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疏导室。
池彗送走今天的第七个哨兵,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手腕。
精神力的消耗不大——或者说,对她现在的状态来说,这点消耗根本算不了什么。
相反,她的污染值倒是涨了。
她掏出检测仪,偷偷看了一眼:104%。
不错,照这个速度下去,很快就能突破110%了。虽然还不知道更高的污染值会带来什么,但变强的感觉,总归不坏。
她正准备收工,门突然被推开了。
“小彗。”
熟悉的声音,令池彗的动作顿了一下。
西伊站在门口,半扎的狼尾有些松散,白大褂下面是那件穿了很久的深灰色内衬。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你怎么来了?”
池彗站起身来迎他,表情有些意外,“今天医务室不忙?”
“忙。”
西伊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找了个借口,溜出来的。”
他走到池彗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让池彗有些不自在。
“那个药瓶……你用了吗?”
池彗心里咯噔一下。
她当然用了。
不止用了,还阴差阳错地把自己用成了污染物。
但这话能说吗?
显然不能。
“我没用。”
池彗面不改色地撒谎,“那东西看起来太危险了,我怕出问题。只是后来,在污染区里太混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弄丢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对不起,西伊。你冒那么大风险帮我弄来的药,我……”
“没吃就好。”
西伊打断她,明显松了口气。
他伸出手,似乎想摸摸她的头,但伸出的手在半空顿了顿,又收了回去。
池彗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奇怪。
以前的西伊从不避讳这些。他会笑着揉她的发旋,会拍她的肩说“注意安全”,还会在她装睡时给她掖好被子。
但现在,他在刻意保持距离。
为什么?
“这是下周份的止痛药。”
这时,西伊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熟悉的白色药瓶,递给她,“我看你最近太忙,一直没来医务室拿药,所以就找了精神疏导的借口,给你带来了。”
池彗接过药瓶,指尖摩挲着瓶子冰凉的外壳。
“谢谢。”
池彗有些感动。
这些年,她处处受窘,唯独受了西伊不少帮助。止痛药、医务室的床位、那些在无人角落里的陪伴……他一直在默默帮助她,不求回报。
她本想告诉他,她的头疼病已经好了,以后也不需要止痛药了。
但犹豫片刻,还是收下了药瓶。
“来吧。”
她收起药瓶,抬起手指,伸向西伊的额头,“我来为你做精神疏导。”
从前的她,技巧有余,精神力不足。西伊精神域的污染问题又太过严重,从前的疏导都只是浅尝辄止。
但如今,成为污染物后,她的精神力有所增长。再为他进行疏导,或许……能够帮他真正清除那些顽固的污染。
然而,西伊微微偏头,避开了她的手。
“不用。”他垂眸,笑了笑,“今天医务室人多,我得尽快回去。”
池彗的手悬在半空。
她怔了一下。
一向和她亲厚的西伊,怎地忽然变了态度?
“……好吧。”
她收回手,没有强求。
为了缓解这微妙的气氛,她从口袋里掏出刚得到的E级向导徽章,在手里晃了晃:
“看,这是什么?”
银色的徽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上面刻着清晰的“E”字。
“你的向导评级提升了?”
西伊看着那枚徽章,眼睛弯了起来。
“真棒。”他说,毫不掩饰语气里的高兴,“那你岂不是要搬宿舍了?”
“嗯。”池彗点点头。
四人寝确实不方便——她现在可是污染物,万一哪天不小心暴露了什么,室友第一个遭殃。
“怪不得这些天不来医务室休息了。”
西伊揶揄地看向她,打趣道,“原来是换宿舍了?”
“也不全是。”池彗摊手。
说实话,变成污染物后,她还没想好自己要如何面对西伊。
她厌恶大多数哨兵——那些人逼她牺牲,只把她当纾-解污染的工具,毫不在意她的死活。可西伊是个例外。
这些年,池彗处处受窘,唯独受了他不少帮助。于情于理,都不该以怨报德。
但是……从她选择以污染物身份回到白塔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和西伊走到对立面。
这份友谊,还能维持多久?
