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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隐秘

作者:腊月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山风肃肃,林陂敛暮。靳红昭在坡面略高处,与两人相对而立。她平视君景霖陈述:“是于侍郎刻意引昱王来村的。”


    “不错。”君景霖答。


    “于侍郎……想杀了昱王,好让楚家痛怒之下报复于你?”边思量,边将心中答案道出口,“可他、杀昱王的动机是什么?”


    君景霖冷哧:“昭昭可记得,当年皇太祖父是一同教导我与凌霄的。”


    “他不是你们父皇吗?”靳红昭无法理解。她随舅舅办过些许允她插手的案子,并非没见过亲恩淡漠的人家。可对自己亲儿子出这般狠手,当真令人血冷齿寒。


    “皇嫂!”昱王诧异喊道,却被一道冷视逼回,“表……妹?”话音刚落,他又收到另一道幽怨的视线。


    两相对比,他果断做下抉择:“表妹怎么什么都猜到了?”


    “自然是因为、昭昭见你我神态自若,确认了于侍郎并不知晓我们发现了伪钱。”


    君景霖强接过话,却把自己弟弟绕得更懵。


    “幼稚。”靳红昭横他一眼,却也被逼着再度看清他们十二年的默契。


    等了半晌,见君凌霄仍是欲言又止,她才回话:“昱王殿下可想明白了?”


    君凌霄似懂非懂地点头:“表妹是认为,于侍郎不知我们发现伪钱,所以不是杀人灭口。可表妹都未见过于侍郎,怎知他要杀我?”


    “迎风坡下易有积雪灾害,工部侍郎焉能不知?落霞村一再暴雪,他却叫你来,可见……是觉得你会上当。”话罢,靳红昭就见方才还争抢出头的君景霖忍俊不禁。


    “表妹厉害!出行前皇兄嘱咐我,迎风坡面的地方绝不可往。起先我还以为皇兄小题大做,随行的于侍郎到底是舅舅的人。没想到,他竟真在暴雪后传信我来这处!”君凌霄滔滔不竭地讲起那日的凶险。


    落霞村背风坡是悬崖,崖下是无边无际的东海。那面不仅住不了人,连人迹都罕至。流民若进村,落霞村村民几乎无路可退,只能硬拼。


    君凌霄意识到有诈,却也无二路可走。


    刚一进村,于侍郎就将他领至紧挨山下的屋舍内,说是这边僻静,便于审问。若非他早有防备,耳听六路,在积雪砸落前及时跃至墙角,恐怕至少得被压垮的屋舍砸至重伤。


    “好在本王机敏,见那几个流民答话流利清晰,还顺手拖走一个。阿玥的迷香实在好使,我夜里给于侍郎点了一丸,他当真睡得沉如死彘,这才顺势查出伪钱一事。”


    查到伪钱,君凌霄便连夜给楚尚书去信,说要君景霖来一同吃吃这治灾的苦,这才促成此行。


    靳红昭微笑:“的确算得上机敏。”


    灾害最易掩盖真相。于侍郎煞费苦心将他领来这样一处挑不出错的村子,是算准了君凌霄不善心计,更不对他设防。哪知君凌霄完全不是平日里冲动模样,不仅提前有警觉,更身手了得。


    “表妹怎笑得不似在说真话?”君凌霄自认为此事自己应对算得上完美,“皇兄,表妹贯是这样笑吗?”


    君景霖凝视她唇边松弛的笑意。


    “自然。”不是。


    她没去看他,却在这温润的回答声里,听到了缱绻与愧疚。


    倏然,三人对视一眼,齐齐静声敛息。


    山风灌入他们领口、袖口,拍打着衣摆、斗篷。他们始终如这些扎根山间的劲竹,挺立不动。


    不多时,便有脚步声清晰可闻。靳红昭悄然从袖口滑出飞刀,盯紧前坡竹林。又等了少许时,竹林尽头终于有人露头。


    只一瞬,靳红昭手中飞刀便疾速掷向林间。与此同时,三人快步向那边走去。


    “滋”的一声,那人应声坠地,三人即刻也走到,只是那人已咬毒自尽。


    “是死士,从悬崖那边来,应当是背后人知道于侍郎死了,想去确认我们是否发现了那壁洞。”君景霖沉声道。


    君凌霄蹲身搜索一番,从这人后背摸出一支传信火筒。他起身回:“不错。”


    “殿下,林侍郎等人回来了。”卫瑾行走至近处通报。


    三人相视一眼,一同下山。


    路上,靳红昭想起方才他们俩竟也同时听到了远处脚步声,开口道:“你们耳力倒也出众。”


    “自然,皇太祖父可一直说我是最像他的!将来也必能开疆拓土。”君凌霄眼中那敬仰之情无以复加。


    “我并未听到,但我见到你眼中异样了。”君景霖也温声回道。


    “……”


    不如不答。


    “皇嫂……”君凌霄一时忘情道,“往日总无机会与你过招,如今你既然都知晓了,可要同我好好比试一番。”


    “你还是从前趾高气昂那般叫我名字吧,比较顺耳。”又听这声称呼,靳红昭顺势将心中那股无名火发出。


    “表妹!”君凌霄立即改口,“我保证,你与皇兄成亲前,我再不会叫错了!我们晚上就比比吧!”


