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线消失后,程青竹的表情不对。
明明她和黎洛都还在他身边,他为什么会露出那样惊慌失措的表情?
再联想到他刚刚莫名其妙的走神,许如愿对这个A级污染物的污染手段有了些大致猜想。
哐!
前面的程青竹一头撞到了那堵无形的墙上,额头上慢慢肿起一个大包。
程青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抽搐,好像被那疼痛弄得稍微清醒了一些。然而没过几秒,他恍然地盯着眼前逐渐浓郁的血色,再次直挺挺地往墙上撞去。
噗!
他撞到了一片柔软滑溜的东西上,接着,一只爪子伸出来,毫不客气地往他额上的大包拍了一下。
无漪嫌弃地收回爪子,用眼神示意许如愿把这个疼得嗷嗷叫的男人扔一边去。
许如愿没理他,仔细观察了程青竹几秒,见他脸上的表情从茫然转向恍然大悟的惊恐,这才把他往身后一推,朝紧随其后的黎洛打了个手势。
别怕。
许如愿似乎非常在意这一点,用力地重复比划着:不要害怕。
黎洛点头,一手掌住程青竹,一手迅速打开系统,做好了万全准备。
许如愿盯着那团已经血肉模糊的白影,掏出了那把削铁如泥的刀,往透明墙上一道不明显的裂缝中一插。
玻璃似的水墙在许如愿的刀下寸寸皲裂,随之而来的,是透过裂缝溢散开来的血水,以及——
嗷———!
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叫贯穿了这片水域,许如愿脑袋一麻,耳朵被那音波冲击得剧烈一痛,短暂失去了听觉。
她眼前发黑,手中的刀滑了一下,差点割断自己的手指。
在刀刃要碰到许如愿皮肤的前一秒,一道雪白的身影闪过来,及时把刀推了回去。
无漪此时和许如愿挨得极近,同她一样受到了那高昂声波的冲击,露出了无比痛苦的神情。
忽然,那声音像是被罩上了一个金钟罩,原本刺穿耳膜的杀伤力被削弱了一大半,嗡嗡作响的脑袋也从那股冲击中缓解了几分。
程青竹从被魇住的状态中脱离出来,挣扎着为所有人开启了精神护盾。
黎洛施尽全力压下那白影的尖叫,冲许如愿指了指她的耳垂,一脸如临大敌。
许如愿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妙,她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在顺着耳道缓缓流出,但是她别无选择,只能继续刚才的动作。
在她不懈的开凿下,水墙终于四分五裂。与此同时,那白影停止了尖叫,缓慢地向许如愿俯下身。
巨大浮肿的人脸无声凝视着她,空洞的眼睛里闪动着困惑的光。它张开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话语却直接出现在了许如愿的脑海里。
“你不害怕这里。”
它的眼睛上下转了一圈,好像在确认水墙真的已经完全碎裂,又重新凝视着这个奇怪的女人,眼球充血似的肿胀起来。
“家,没有了。这里不是家,要走。”
人脸没有攻击她,也没有再使用能力污染其他人,而是很疲惫地悬浮在水里,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走。走。走。走。走。走。”
它不断重复着这个字,好像又想到什么痛苦的回忆,眼角和鼻孔都潸潸流出猩红的血来。
“你和我一样。我们要走,走,走,走……”
许如愿静默了几秒,做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扔掉刀,向前游了一个身位,轻轻抱住了人脸。
人脸在哭。四面八方都是熟悉又陌生的海水,可是它分不清自己到底身处何方。那块狭窄的透明箱子永远封住了它的自由,任凭它怎么撞击都无法撼动那个坚固的牢笼。
它每天都会看到像他们一样的人,趴在箱子外面看它,帮它拍打着牢笼。它以为他们也在帮它回家,直到它再次伤痕累累地从水中跃出,被逼着做出重复了无数次的动作,它终于看清了那些人脸上的表情。
他们在笑。他们在喝彩。他们在感动于它的眼泪,让它用痛苦换来根本不需要的奖赏。
“我们要走。”人脸流尽了猩红色的血泪,又流出清澈的泪水,温热地打在许如愿的肩头,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惧都变成眼泪流干。
“你会离开的。”许如愿轻声哄它,“你已经离开了。不会再有东西困住你了。”
身后的几人沉默地注视着这荒诞又温情的场景,直到人脸慢慢开始崩裂、融化,最后变成了飘散在水中的一团黑泥。
无漪衔住许如愿扔下的刀,用爪子小心翼翼地拍拍出神的她,示意道具剩余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许如愿怔怔点头,动作迅速地收集好黑泥,让无漪带着他们沿着原来的方向上游。
心脏像被水压挤得喘不过气来,可是许如愿清楚,这并不是因为道具的功能在渐渐减弱。
即将浮出水面之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人脸消失的地方。
它的痛苦,随着死亡一起终结了。
…
“报告指挥部,这里是M001清剿队。”
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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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队长的判断正确,水下还有一窝C级污染物,刚刚已被全部清除。但是队长和两名队员还没从海里出来,请问是否需要立刻下水支援她……”
一条胳膊突然从海平面上冒出来,精准地拦住了已经准备跳进水里的少女。
“不需要。”
口腔里满是咸苦的味道,许如愿用力抹了把嘴角,嫌恶地呸呸几声,“小姑娘,你这是在请求指挥部下命令,还是在直接通知他们呢?”
“陵霄!你……”刚浮出水面的程青竹脸都绿了,刚想训斥自家不懂事的小妹,又想起他们还连通着指挥部的通讯器,硬生生把话又咽了回去。
“队长!”那少女眼睛一亮,殷勤地上前扶住许如愿,“您还好吗?有受伤吗?C级污染物已经被我们搞定了,您不用有后顾之忧!”
她眼珠一转,无视了哥哥让她赶紧闭嘴的警告眼神,继续谄媚道,“我那傻蛋哥哥没拖您后腿吧?下次出任务您可以专门带上我吗?我比他厉害多了!”
无漪使劲甩了甩身上的水珠,不高兴地小声叫了一声,瞪着这个跟程青竹极为相像的女孩。
……这都是哪冒出来的路人甲乙丙啊?
许如愿失笑,饶有兴趣地瞅着她,“行啊,不过等我把情况汇报完再说嗷,小妹妹。”
说着,她调整通讯器权限,关闭了队内总通讯,走到一旁低声跟祁芷单独交流着信息。
曲陵霄撞了下程青竹的肩膀,朝许如愿的方向努努嘴,“怎么样?跟咱偶像大人的初次约会感觉如何?”
程青竹的脸噌一下红了起来,屈起指节在妹妹额头上敲了一记爆栗,“闭嘴!这是在出任务,你别在这胡说八道!”
曲陵霄嘶了一声,刚想毫不客气地往他头上回击,眼神无意间一转,忽然瞪大了眼睛,“你怎么长出犄角来了!你变异了?”
程青竹赶紧啪地捂住额头上的大包,不料下手太急,又把自己疼得龇牙咧嘴,“没有!这是为了保护队长不小心受伤的,你懂个头。”
“哼哼哼哼哼……”
曲陵霄打量着他,见没有发现其他伤口后,发出一连串怀疑的冷笑,“你最好别是看到偶像太激动,一头撞在石头上了,可怕的痴汉。”
“曲陵霄!你给我小点声!”
兄妹俩打打闹闹之际,曲陵霄终于发现了不远处一道算不上友善的目光。
雪白的海豹异兽趴成一个坨坨,在许如愿脚边寸步不离地守着,眼睛却在紧紧盯着他们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