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街边的小食,他们坐上回程的马车。
马车行至山路,忽然车驾一抖,车帘被吹开,褚妙音瞧见眼前几道刀光闪过,几个蒙面人提着弯刀砍了过来。
褚明珏反应极快,立即便喊了青竹:“把她们带走。”
褚妙音第一次见这样刀光剑影的场面,半颗心悬在空中,十分想要落荒而逃。
但她还记得自己要扮演一个好妹妹,是以忍着恐惧问道:“兄长,我们走了,你怎么办?”
褚明珏深深看她一眼,已然拔出了佩刀:“不必管我。”
青竹也催促道:“二姑娘,您和金珠姑娘快些离开吧!我们这次出门没有带侍卫,眼下必须尽快回去寻救兵!不可再耽搁下去!”
褚妙音犹豫一瞬,到底还是跟着青竹走了。
青竹一路领着褚妙音和金珠往山腰下走,行至中途,褚妙音便后悔自己离开的举动了。
她如今正要攻破褚明珏的心防,虽则这些时日褚明珏的态度逐渐软化,可到底还是隔了一层。
毕竟他们认识的时日还短,可褚妙音不能再等下去。
徐氏他们终究不会甘心于此,到底还是悬在她头上的一把利剑,她需要褚明珏完全的信任和在意。
如今山间遇刺,正是最好的时机。
思及此,褚妙音便倏然停下了脚步,对青竹道:“你带着金珠先走,我要回去。”
金珠劝道:“二姑娘!您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与我们一道离开吧。”
青竹也道:“是啊二姑娘,你若去了,反倒令世子分心!”
褚妙音深吸一口气,坚定地摇头:“不,我不能就这样离开,兄长安危难测,我绝不能坐视不理!”
连青竹也被她的话震慑住了,只好点头:“二姑娘路上小心,我们先去寻援兵。”
于是褚妙音与两人分别,循着泥泞的山路走了回去,她穿着单薄的绣鞋,此刻被山路上的碎石咯得浑身难受。
她回到了那片地方,却没有莽撞地冲上去,而是耐心地等待时机。
褚明珏一人与多人缠斗,竟也不落下风,褚妙音在旁边耐心地等待着,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听见震动的马蹄声,是青竹寻的人回来了!
褚妙音找准时机,在一个蒙面人提刀砍向褚明珏时,便提裙冲了上去,义无反顾地扑到褚明珏的怀中,以血肉之躯替他挡住攻击。
褚明珏只觉怀中一热,温香软玉靠在他的手边,而背后杀意凛然的弯刀正劈头刺下!
褚明珏眉头一皱,当即抱着褚妙音转身,徒手接住了那弯刀,手臂被弯刀砍出一道见骨的伤口,鲜血横流。
褚妙音适时地捂住唇瓣,焦急地道:“兄长!”
褚明珏深深看她一眼,那眼中几分怒意,震得褚妙音一时有些不敢再说话,预备好的关切之辞也堵在了嗓子里。
他总不会看出来自己是在做戏吧?
原本褚明珏不落下风,可褚妙音一来,褚明珏不得不分神护着她,身上又负了几道伤,褚妙音在旁边焦灼地看着,想援兵怎么还不出现。
终于,随着青竹的声音响起:“世子!二姑娘!”
侯府的侍卫赶到,轻易便拿下了那几名刺客。
为首的那人是个中年汉子,脖子上被几把长剑同时抵着,依旧眼神仇恨地盯着褚明珏。
一名侍卫拉下了那人的面罩,露出一张熟悉的脸,褚妙音认出此人的身份,下意识地喊:“卫里正?”
此人便是卫郯之父,卫冶。
先前媒人上褚家提亲时,褚妙音曾经与卫冶有过一面之缘。
如今卫冶居然雇凶行刺褚明珏,难道是卫郯出了什么事不成?
卫冶死死盯着褚明珏,被侍卫压着动弹不得,却依旧破口大骂:“褚明珏!你纵容手下打伤我孩儿,害他伤重不治,像你这样枉顾是非的狗官早就该死了!”
原来卫郯死了,褚妙音忽的心安下来,今后她再也不用忍受那个傻子的纠缠了。
仿佛一直压在头上的一道乌云终于散去。
褚明珏道:“你便是那个登徒子的父亲?”
褚明珏的脸色在刀光映照下有几分冷厉,他本就生得不近人情,此刻冷下脸来,更是威压迫人。
“他几次三番骚扰我妹妹,如今便是死了,也是罪有应得。你雇凶行刺朝廷命官,按照大周律法,须得革去官职,杖一百,流放两千里。”
褚明珏不愿再与此人多费口舌,只冷声吩咐道:“把他带下去。”
卫冶咬紧牙关,恨声道:“今日我老头子便没打算活着离开!你这狗官迟早遭报应!”
