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异常污染值波动，正在为您连接指挥部。”
耳边传来系统提示音，一阵嘈杂的噪声后，有人在通讯器中报出了精确的经纬度坐标。
“初步判定为A级污染物，请注意防范。”
听到这个评级，众人神色一凛，不由得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枪械。
“坐标指向……在海里？”
许如愿站在清剿队的最前面，身后跟着一只雪白的海豹异兽。她没有穿防护装备，只套了件跟祁芷身上类似的贴身作战服，此时正拨弄着通讯器，蹙眉望向颜色明显不一样的海浪。
“A级污染物大概率只有一个。能造成这么大范围的污染值波动，应该还有一群至少为C级的污染物。”
通讯器滋啦作响，似乎有人对她提出的质疑很不满。过了一会儿，有人接过通讯器，紧接着祁芷的声音传了过来。
“目前，我们的探测系统只能通过污染值最强的地方进行定位。”她听上去很疲惫，似乎已经很多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不过我相信你的判断，你打算怎么做？”
“我会带无漪先下去看看。”许如愿无视了通讯器另一头隐约传来的反对声，“让你的其他队员留在原地候命吧，C级也够他们……”
看在祁芷的面子上，后半句话她没直白地说出口。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似是展开了一场无声又激烈的讨论。十几秒后，祁芷简短回复：“挑两个你认为合适的人跟着你吧。”
说完，通讯信号被迅速切断了。
许如愿随手把通讯器扔给身后的队员，先打开背包，挑选这次可以用上的甜品道具。
她和中心城这种貌合神离的合作关系，已经维持了将近两个月。
在祁芷的一手推动下，理事会通过了重组清剿队的决议，并且暂停了原先放弃魔滩公民的计划，同意让许如愿作为编外人员来协助他们的工作。
中心城需要她来帮助训练实力参差不齐的清剿队，而她，则需要借中心城的手，弄清楚发生在这个世界的过往。
“谁想跟我们一起下去？”
许如愿没回头，象征性地问了一嗓子。
“……我来吧。”
“还有我！”
两名队员站了出来。一个是她的老熟人，先前的M607小队长，现在收编成为了M001的队员。还有一个看着比较眼生，见许如愿打量着他，冲她露出一个热情的微笑。
“您好，许队长，我叫程青竹，一个月前刚从魔滩升上来。”他有些紧张，身上的肌肉隐隐绷紧，“我绑定了盾牌系统，可以为队伍提供全方位防护。”
“哦？”
不知听到了什么关键词，许如愿有点讶异地挑起眉毛，“还挺巧……你是一个月前刚觉醒的系统？”
末日世界中，公民觉醒系统的时间有早有晚，有的像凌明一样，儿童时期就觉醒了系统，有的则和楼佑然一样，成年后才觉醒系统。
不过这个名叫程青竹的年轻人，看上去也已经二十五六岁了，这么晚才觉醒系统的情况，属实不太多见。
“是！”跟心心念念的偶像搭上了话，程青竹激动得脸都红了，努力克制住自己兴奋到发颤的声音，“我的各项指标都达到了优秀，请您放心，我不会给您拖后腿的！”
“好。”许如愿拍了拍青年的肩，“很有精神。”
程青竹用力点点头，虔诚地接过偶像递给他的道具，忽然感觉有一道不友善的目光正凝视着自己。
他疑惑地环顾四周，身后的队员个个噤声屏气，生怕被点名要求随新任队长去探测深海，根本没人往这个方向看。
难道是………
程青竹低头，跟偶像饲养的那只S级海豹异兽对上了视线。
无漪冷漠地转开脸，爪子扒拉着许如愿的小腿，好像多看这个人一秒都脏了自己的眼睛。
这异兽脾气还挺大……不过偶像连这样凶猛的S级异兽都能驯服，真不愧是他心目中最强的战神大人啊！
见程青竹用更加痴迷的目光灼灼注视着许如愿，无漪气得用爪子在沙滩上乱刨乱挖，恨不得把爪下的沙泥当谁的眼珠子抠出来似的。
不过许如愿并未注意到这边的暗流涌动，她顺带想起来什么似的，转向那位曾经的M607小队长，“这位……朋友，我好像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黎洛，绑定系统是火力压制。”
M607小队长黎洛简短回答，垂首接过他的那份道具。
他对这个女人除了敬佩，还有提防。在医疗中心事故发生之后，他自责于自己的疏忽大意，让许如愿成功混进了清剿队，这才致使他的顶头上司祁芷遭到了理事会的责难。
