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果然不假。
王才人凭着银子砸出来的消息,在宫里抄了近路,比暗七更早地到达叠翠亭。
甚至她还准备好了铺在石凳上的垫子和一整套煮茶的工具。
所以当暗七按照计划来到叠翠亭时,正好看到一个妆容清丽的宫装美人,素手执壶,皓腕纤纤,洁白的茶碗中茶汤清亮,边上一个红泥小火炉上正煮着一壶茶,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趁着这古朴雅然的木亭,外面悠悠绽放的西府海棠,怎么说不是一副绝佳的佳人煮茗图呢?
暗七:……
这时,王才人好像才发现了他一样,一脸讶然地转头看过来,然后脸上漾着笑意,笑语盈盈地福了福身,娇声道。
“皇上,你也来赏海棠吗?”
暗七:……
要不是计划是我想的,消息是我传的,我还真信了你的鬼话。
暗七默默诽谤。
皇上的后宫全是人才啊!
暗七畏惧了。
这些看着娇滴滴的大家小姐,心眼子可真多!演技可真好!
看皇上在原地沉默不说话,王才人也不觉得尴尬,依旧脸上带笑,嘴角的弧度没变过一点,“不知道妾有没有这个荣幸请皇上同赏海棠呢?”
暗七运了运气,脚步僵硬地挪向亭中,那背影悲壮的,不像是去赴佳人的约,而是在一步步踏入会吃人的盘丝洞。
跟在他身后的暗三十一紧紧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愣是把从小到大悲伤的事情全想了一遍,才勉强忍住笑意,他控制不住表情扭曲了一瞬,忙低头作恭敬状。
暗七沉默地坐在王才人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他的内心却发出了尖锐爆鸣。
“啊啊啊啊啊她脸红了!”
“不是她脸红什么啊?我说什么了?”
“我什么反应都没有,面对我这死人脸她怎么还娇羞上了???”
“大姐你别搞啊!”
“不不不你别过来啊!”
“救命谁来救救我!”
可惜没人救得了他,他眼睁睁看着王才人弯腰倒了一杯茶,纤细的脖颈弯成了一条优美的曲线,腰间布料绷住,勒出圆润的腰臀。她向着暗七微微探身,敞开了一点点的衣领,正好能让他看见一抹莹润的白嫩。
“皇上,请喝茶~”
娇娇莺啼轻柔婉转,似乎带着小勾子。
暗七“砰”地一下,感觉一股热气直接从脚底冲向天灵盖,直接把他的脑袋燃烧爆炸了,炸的他的思维彻底丧失,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不知道今夕是何年。
唯有在暗卫营接受过的严苛教导仅仅维持着他唯一的理智,让他能在这种情况下仍然牢牢记着他此行的任务,并努力完成它。
暗七暗暗运劲,一股内力外放,弹射在王才人手臂的麻筋上。
王才人“哎哟”一声,只觉手一麻,一杯茶全部倒在了暗七的龙袍上。
王才人完美的面具终于裂开了缝,一脸惊诧,似乎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关键时候掉链子,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闯了这么大的祸。
但她立马反应过来,跪在地上,额头紧贴地面,告罪道,
“妾罪该万死,求皇上恕罪……”
暗七“噌”地一下弹立起来,就跟背后有狗在追一样,一边快步往外走去,一边快速说道,
“你!”
他伸手一指,指着亭子外面的青石板路,上面空荡荡,保管连一株海棠花都没有,
“御前失仪,去那里跪一个时辰。”
话音未落,人已经走远了。
暗三十一都快笑疯了,他紧紧抿着嘴唇,整个脸都有些狰狞,他回头示意跟着的两个小太监,
“听到皇上的口谕了?”
他脸往王才人那里侧了侧。
“看着,一会来回话。”
两个小太监应了,站到了王才人身边,显然是要盯着她完成惩罚。
王才人咬着唇,一脸不甘心,哼哼唧唧说道,“妾领旨,恭送皇上!”
头低了一下,就当是磕头了,皇上都走了,她磕给谁看去。
小太监见她坐在地上不动,伸手示意了一下。
“王才人,请吧!”
王才人张嘴就骂,“狗奴才,有你什么事,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崇恩皇太后娘娘的嫡亲侄女,皇上的嫡亲表妹!你敢对我指手画脚?信不信我让皇帝表哥砍了你们的脑袋!”
小太监知道建元帝对后宫的态度,半点不带怕的,拿袖子抹了一把脸,平静地说道,
“这是皇上的口谕,王才人,请吧!”