说完,卫冶便咬舌自尽了,在褚妙音的眼前死去。
她第一次见如此凄厉场面,心头一紧,忍不住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接着侯府的人便把卫冶的尸体带了下去。
褚妙音有点犯恶心,只想着尽快离开此地。
然而她才迈开一步,便被褚明珏拉住手腕,不由分说地被推进了马车里。
褚妙音的背险些砸在马车车厢上,她眉头一蹙,手腕被箍得死紧,吃痛看向褚明珏,却发现褚明珏此刻眼神中也是怒意汹汹,不由得收敛了气焰,试探问道:“……兄长?”
她又何处得罪这尊大佛了?
手腕疼得要命,褚妙音却不敢擅自发作,赔着笑等褚明珏开口。
褚明珏沉声道:“方才我让你先行离开,为何去而复返?你没有武功在身,如此莽撞行事,只会令你自己身陷险境,这样简单的道理,你还要人教吗?”
褚妙音怔忪一瞬,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褚明珏是在……担心她?
她便压下怒意,面上仍天真诚挚地甜笑:“兄长,我也是担心你的安危,情势紧急,我怎能弃兄长于不顾,独自苟且逃生?倘若兄长有任何不测,我便是安然无恙也无法心安。”
褚明珏箍着她手腕的力道渐渐轻了下去,褚妙音得以抽回自己的手,不动声色地揉了揉,依旧疼得厉害。
褚明珏的手劲怎么这么大?
褚明珏的语气软下去:“日后不可再如此行事。”
只语气之中,已没有那么强的生疏和冷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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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褚妙音乖觉地道:“自然,我都听兄长的。”
马车重新行驶起来,在山路上徐徐前进。
褚妙音紧张的心跳逐渐平息下去,眼下仍有一桩大麻烦亟待解决。
徐氏要她在三日内救出褚子绍,可她不确定自己如今的话在褚明珏跟前能有多大分量。
方才她对褚明珏“舍命相救”了一回,他心中应当能记着她的一点好吧?
可倘若在这个时机说出来此事,她有点担忧褚明珏会看出她的算计。
显得她这个妹妹太不真诚。
褚妙音想着此事入了神,脸上神色几经变幻,褚明珏一直在看她,自然注意到她的脸色变化。
当下他便问道:“你有什么心事?”
褚妙音回神,思忖着道:“便是我的养母先前同我所说的一事,兄长……”
她试探着抬起眼,不大有把握地问:“我那位不成器的弟弟还关在牢中,兄长可否帮他这一回?”
她才脱险,第一件事,竟是想着她那个养弟?
那种货色,也值得她如此费心惦念?在这种时刻仍不忘挂念那人的安危?
褚明珏按捺住心中的不喜,到底没有回绝,他淡声道:“这是最后一次,今后,你不要再与他们往来。既然已经回了侯府,只有我们才是你的家人。”
她也不想再帮徐氏,可她的身世还捏在徐氏手中,只能费心周旋。
以褚明珏的权力,再捞褚子绍十回也不成问题,可他分明不愿再帮。
褚妙音心中暗叹,徐氏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到时候不知又要向她提出什么要求,她也不能完全寄希望于褚明珏。
褚妙音心中思绪万千,面上只眼神灼灼地道:“多谢兄长。”
褚明珏被那眼神烫到一瞬,低下眼,瞧见她手上的茧子。
这一次,却莫名地想,这些茧子是从何而来?
她是不是总要在寒冬腊月里做苦活?否则也不会留下这么多的茧子。
她从前,是真的活的很辛苦吧。
继而又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她,卫郯对她的纠缠。
她生来容貌姝丽,在乡中也许常被那样不入流的人纠缠。
想到那时卫郯唤她娘子,褚明珏忽然生出一种反胃感。
那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肖想他的妹妹。
她应当配这世上最好的郎君。
他开始后悔自己先前的冷淡疏离,忍不住又去看褚妙音,褚妙音也察觉到他的注视,对他盈盈一笑。
她没有将他先前的冷待放在心上,依旧全心全意地信赖着他。
褚明珏心下略松,好在一切尚且来得及。
回了侯府,大夫给褚明珏看了伤,开了方子。
褚明珏这几日便在屋子里养伤,身边人偶尔来探望他。
珠帘轻响,褚明珏看向来人,发觉是梁云韶,心中不可言说的失望淡淡掠过。
梁云韶本来噙着笑来见他,轻易望见了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失望,心便揪了起来。
他在失望什么?他想见褚妙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