虽然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结果，但是他潜意识里对许如愿，仍然无法做到像对祁芷那样百分百的忠诚与服从。
包括他主动请缨随她下潜，都是因为想要替祁芷看住这个不稳定因素，不要再节外生枝。
“一个盾牌，一个火力压制……”
许如愿根本没在意这几个人弯弯绕绕的小心思，沉吟片刻后开口说道：“我的道具可以让你们暂时能在水下呼吸，但是会扰乱你们的方向感，所以……”
她从系统背包里掏出一根极细的丝线，先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然后轻轻往旁边一踢，“啧，别刨了，爪子给我。”
无漪不情愿地抬爪，让许如愿帮他把丝线紧紧缠在爪子上，同时狠狠剜了旁边跃跃欲试的程青竹一眼。
见许如愿拿着丝线走近，程青竹再度脸红，结结巴巴地开口：“谢、谢谢队长！您太周到了，我自己来就行……”
许如愿莫名看了他一眼，把丝线往他手上一扔，丝毫没有要动手帮忙的意思。
“呜～”
无漪差点没被这个自作多情的路人甲笑死，他慢悠悠地在许如愿腿边打了个滚，又开始默默凝视着程青竹。
程青竹：……我怎么在一只海豹的脸上看出了得意！
“你的意思是，你自己在前面带路？”黎洛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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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把丝线在手腕上缠好，有些谨慎地再次确认道，“你不会在水下迷失方向吗？”
许如愿跟看傻子似的看他：“你觉得我把小海豹带来是干嘛的？”
黎洛尴尬低头，不再提出异议。
“等会你们俩跟在我后面就行，让小海豹在前面开路。”许如愿吩咐道。
“如果只有一只A级污染物，并不难对付。不过万一我的判断是对的，水下还存在其他级别的污染物……”她喃喃自语，“那就很麻烦了。”
污染物之间会互相影响，加剧区域污染值波动，从而让它们的能力得到变相的强化作用。
“你们留在这里待命，如果有C级污染物从海底爬出来，不要犹豫，立即剿杀。”许如愿看了眼时间，“如果一个小时之后我们还没回来，立刻联系指挥部。”
“明白！”
在目送三人一豹潜入水下后，M001清剿队的剩余队员大都松了口气，只有少数人还牢记着许如愿的嘱托，端着枪不敢松懈半分。
“别那么紧张，新来的。”
一个老队员大大咧咧地在旁边人背上拍了一把，“有这个新队长在，咱们在后面跟着混口汤喝就行了，甭担心！”
部分新人露出不赞同的眼光，但看着大多数老队员都深以为然的样子，这些新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嘿，你还真把她当回事了。”
有个突兀的声音响起，众人回头，原来是曾经隶属于M809小队的一名队员。
清剿队重组之后，先前M809小队冒领功劳的消息不胫而走。有些老队员露出了鄙夷的神色，没接此人的话茬。而他也完全不在乎这些人的眼光，只自顾自地开始倾泻心中的怨气。
“也不知道上面的非要让我们跟过来干什么，明明之前在中心城随便混个日子领工资就行，现在倒好，让一个低等公民来当队长，还天天拿我们当狗训！”
这老队员越说越刹不住车，还恶意满满地吐了口痰，用脚涂抹在沙滩上。
“你过分了吧。”
一个清亮的少年音响起。
那老队员瞬间跟点燃了炸药桶似的跳起来：“哪个在狗叫？有胆子站出来跟老子碰一碰啊！”
“好像是有狗在叫啊，你们听见了吗？”
人群中，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少女走了出来，脸上是一派浮夸的惊讶神情。
这少女看上去才刚十七八岁，五官神似刚才下水的程青竹。她毫不畏惧地走上前来，与高她一大截的老队员对峙。
那老队员见走出来个黄毛丫头，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又往她脚边吐了口痰，“滚远点，老子不屑打你这种女人。”
“行了行了，别跟小孩子计较。”有人伸手想把少女拉回来，却被她轻巧躲开。
“你不屑打女人？是不屑，还是不敢呀？”
少女眼中满是嘲讽的意味，手里熟练地转着把袖珍手枪，有模有样地学着他粗俗的言语，“我最爱揍你这种男人了，敢不敢来跟老娘我碰一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