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请容我向您介绍，”杨经理拿着戒指盒的手微微颤抖，“中间这颗主钻，是世界上最珍稀的天然粉钻之一——FancyIntensePink，浓彩粉钻，它的重量为6.9克拉。”
林初影情不自禁地倒吸了一口气：“居然有6.9克拉……”
“是的，”杨经理努力地保持平静，“这颗粉钻不管是重量还是品质，都属于极其稀有的类型。”
除了最主要的那颗浓彩粉钻外，杨经理还介绍了围绕浓彩粉钻做点缀的两圈钻石。中间是菱形切割的LightPink，浅粉钻，颜色和主钻相比显得浅淡不少，稀有度也没那么高，八颗合计5.5克拉。
最外圈是水滴形切割的钻石，纯度很高、很清透，同样是八颗，合计10.2克拉。
颜色由主钻向外圈层层减淡，依靠形状的点缀和颜色的变化，还原了花朵的模样。它被林初影戴在无名指上时，就如最鲜嫩的花骨朵在她指间盛放。
杨经理解释说，男戒的枝芽寓意着萌芽新生，女戒的花朵则寓意着恣意盛放。二者合一，便是「新生」与「盛放」。
林初影边听边点头，看似认真，实则一直盯着手上的粉钻戒指看个没完。
等杨经理带着人走后，顾向允才略带几分不解地，叫醒如梦如醉的林初影：“大小姐？”
林初影懵懵回神，因为心情实在太好，她无意识地对顾向允灿烂一笑：“啊？”
顾向允被笑得一顿，愣了愣后才接着道：“……有这么开心吗，我看你魂儿都快飞走了。”
换成平时，林初影肯定又要怼他几句“没见识”，但这次就算了——这次确实是实物太过吓人，太过超出常人甚至是她的认知！
“你快搜索一下，”她依旧舍不得摘下戒指，沉浸在粉钻的美丽中，还伸手让好奇的王婶也看，“苏富比和佳士得历年拍出的大克拉粉钻的成交价，我想知道这颗主钻的价格大概是多少。”
顾向允即刻打开手机搜索了一圈，但他实在看不懂那些长长的头衔和品质区分，搜完还是将结果拿给林初影看。
她看了看，在心里快速估算价格：“类似重量的每克拉在80万到100万美金之间，那这枚粉钻6.9克拉，大概就是——”
“4亿多？”顾向允先一步算出结果，惊掉下巴，“老天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林初影咋舌：“比我预想的还要多……”
她现在知道杨经理为什么激动和紧张了，四个亿的珠宝诶，是个负责人都会担惊受怕的！
也难怪杨经理要特地说明总监没能过来。以这枚戒指四亿多的身价，现有的阵仗确实是小了——林初影都有些后悔她穿个家居装就过来试戴。
早知道要试的是价值四个亿的浓彩粉钻，她怎么说都得收拾一下、化个淡妆！
“真好看呀，”王婶反倒见怪不怪，一副本该如此的样子欣赏着戒指，“戴在大小姐手上，跟开了朵花儿似的。不愧是董事长的手笔，就是阔气！”
“是啊，不愧是妈妈的手笔……”
林初影呆呆地看着手上的戒指，又忽然摘下，用配套的擦钻布小心地擦拭了一圈，再爱惜地收进首饰盒里。
“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一直戴着！”林初影麻利地连顾向允那枚一起收好，两枚放在同一个大点的盒子里，“我现在就打电话给银行，让他们明天一早来取走。四个多亿放在身边，我睡觉都不安心。”
倒不是林初影没见过这么多钱，是这个品质的粉钻实在稀世难寻。钱没了可以再赚，戒指丢了可很难再买到这等质量的了！
王婶好奇：“董事长特地赶在登记日前让人送来，大小姐不戴着去登记吗？”
“妈妈是怕我婚姻状况变动前，身上没有珠宝压身了伤心，又没说要我一定得戴着去登记。这么珍稀的粉钻戒指，我戴着去登记也太招摇了吧？
“这明显是大场合上戴的，收着等办婚礼的时候再拿出来吧，登记时我带现在这个就行。”
她亮了亮始终在左手无名指上散发微光的无限循环戒。
好久没说话的顾向允笑了笑：“我们还要办婚礼吗？”
顾向允在这些大大小小的安排上，一向“逆来顺受”。特别是这次结婚相关的事宜，他虽不会主动问，但让他干啥他干啥。