王才人看着他八风不动的脸,狠狠地翻了个白眼,磨磨唧唧挪到暗七指的那个地方,跪下了。
建元帝去庑房那里看了看岑秋,见她还在睡觉,便让十三和十九暗中保护她,他自己带邓茂才跟着暗七,正好看完暗七被逼疯的整个过程。
特别是暗七那崩溃的心声,建元帝笑的肚子疼,手上一用力,把一整枝的海棠给掐下来了。
建元帝:“……”
邓茂才:“……”
就有点尴尬。
建元帝把海棠树枝递给邓茂才,迎着他好像在看调皮捣蛋的小孩子的目光,拍了拍手,背在身后走了。
邓茂才暗道幸亏自己在武道略有成就,不然这一天天的,还真收拾不了建元帝留下的烂摊子。
这花枝多重啊!
换了普通人,直接被压趴下了。
建元帝听着邓茂才的诽谤,忽地唤了一声,
“大伴,走了。”
“哎,来了。”
建元帝抬头看天,碧空如洗。
明明刚刚遇到小宫女还不到一天,他就觉得前方一片坦途,重复看了九次的风景原来如此美好,重复经历了多次的事情也是如此有趣,身边的人各有各的趣处。
好像整个世界被拂去了尘埃,不再像以前那样死板沉闷,突然变得生动有趣起来。
他想,他一定会问清小宫女的真名的。
尽快,并且光明正大。
王丽妃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暗七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她缩了缩脖子,没敢凑上去,一行人跟一群小鹌鹑一样,等暗七他们走远了,才敢大喘气。
绣红拍了拍胸脯,“好吓人。”
王丽妃瞪了她一眼,“就你有嘴,脖子硬不硬,够不够砍?”
绣红缩了缩脖子,不吱声了。
王丽妃整了整衣裙,这才摆开架势,慢悠悠地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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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是谁呀!怎么大热天在这跪着呢?”
上前两步,王丽妃小手遮着嘴,故作惊讶,做作地说道,“这不是本宫的嫡亲姐姐吗?怎么了?受到什么委屈了?瞅这小可怜样!说出来,本宫给你做主,让本宫——”
“好好乐乐呀,姐姐!”
王才人看见王丽妃就知道她来者不善,指定就是冲着她来的,听她叽叽歪歪说了一大堆,厌烦地冲天翻了个大白眼。
收到王丽妃的示意,绣红上前一步,斥责道,
“王才人,你好大的胆子!见了我们丽妃娘娘,居然不请安,你这是以下犯上,藐视宫规。”
王才人不耐烦地说道,“滚一边去,有你什么事,你看我搭理你不?”
王丽妃好像抓到了她的把柄一样,兴奋地说道,“你这是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王才人叹了口气,摆出一脸温柔的笑意,“皇上龙章凤姿,我仰慕不已,这才不小心冒犯了皇上,皇上命我在这自省。”
“丽妃娘娘,您是说您的旨意更在皇上的圣旨之上吗?”
王丽妃瞪大了眼睛,“我可没说,你血口喷人。”
“那我在这自省,你在这叽叽喳喳吵什么?”王才人很是不耐烦。
关键时候掉链子已经很烦了,被皇上罚跪更烦,被死对头看见更是烦上加烦。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存在!
这个时候王才人忍不住埋怨王夫人,都说妾通买卖,王丽妃生母即使是贵妾又怎么样,这世道根本不承认贵妾的名分,在衙门的文书上依旧是妾,不过是高门大院叫起来好听罢了。
她父亲这么多出差在外的机会,随便找个时间把人家提脚卖了,卖的远远的,她就不信父亲和祖母能拿她怎么样,到时候已经生米煮成熟饭,成既定事实了!
即使到时候找回来又怎样,谁信已经卖出去的妾还是清白之身?
到了那会,后院只剩个庶女,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儿,任由她搓圆捏扁,指定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王夫人可是明媒正娶的正妻!没犯七出,卖个妾而已,如果因为卖妾被王家指责,那就是王家宠妾灭妻,民意都不在那边。
真不知道她母亲在犹豫什么。
王才人心中抱怨。
王丽妃气的直运气,绣红给她拍了好几下胸口才顺了气,她扯了扯嘴角,手挥了挥,绘绿立马掏出一柄宫扇遮在她的头顶。
王丽妃捂嘴笑了几声,“哟,这阳光可真烈,姐姐别等会儿,把自己这身皮子给晒坏了,到时候别说侍奉皇上,恐怕都要因为仪容有失,被打进冷宫了呢!”
监管的小太监突的向前一步,拱手说道,“请丽妃娘娘稍稍移步,您挡着才人的阳光了。”
王丽妃嘲讽的笑声笑到一半嘎然而止,怒瞪小太监,“有你什么事?”
小太监面无表情,“这是皇上的旨意。”
这王氏姐妹俩在这叽歪半天,全是菜鸡互啄。
王丽妃没了看热闹的心情,哼了一声,“走,回宫!”
“不是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吗?”绣红疑惑地问道。
王丽妃顿住,换了个方向,气势汹汹地往前冲去。
“没眼色的东西,迟早把你们全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