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云韶压下那点不高兴,端着自己亲手做的甜汤,温柔恬静地问:“世子殿下,你的伤可好些了?”
褚明珏道:“不碍事。”
再一看那甜汤,褚明珏没有要碰的意思,只道:“府中自有厨子,你不必做这些。”
梁云韶的手慢慢收紧了,她只是想与他亲近一些,他难道会不明白吗?
她勉强笑着:“世子殿下说的是,我日后便不自作主张了。”
她余光中看见桌子上摆着一盆海棠花插,这花与他房中的布置格格不入,很是突兀,显示女儿家的手笔。
梁云韶记起前几日她看见褚妙音在插花,便是这一盆吧。
他把褚妙音送的东西放在屋子中间,是真的亲近这个妹妹。
她实在不甘心,明明她也算是他的半个妹妹啊,她自小跟着母亲常来侯府做客,他们之间分明有绕床弄青梅的情分。
为什么,他只对褚妙音一人特殊。
自从父亲离世,她孤身来投奔侯府,如今已过去数月。府上明眼人都看出来,她如今迟迟不肯议亲,便是在等他。
她花了十几年的时间,都没能捂热他的心,可褚妙音一来,便轻易拥有了她求而不得的东西。
他们如此亲近,真的合乎礼数吗?
梁云韶想,他可还记得,褚妙音是他的亲妹妹,他们怎么能如此亲近?
梁云韶想得出神,忽然听见珠帘碰撞的玉响,褚妙音进来了。
她带着一身朝气,在榻边熟稔地坐下,见梁云韶也在,对她笑道:“云韶姐姐,你也来看望兄长吗?”
什么姐姐,叫得这么亲热,她一点也不想要褚妙音这种妹妹。
梁云韶心堵得慌,不愿再待下去,站起身告辞:“我便不再打扰了。”
私心里,她是想要褚明珏留一留她的。
可褚明珏一语不发,她再也不能站在这里自取其辱,只好低头离开。
褚妙音此来可不只是来看望褚明珏的,她想着先卖个好,便关切道:“兄长的伤还疼吗?”
褚明珏道:“尚可。”
褚妙音又问:“先前送兄长的那盆花,兄长可喜欢?”
褚明珏便看了那花一眼,那花是褚妙音亲自摘的,送来事还带着露珠,沾染了一点褚妙音身上的熏香,只是放得久了,那气息便淡了。
他也道:“不错。”
褚妙音便没什么话可说了,褚明珏这人实在呆板无趣,她费尽心思找话说,褚明珏也实在不是健谈的人。
这让她的算盘珠子都很难再打下去了。
好在褚明珏是聪明人,用不着她自己说,只微抬眉眼,问道:“还有什么事要我做的?”
褚妙音讪笑:“兄长果然料事如神,实不相瞒,最近夫子布置的课业越发重了,我实在不好意思再劳烦云韶姐姐教我学规矩,不如……便免了吧?我如今的礼仪已经大有进益了。”
褚明珏看她一眼,褚妙音心虚地垂下眼,浓密的睫毛微产颤。
他没有过多为难,只道:“嗯。”
褚妙音一喜,她发觉褚明珏近来对她十分纵容,想来也是先前那一次同生共死发挥的用处。
如此时机,她怎么能不得寸进尺?
褚妙音又道:“那、那兄长最近不是受伤了吗?不如便先免去我这段时日的练字吧?兄长你负伤在身,还要费心批改我的课业,实在太过辛苦。”
褚明珏饶有兴味地听着,褚妙音说话的腔调和常人不同,像是在唱歌,莫名动听。
妙音,原是这个意思。
他也点了头,又道:“二妹妹,还有什么旁的要求,不如也一并提出来?”
褚妙音自然听出来褚明珏是在敲打自己,见好就收,她提完了要求便想走。
只是眼下离开显得她太过河拆桥,不利于再立她的好妹妹形象。
恰好此刻青竹带着换药的用具进来,笑道:“世子,二姑娘,现下到了换药的时辰了。”
褚妙音便主动请缨道:“我来吧。”
青竹看了看褚明珏,见世子没有反对,便将东西放下,道:“劳烦二姑娘了。”
他退了下去。
褚妙音将褚明珏手腕上缠着的纱布解开,看见一道狭长的伤口,如今结了疤,倒是有几分触目惊心。
她想着褚明珏也算是为她受的伤,难得真心实意地问了一句:“很疼吗?”