仔细想想，林初影确实没跟他聊过办婚礼的事。
她默认婚礼是一定要有的，听顾向允这么问，她有些莫名其妙：“当然啦！这么重要的仪式、这么盛大的典礼，一生能有几次啊？我怎么能错过。”
顾向允笑意更深：“那我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没那么快的事，林初影白他一眼，懒得认真答他：“等我忙完吧。我现在哪有心思筹备婚礼？”
顾向允了然地点点头：“好。
“突然想起来忘记回复电梯公司了。他们有样材料要从海外进口，我们不着急就按原本的设计和用料来，工期稍微延迟？”
林初影没什么想法，应了声嗯。
顾向允：“那我去回复。”
然后她就见顾向允轻哼着歌，步伐轻快地上楼去了。本就莫名其妙的她，这下更是一头雾水。
“他干嘛了他，”她指着顾向允离开的方向问王婶，“又犯抽抽了？”
王婶笑笑：“心里美吧。”
林初影不懂了，装个电梯有什么美的？
还是说，是因为戒指？可关他什么事呢，四个多亿的粉钻又不是他戴。
“算了，”林初影不想了，抱着小木匣起身，“我给银行打电话去，先把戒指存放好。”
事后，消化完喜悦的林初影，迟钝地琢磨起了两个令她在意的细节。
一个是据她对妈妈的了解，妈妈并不是个喜好收藏钻石珠宝的人，相比这些她更爱翡翠玉器或古董首饰。特别戒指的设计居然还是一朵花，这真是怎么看怎么……不像妈妈的风格。
另一个是，任谁看都看得出来，她那枚女戒是原有的，顾向允那枚男戒是后打的。当然这也没什么，毕竟要统一嘛；可怪就怪在，杨经理特地强调了绿植、绿叶一要素。
她想，妈妈有那么细心吗，连顾向允喜欢绿植都注意到了？
不过这也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前者可以用大克拉粉钻太过珍稀，不管是谁遇到了都会先下手为强解释；后者也可能是妈妈就有那么细心，毕竟顾向允辅修风景园林专业，不是真的爱看草看树，哪儿犯得着多吃一门专业的苦头。
没琢磨太深入，林初影转头就将这两个疑点抛到了脑后。
-
登记日这天，林初影想的是一切从简。她日常该怎么来的，就还是怎么来。
把钟爱的米棕色西装外套，换成不常穿的深红棕色，算是她领证这天为数不多的仪式感。
从简的原因很简单，这就是一道法律程序、一个必走的流程，不管登记领证与否，都不会从实质上影响她和顾向允的感情。
至少林初影是这么认为的，结婚或不结婚，不会改变她和顾向允在这段关系中的状态。
她是这么想的，姜舒然却笑她迟钝：“有名分的跟没名分的，用着怎么可能一样？”
林初影啧她：“什么用不用的？你别把人说得跟什么似的。再说就算不结婚，他也是我未婚夫啊，不算没名分吧？”
“未婚夫算什么名分？等今天走完流程，你们就是一本户口本里的人了，是一家人。以后再查你的婚姻关系是已婚，丈夫是顾向允，这才叫有名有分呢！”
林初影正要回话，顾向允在一旁轻声提醒：“大小姐，好了。”
“这么快？”她惊讶地回神，拉着闲聊的闺蜜回到柜台前坐下，“半小时都没有就弄好了，效率也太高了吧。”
登记所需的资料，包括证件上要贴的2寸双人合照，妈妈都让人替她备好、拍好了，帮她预约的时间段也靠前，因而每道流程都很顺利，前后一共才花费了二十多分钟。
也是因为太快、太顺了，林初影没什么实感，更没什么负担，心情放松得仿佛在参加一场不那么重要的讨论会议。
“请两位准新人确认一下证件信息，”工作人员将打印好的人热乎证件递出，“没问题的话就加盖钢印了。”
林初影接过，快速核对信息，确认无误后递回：“没有问题。”
顾向允同样利落。工作人员收了两本证要去盖章，姜舒然急忙在一旁多叮嘱了句：“麻烦给我朋友盖正一些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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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笑着应了声好，林初影看了眼闺蜜，也跟着笑。