她不知道。
“那,我先走了。”
西伊披上外套,走到门口,还不忘担忧地回望一眼。
“小彗,我知道你心气高。但工作总是做不完的,别太累了。”
池彗笑了:“放心,我有分寸。”
对如今的她而言,精神疏导早已不是负担,而是提高污染值的奖励。只是这话……不能解释给西伊听罢了。
门合上了。
池彗站在原地,望着合拢的门,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她经常骗人,但欺骗相交多年的朋友……还是会感到良心一痛啊。
…………
下午六点,池彗正准备收工离开,终端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她低头一看——是兰斯·温斯顿的紧急工作短讯:
【池彗,现在立刻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池彗:“?”
是她最近对兰斯太好了吗?这家伙咋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她翻了个白眼,准备当作没看见。
然而,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池彗的动作顿住了。
她透过疏导室的单层玻璃往外看——一队全副武装的哨兵正快步走来,领头的是一个陌生面孔,穿着13区白塔的制式哨兵服,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
他们目标明确,径自闯入隔壁疏导室——
“池彗,池向导是哪位?”
坏了,冲她来的?
池彗心里咯噔一声,大脑飞速运转。
兰斯不可能派人抓她——他没那个脑子。那会是谁?防卫部?等级评定处?还是……有人发现了什么?
脚步声越来越近。那队哨兵已经得了隔壁向导的消息,迅速朝她的方位包围而来。
来不及想了。
池彗扫了眼疏导室——没有后门,窗户是封闭的,唯一的出口就是正门。
但正门已经被堵死了。
等等。
她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通风管道。
*
“砰!”
疏导室的大门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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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脚踹开。
哨兵们鱼贯而入,为首队长持枪指向正中座椅:“池向导,请随我们走一趟——”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屋内空无一人。
队长迅速扫视整个房间——办公桌、椅子、疏导床、储物柜……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一名哨兵上前几步,摸了摸座位上残留的余温,回头道:“长官,她应该没走远。”
“刚走。”
队长转身,大步走出疏导室,“快去封锁这层,别给她上电梯的机会!”
“是!”
几名哨兵冲向电梯间。队长则亲自跑向楼梯口。
电梯、楼梯、紧急通道——只要守住了这几个出口,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队长站在楼梯口,锐利的目光扫过楼梯。
然而,几分钟过去了,没有任何动静。
“队长,电梯那边没有。”
“紧急通道没有。”
“防火门锁着的,没人动过。”
队长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可能。
一个大活人,怎么突然就凭空消失了?
……
池彗自然没上电梯,也没上楼梯。此刻的她,正在通风管道内阴暗爬行。
管道很窄,勉强能容一个人通过。金属外壁又硬又凉,咯得她有些难受。她猫着腰,手脚并用地向前移动,尽力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
不知道爬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分岔口。
她停下来,正准备判断方向——
“你在做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声。
池彗:“!”
她一个激灵,猛然探出精神触手,直击对方面门——
然而,她的精神攻击并未成功。
对方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放轻松,”他说,“我也是来这躲人的。”
“是吗?”
池彗不太相信。
就在这时,管道下方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分头搜!她肯定还在这一层!”
手电的光束透过管道缝隙扫进来,池彗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等那束光移开,她才慢慢放松下来。
再回头,那男人已经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侧,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二人缩在窄窄的管道内壁,距离很近。他的睫毛扫在池彗脸侧,微微地痒。
池彗不动声色地垂眸。这人的制服是深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但衣料质地上乘,一看就价值不菲,不是普通哨兵能穿得起的。
“池彗,对吗?”他轻声问。
池彗没有回答。
见她不语,男人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对手铐。
“别紧张。”
他说着,将其中一端拷在池彗手腕上,另一端则拷在自己手腕上。
金属冰凉,紧贴着皮肤。
“好细的手腕。”他轻笑一声。
池彗的表情阴沉下来。
“你到底是谁?”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侧耳听了听下方的动静。等那些脚步声远去,他才转过头,淡淡笑了笑:
“池彗小姐,你好。”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霍川,刚从2区白塔调来,目前是14区白塔最高决策人。”
“根据某人提供的线索,我们怀疑你与一起牵涉颇深的贵族腐败案件有关,请和我们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