    “你为何这么执着于同我比试?”君凌霄虽也从不来参加武比,但靳红昭在京中演武场是见过他的,清楚他的实力不错,但与自己比还是弱些,应当能同卫瑾行不相上下。


    “皇太祖父说,你在武学上比你祖父更有天分,若长成,是能坐镇军中大帅之位的人。你们武比我也偷偷瞧过,总觉得你都没使过七分力。”君凌霄态度万分真诚。


    靳红昭顿住脚步。


    原来,圣宗是这样评价自己的吗?那祖父送自己回京……


    “昭昭?”君景霖轻唤。


    靳红昭复行,并回道:“好,夜里,还来这半坡。”


    “表妹周全。”君凌霄目光炯炯。


    “我长刀在府衙,就捡两根竹子比划吧。”


    *山下。


    罗县丞、李知府、林侍郎、赵通判、陈县令五人,已自左往右恭敬站好。


    君景霖兄弟二人早已拉得远远的,互不相看。


    “回小院议。”君景霖对林侍郎道。


    这是落霞村陈富户家建的,距离荒山远。这一家早已住在府城,宅子便上交村里做了村学。连月大雪,村学已经停课许久。


    众官员刚随太子进村来查流民一事时,因陈富户这宅子还未拾掇,床也得赶制,于侍郎便寻了那户所谓的僻静处让大伙暂住,谁也没料到会出事。


    “殿下,附近两村离荒山距离都不算近,故损失不大。臣以为,落霞村地势,不仅当下雪灾难以应付,倘若有水患,也会是重灾之地,举村搬迁新址为上佳之策。”林侍郎一丝不苟地分析当前情势,每一处都在为当地百姓着想。


    紧接着,陈县令也上前将县里几处可以安置村民的去处,一一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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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林侍郎献策,陈县令选址拨地,李知府成了架空那人。


    这功绩……


    “两位大人果然忧国忧民,当为百姓父母。”靳红昭由衷赞赏。


    京中她打过交道的除了重臣,便是罪臣,如这般心眼里有百姓疾苦的人,太少了。


    “昭昭所言,便是孤心中所想。”


    “两位大人就依方才所报,尽快拟出方案。回京后,孤会同昱王为两位大人请功。”


    君景霖依旧是缓慢温声,可深长的气息,干脆的收束,又与同她说话时截然不同。


    众人见太子视线已落在靳红昭身上,纷纷告退。


    但君凌霄仍留在屋内。


    “凌霄,你同瑾行去处理死士一事,他知道如何做。”君景霖缓声安排道。


    君凌霄原本还有话要说,听到吩咐的卫瑾行却在门口道:“昱王殿下请带路。”


    无法,他只好退出来。


    “吱——”


    酉时将尽,暮色被关在屋外。


    靳红昭反应过来时,烛光里已只剩他们两人。


    君景霖上前一步,眼唇染上化开的春意。


    “原来,信中内容,昭昭都记得。”


    靳红昭眼睑微微垂落。


    等他归京的四个月,她夜夜温习信件。信上字字句句早融为她自己的所见所思。


    [工部侍郎林仲钦,心怀苍生念,是为国之砥柱。]


    [祁阳县令陈康,躬身察民忧,当为百姓父母。]


    ***


    御书房中,君玦城怀中搂着一美妇人,惬意地看着累积寸余高奏折。


    “很好,卫擎说老不死的同意退婚。”


    高进躬身贺喜:“恭贺陛下,皇贵妃娘娘与宸王殿下很快便可正式进宫,常伴陛下了。”


    “陛下……”美妇人贴紧君玦城,软声细语。


    “是啊,委屈莲娘多年,朕总算可以给你们母子最好的。”君玦城抬手抚摸着怀中人的脸颊。


    他眼中恨意与快意交织成阴暗的光,畅快淋漓地发泄出胸中愤懑:“老东西不喜欢朕又如何,他还不是只有朕这一个继承人?父皇以为元氏、楚氏美貌,便可用美色蛊惑朕?”


    “呵,庸脂俗粉怎可与朕善解人意的莲娘相提并论!”


    他满足地深吸一口气,靠着龙椅向后微仰头:“留下遗诏又如何,没了兵权支持,老狐狸们可有的是主意,将那逆子拉下、太子之位。”


    高进跪地拜贺:“陛下天意所向,天命所归,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御书房外传来声音。


    “陛下,臣妾做了茶点,来给陛下解乏。”


    君玦城眼神透着嫌恶,他朝高进挥挥手,高进即刻起身,出去传话。


    “陛下政务繁忙,怡贵妃娘娘将点心给奴才便可。”


    楚岚衣递过食盒,提着嗓道了句“皇上莫要累着,臣妾先行告退”便转身,甩甩衣袖,昂首挺胸离开了。


    *太极宫,千秋殿。


    楚岚衣一手撑着,侧卧在贵妃榻上,眉黛春山,媚眼慵懒。


    “娘娘,方才御书房,似乎有女子的声音。”


    “本宫可不在乎这些。太子病还未好就让兄长弄去了洛云府,我儿此番定能让百姓都瞧见,他比太子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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