因为她要从简，妈妈那边除了司机外没再派谁来；王婶原本想跟着来的，又怕今天是吉日、人多，还是留在家里了，准备晚上加餐做顿丰盛的。就数姜舒然不听话，非得跟过来，说是要“见证小影领证的重要时刻！”
可能是事先准备做得太多、太充足了，林初影没觉得有多“重要”。但也不得不说，有个至亲好友陪在身边的感觉很好。
啪啪两声过后，工作人员盖好了钢印，将两本正式具有法律效力的结婚证交还：“恭喜两位新人登记领证。旁边有宣誓台，想在国徽下宣誓留念的话，可以自行排队使用。”
林初影拿起新得连折痕都还没有的结婚证，眨巴眨巴眼睛：“这就算是结完婚了么？”
结婚原来这么快，这么简单啊？
宣誓台那边太多人了，她不太想和人挤，也对拍照留念没什么想法。是姜舒然带了相机，非要她和顾向允在民政局前合影。
姜舒然还指挥他们摆姿势：“你们双手拿着证件嘛——对，就这样。再靠近一点，头可以歪向对方；保持微笑，三、二、一。”
姜舒然兴致勃勃地咔咔连拍好几张。拍完她确认成图效果，看着看着，就突然蔫了下去。
“好快啊……居然就没了？”
“就是递个资料、领证盖章的事儿啊，你还想怎样？”林初影也凑过去看了看效果，“拍得好看诶，晚点发我。”
“好吧……看你领到证了我也安心了，”无奈地轻叹一声，姜舒然合上相机，“那我先走啦。”
林初影：“你不跟我们一起？”
“我为什么要跟你们一起，”姜舒然故作嫌弃，“是给你们当电灯泡啊，还是跟着你去上班？你也真是的，你不管管她吗，登记日还让她回去上班？”
后一句是对顾向允说的。
顾向允把手一摊，表示我能怎么管？
姜舒然摇了摇头，没好气地斜闺蜜一眼：“我自己开车来的，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就成。等我回去把图片导出来了，就马上发你。”
“我又不急，你注意安全，”林初影按了按闺蜜的肩膀，算是辛苦闺蜜忙活了，“去吧。”
目送姜舒然走远，林初影才回过头，和顾向允一起回到来时乘坐的库里南车上。
司机先送林初影去公司。她只请了上午半天的假，回去还马上就有一个视频会议要开，时间安排得挺紧。
没了叽叽喳喳的闺蜜在旁陪伴，氛围一下变得过分安静。她和顾向允并排坐着，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微妙的感觉在不大的车厢之间弥漫，令她没来由地想起来毕业庆祝会那晚，顾向允开车来接微醺的她。那时他们一共才没说过几句话，她坐在副座上，心情和此刻很像。
转眼间小半年过去了，她居然就……就这么结婚了。
看看手上的小红本，她用手轻摸着他们被加盖了钢印的合照，她后知后觉地感到不真实。
公司离民政局不远，眨眼间就到了公司的地下停车场出入口前。她甩甩脑袋整理思绪，把手中的小红本对折合上，收进随身背的Neverfull包里。
“到了，”背好包，临下车前她回头对顾向允道，“我下车啦。”
顾向允今天一直心不在焉的。起初她以为是姜舒然在，他不好意思插入对话所以置身事外，但姜舒然走后，他依旧是这个状态，像想什么事情想得出神。
他没拎包，所以办好的证件还都捏在手上，连同预约报到时的白色排号单一起。
是林初影一句话把他喊回了神，他转过头来，愣愣地“噢”了一声。
“嗯，”他双手攥紧那本还没对折的崭新小红本，无意识提唇一笑，“工作顺利。”
地下停车场内的诱导风机作用明显，风时不时地就刮来一阵。
风既模糊了顾向允的话语，也吹动了她和顾向允的头发；连带她原本还平静跳动的心，都被吹得凌乱起伏。
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但就顾向允和她四目相对，唇角轻提、眼底流出藏不住的笑意的这刻，她很确定，顾向允心情很好、顾向允很开心。
她也一样心情很好，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