其实她的动作很轻,伤口一点也不疼,褚明珏道:“没什么。”
褚妙音又继续轻柔地换药,拿干净的纱布覆在伤口上,用布条将纱布固定住。
褚妙音低着脸的时候,神情是十分安静的,和她平时动如脱兔的模样很不相同,褚明珏不自觉便贪看了几眼。
她的肤色很白,如同素玉一般剔透无暇,他看见她耳后有一颗小痣,藏在脖颈处,心头忽然就动了一下。
褚妙音倏然退开了,是纱布换好了。
那颗痣也随之消失。
褚明珏的呼吸一重,才发觉他方才是屏住呼吸的。
褚妙音替他换过药便走了,屋子里一瞬间好像空荡下来。
褚明珏轻轻抚摸了一下新纱布,尚且残留着清浅的温度。
另一边,梁云韶穿过垂花门,采荷从外面小跑过来,兴奋道:“姑娘,二公子回来了!”
梁云韶的脸色稍霁,她还没有输,不能就此放弃。
她快步回了自己的院子,采荷不解道:“姑娘,我们不去见一见二公子吗?”
采荷不平地道:“最好是能告诉二公子,府里的二姑娘是如何欺负您的,让他为您做主!”
正是如此,她才不能直接开口。
梁云韶道:“我身体不适,便不去了,采荷,你替我去前院一趟,替我和二哥哥问安。”
采荷领命离开。
梁云韶则在院子里靠窗坐下,外头风大,吹在她脸上,又冻得她脸色苍白。
她素日里身体不好,在冬日尤其虚弱,吹了冷风便更加病恹恹的。
恰好这时门外有脚步声响起,果然是褚元佑来了。
褚元佑大步流星地推开门,进来坐下,看见梁云韶红肿的眼睛,显是哭过,心下大惊:“云韶,你这是怎么了?”
梁云韶轻轻摇头,道:“不要紧,我只是有点累了。”
褚元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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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窗子也没关,梁云韶的身子骨一向不好,又怎么能经得住风吹呢?
他把窗户关上,正色道:“究竟是怎么了?是府里有人给你气受了?”
梁云韶不说话,只是摇头。
褚元佑见问不出来,又去问采荷:“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采荷面露难色:“二公子,我们家姑娘说不要让您为这种事烦心。”
褚元佑拉下脸:“别替她瞒着,有什么事都告诉我,否则我先帮你家姑娘打发了你。”
采荷受惊,便支支吾吾地道:“二公子,姑娘她只是不愿闹得家宅不宁。”
“其实……是……是二姑娘,她一回府就趾高气昂地欺负我们姑娘,仗着世子偏帮她,不把我们姑娘放在眼里,经常说各种难听的话来刺我们姑娘的心!”
采荷真情实感地难过:“我们姑娘心肠最软,又不愿与人为难,只好由着二姑娘在上头作威作福,毕竟二姑娘才是侯府里正经的姑娘……”
褚元佑方才见过了褚夫人,自然也听说了府里接回庶妹的事。
可一个素未谋面的庶妹,怎么比得上梁云韶在他心中的分量。
如今听到这样的话,褚元佑便是勃然大怒:“她竟敢如此无法无天!我定要替云韶讨回公道!”
梁云韶见状,柔声细语地劝道:“二哥哥,她毕竟也是你的妹妹,到时候闹起来也不好。”
褚元佑一向是听不得劝的性子,旁人越劝,他越执着要做。
闻言,褚元佑寒声道:“什么妹妹,她又不是母亲生的!攀什么亲戚!我根本不认得她!”
褚元佑说完便怒冲冲地快步离开了院子。
梁云韶没有阻拦,看着褚元佑离去的背影,唇边渐渐勾起一抹笑。
褚妙音是被烟味呛醒的。
自从上次打发了春菱之后,褚夫人便不想见她,免去了她的请安,不用去学堂的日子,她可以睡到日上三竿。
只今日不同,她被浓重的炭烟味熏醒,睁开眼便瞧见蹲在炭盆前拨弄炭木,果然是升起了浑浊的浓烟。
金珠见她醒了,连忙上前:“二姑娘,您醒了?”
褚妙音坐起身,看着那炭半晌没说话,侯府吃穿用度皆是上乘,好端端的怎么会给她杂木炭用?
像这样的人家,一向用的都是无烟无味的银霜炭。
褚妙音便随口问了一句:“这些炭是怎么回事?”
金珠有几分胆怯,害怕被责骂,畏缩着开口,头一直低着:“……二姑娘,奴婢去找管事的李嬷嬷拿炭,她只说侯府的用度有规定,像二姑娘……便……便只能用最此等的杂木炭。奴婢求了好久,可李嬷嬷仍然没有松口,奴婢只好把这些炭带回来了。”
最近的天气越发严寒,用这样又呛又不暖和的炭,褚妙音冬日里是别想睡个整觉了。
褚妙音一时没有说话,金珠跪在地上抖如糠筛,她第一次替姑娘做事,就把事情办砸了,姑娘会不会后悔把她提成一等丫鬟?
金珠越想越怕,便想着将功补过,大着胆子提议:“二姑娘,不若奴婢先支了月俸,替姑娘出门去另买炭木?至少能把眼下的难关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