨没再理他,直接朝走廊尽头走去。
秦禹飞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
晚上,厨房里回荡着极有节奏的“笃笃”声。菜刀落在实木砧板上,每一次起落都带着股狠劲。
许乐知心想,如果不是为了省下那点房租,如果不是为了那该死的绿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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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就想把这一锅滚烫的番茄牛腩倒进马桶里。
沈烨到家后换了鞋,目光越过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落在那个女孩背影上。
她系着围裙,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脖颈边,看起来很乖顺。
如果忽略那杀气腾腾的切菜声的话。
沈烨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仰头灌了一口。
“晚饭还没好?”他问,试图打破这让人窒息的沉默。
“再等十分钟。”许乐知头也没回,声音冷得像冰箱里刚拿出来的冰块。
沈烨碰了个软钉子,只好拉开椅子在餐桌旁坐下。
但他只坐了半分钟,又站了起来。
“我来帮忙吧。”他说着,就想走进厨房。
许乐知正把切好的土豆块倒进锅里,听到他的声音,动作顿了一下。
“不用。”她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给他一个。
“我帮你洗菜。”沈烨已经走到了水槽边,伸手就要去拿台子上的生菜。
许乐知猛地转身,手里还握着菜刀,“我说,不用。”
沈烨对她手中的“武器”心存忌惮,于是默默地退出了厨房,重新在餐桌旁坐下。
到了七点,餐桌上依旧准时摆放好了饭菜。
许乐知在沈烨的对面坐下,没什么食欲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
今天被赶出教室那一幕,还堵在她这个好学生的心里。
“下周可以不用做饭了。”沈烨忽然开口。
许乐知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还有,下周回家后,最好不要离开别墅。平时出入时,也最好只走后门。”
许乐知筷子悬在半空。
“为什么?”她问。
沈烨放下筷子,认真地给她解释:“我母亲……”
他停顿了一下:“不,我名义上的母亲,下周会来美国,也有可能会来我这里。”
许乐知本能地立即明白了什么。她需要藏起来,需要走后门,需要假装自己在这屋里不存在。
就像见不得光的什么东西。
她用力抿了抿下唇,勉强点头:“好。”
那声好说得很轻,轻得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可心里那股难受的感觉却越来越重,像有人在她胸口压了块石头。
她明明什么亏心事都没做,只是在这里帮佣挣钱而已,凭什么要躲躲藏藏?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嘴里的米饭更像嚼蜡了。
沈烨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目光里也微微带了点歉意。
“心情不好?”
许乐知没抬头:“没有。”
“骗谁呢。”沈烨故作轻松地轻笑一声,“脸都快耷拉到地上了。”
许乐知咬紧牙关,不说话。
沈烨沉默几秒,忽然说:“既然不用做饭了,那周末给你个新任务吧。”
许乐知抬起眼。
“什么?”她问,声音里带着警惕。
“我想去圣塔莫尼卡看海,”沈烨语气很自然,“缺个向导。”
许乐知嘴角抽搐。
这位少爷,你走出别墅阳台不就能看到了吗?
沈烨却看穿了她的心思:“在阳台看是在阳台看,在圣塔莫尼卡是在圣塔莫尼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