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元帝先去慈宁宫拜见了张太后。
张太后一点都没有变化,一身宝蓝色的常服宫装,梳着简单的发髻,上面插着几根素银簪子。她手上常年拿着一串佛珠,身上总是萦绕着一股沉静的檀香味。
在建元帝的印象里,以前的张皇后也是个极为鲜活的女子,她对宫中所有的孩子都一视同仁,她记得他们所有人的喜好,会在皇子公主们来请安的时候给每个人都备上爱吃的糕点。
那时候先帝虽然也有宠妃,但对张皇后还是很敬重的。张皇后管理后宫也是恩威并施,不管是宫人还是后妃都很信服她。
事情是从什么时候改变开始的呢?
是那个小小的嫡皇子进了御书房,被教书的师傅夸天资聪颖,是绝世之才吧?
没多久他就因为风寒,高烧不退夭折在了一个寒冷的冬日。
没有长成的皇子,连葬礼都不许有,因为他们算夭折,对于生养他的父母来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是大不孝。
一个小小棺材安静地被抬出了宫,张皇后一身素服,把自己唯一的孩子送到了皇子坟。
宫中的罪魁祸首正在弹冠相庆,以为自己处理掉了最大的拦路虎,却不知这个举动激怒了失去幼崽的母狮。
张皇后出身于镇北侯府。
镇北侯是开国功勋之后,以军功起家,代代深耕于军队。老镇北侯镇守北疆三十年,堪称卫朝边疆防御的铜墙铁壁,威压的整个匈奴宁愿往更北的地方迁徙,也不敢来扣边。
而张皇后出嫁前,是老镇北侯最得意的弟子。
老镇北侯曾不止一次和左右家将说过,张皇后若是男儿,必能再护边疆安稳三十年。
张皇后入宫后,既不争风吃醋,也不兴风作浪,唯一离谱的要求就是在她居住的宫殿边上开辟了一个小小的演武场。
她平日除了处理宫务,就是喜欢训练自己宫里的宫人。
关键时候,这些宫人就起了作用。
孙贵妃和太子。
太子她暂时处理不了,太子关乎前朝和国本,她碰了,她背后的镇北侯府都得跟着她一起死,但是后宫的孙贵妃可以。
哪怕她是太子生母,但是她害了唯一的嫡皇子,就得付出代价。
就在一个大朝之日,张皇后控制住宫人,点齐人马,直接冲进常熙宫,把孙贵妃和加入到谋害嫡皇子这件事中的宫女太监全绑去了康宁宫。
六宫妃嫔聚集在康宁宫,便是报了病假的,张皇后也让人抬过来了。她沉默地分发调查出来的证据,每个环节都清楚有序。
然后说了今日唯二的两个字:“杖毙。”
等先帝和太子下朝得到消息,冲进中宫时,孙贵妃和那群奴才已经被打成一滩烂泥,正好在他们前面咽气。
太子怒发冲冠,冲她吼叫,“孤定要杀你偿命,为母报仇!”
张皇后也只是轻轻挑了挑眉,静静地说了句,“本宫等着。”
死人不能和活人比。
对于嫡皇子和孙贵妃也这样。
如果张皇后不打杀了孙贵妃,那么即使嫡皇子死了,先帝对孙贵妃的处罚也不过是降个位分,罚点俸禄,最多禁足几年,毕竟要看着太子的面子,这对孙贵妃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孙贵妃死了也一样。毕竟孙贵妃先动了皇嗣,还是嫡皇子,妾妃动君,属于以下犯上,皇后也是君,皇后惩治犯了错的妃嫔,哪怕手段酷烈了一些,也是说的过去。
再加上皇后自觉把宫务平分给了几个高位有子的妃子,和先帝告罪后,自己禁足在了康宁宫,不再过问世事。先帝也是可怜她无辜失子,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再次出现时,张皇后就是这么一副菩萨样,以至于先帝晚期几个小宠妃,戏称她为“菩萨皇后”。
建元帝和张太后的关系一直不错,他当年幼龄去边关领兵,还得到过镇北侯府的帮助,后来起事的时候,背后也有她的影子。
张太后心思缜密,在她旁边读心术并不能读到多少心声,建元帝难得觉得清净,也愿意和她多聊几句。
张太后微微一笑,“舒叶看起来,心情很好。”
建元帝摸了摸眼角,有些不可置信,“真的能看出来吗?”
张太后点点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气机,你今日的气机,看起来和往日很不一样。”
建元帝笑了一下,“遇到了一个很有意思也很意外的人。”
“女孩儿?”
建元帝笑着点点头。
张太后提醒了一句,“小心六宫。”
建元帝郑重地点点头,他根本不会小看任何女人,看他前几世,有几次就是因为女人造成了事败,这些女人,在涉及到自己的利益时,真是比男人都狠。
建元帝沉默了一会,突然对张皇后说道,“朕打算追封十五弟为纯慧太子。”
“什么?”
张太后心神大动,她再也维持不了那副八风不动的面具,手中一个用力,硬生生掐断了佛珠的串线。陪伴了她很久的佛珠,滴滴嘟嘟滚了一地,她却毫不在意。
张太后猛的起身,往前走了两步,满脸急切地说道,“皇帝,你刚刚是在说,给我的小十五追封‘纯慧太子’吗?”
建元帝起身虚扶了一把,确认道,“是的母后。”他重复了一遍,“朕刚刚说朕打算给十五弟追封‘纯慧太子’。”
“这样十五弟也能有个祭祀的名号,逢年过节也能享到后人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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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变成孤魂野鬼。”
建元帝是真的感念张太后对他实打实的帮忙,从北疆到齐王府,甚至现在的朝堂,不然权力交接也不会这么轻松。而且人家只是付出不提索取,他听了几次她的心声,都没有需求。
建元帝知道张太后不提要求是因为心里有更大的目标,因为拿不准他愿不愿意给,所以前期一直在为他付出,但是就冲她这个态度,他也愿意给他早夭的十五弟这个体面。
至于说,先帝不追封他追封了会显得先帝刻薄寡恩什么的,建元帝表示那根本不是事儿,先帝还有名声吗?
张太后终于控制不住落下泪来,她捂着胸口,不停地对他说谢谢。
立春和立夏跑过来,跪下来砰砰砰直接磕了三个响头,哽咽地说道,“奴婢替主子和小主子谢皇上。”
抬起头,通红的额头,流泪的眼睛,脸上却带着灿烂的笑容,看的人心里酸酸的。
“主子,这是好事,咱们可不兴哭了。”立春和立夏劝道。
张太后连连点头,“对对对,这是好事。”
到底是张太后,很快就缓和过来,“我先替小十五谢过皇上,不过皇上还没有立太子,直接追封小十五为纯慧太子是不是有些不妥当。”
张太后无视立春和立夏的眼神示意,虽然心里觉得有些惋惜,但还是开口劝了。
新帝别说太子,连个孩子都没有呢,甚至后宫女子连肚皮都没鼓过。世人自古以传承为重,后宫无子,自会增添很多是非。
更何况十五皇子是张太后亲子,名正言顺的嫡皇子。历朝历代立太子,关于立长还是立嫡的问题就争论不休。
万一十五皇子追封了太子,建元帝有个意外,那么只要过继给十五皇子一个嗣子,那他就是名正言顺的王朝继承人,比建元帝还名正言顺的那种。
这样的话,宗室就会不安分了。
“其实,追封个亲王就行了。”
建元帝笑了笑,说到,“母后,信我,十五弟值得纯慧太子的封号。”
“好!”张太后重重点头,“母后听你的。”
建元帝都不介意,那她还担心什么,她的小十五就是最好的!
说完正事,建元帝便告辞了。
张太后送了送,“快去吧,你母后等着你呢!”
建元帝想起王太后那个胡搅蛮缠的样就头疼,摇着头走了。
回到殿内,张太后蹲在地上,一粒一粒捡着佛珠,突然笑骂道,“小兔崽子,心思越来越多了。”
“娘娘?”立春不解。
“没事。”张太后继续捡佛珠,“我们这位皇帝陛下呀,这是在请我出山呢,估计他那位心上人啊挺难办,会引起六宫动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