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贺勇那张脸凌琳瞬间血液倒流,呼吸控制不住急促。明明只是看到他的脸却感觉自己喉咙已经被他掐住。
“乖女儿,你真是让我好找啊。”
以往电话那头的嗓音如今真真切切的在凌琳耳畔响起。以为逃出镜湖就再也不会见到的人,此刻就这么出现在她眼前。
曾经那些噩梦般的回忆又再一次因为这张脸而全部浮现。
贺勇跟母亲离婚后他还是时不时找到住在大伯家的凌琳,几块几十块都好,只要她有多少他就要多少。
凌琳不敢告诉凌志刚和王娟,毕竟因借住王娟就已经够烦她的了,如果说了担心自己会被王娟赶出家门。
所以只要贺勇来找她要钱,不管身上有多少她都一次又一次的给。
凌琳好不容易逃到梧都他还是抓着不放,不断对她言语威胁,扬言不给钱就去学校里闹让她读不成这个大学。
每次听到他的声音看到这张脸,凌琳都感觉身上曾经被他殴打过的地方隐隐作痛,像是那些陈年旧伤从未愈合过。
他就是自己噩梦的来源,痛苦的根源。
只要想到以前跟他一个屋檐下凌琳就止不住犯恶心。她抬起视线冷冷望着眼前这个人,嗓音听不出任何情感。
“我怎么会是你这种人的女儿?”
贺勇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露出的牙齿都沾满陈年的烟渍。
“俗话说一日为师都终身为父呢,咱俩当过几年父女不得一辈子都是父女吗?”
凌琳握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收紧,伴随轻颤,眼里含满怒气:“你怎么找到这的?”
“这你就别管了,我是来要钱的。”贺勇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
凌琳眼神冰冷,扯起唇角,声线平静低沉:“我哪来的钱给你?”
“少给我装啊,我知道你存着钱上学呢,赶紧拿点给我,你自己再赚不就完了。”
满嘴理所当然又厚脸皮。
贺勇的话像这冬日里的冰锥直直的插入她的心脏,早已千疮百孔痛感只增不减。
“我没钱,你有手有脚的自己去赚吧。”说完绕过他离开,凌琳眼尾扫到他想抬手抓自己,下一秒果断转身拍开。
贺勇没预料到凌琳的反应,脸色露出诧异笑骂:“吃了两年大城市的饭果然不一样啊,长本事了?”
“翅膀硬了还敢拉黑老子电话,你是真不怕我弄死你是吧?”
“你敢动手我就敢报警。”凌琳不惧。
“啪——”
贺勇瞬间被激怒,往凌琳脸上狠狠抽了下去。
夜晚空旷的巷道响起一声响。
凌琳随着耳光的力道偏了头,嘴里漫出血腥。
贺勇叉腰嚣张道:“你报啊!老子教训女儿还犯法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你就算报了警人家警察也只会说这是家庭矛盾私下调解!”
“你要是不把钱给我,那你也别上学了,正好把存着上学的钱都拿来。”
“女孩子家家的读那么多书没用。”
凌琳此刻的眼神说是能把他千刀万剐也不为过,咬紧后槽牙压抑着怒气,胸腔不断上下起伏调整呼吸。
贺勇抬手拍了拍她的脸:“明天这个点我还来,记得备好钱啊。”
离开时还撞了下她的肩哼着歌消失在巷子里。
凌琳挨着墙失重蹲下,身上不断发抖。胃里一阵反酸,止不住的生理性干呕。
缓和些后扶着墙站起,脸上还是火辣辣的烫。
……
“忍着点啊,有点凉。”
梁慕凡拿着冰袋贴到凌琳隐隐透出五指印的脸上。
“嘶。”凌琳被冰得握紧了拳。
梁慕凡垂眸低瞧,松口气:“行,看着没什么事,不会破相啊放心。”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
凌琳淡淡开口:“谢了。”
梁慕凡把冰袋放回冰箱:“行了,谢什么。房间我让小派收拾出来了,猜你这么晚过来肯定就不走了。”
“我没地方去。”凌琳顿了一下,“也只能来你这。”
她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让任何人看到,也不能一个人待着,梁慕凡这是她目前最好的归宿。
起码有个人能知道她此刻的处境,不用再掩饰什么。
她在这可以全身心做自己。
梁慕凡拎个热水袋扔进凌琳怀里,她一摸,很热,很暖和。
“我不冷。”
梁慕凡在她面前坐下,叠起二郎腿:“你的嘴比你冻僵的手还硬。”
“在我这还装什么。”
凌琳被她这番话逗笑,但她真没觉得冷,像某种感官消失了一般。
打车来这之后她就把手机关机了,只是想短暂地切断一切联系,不想被任何人任何事打扰,只想安静的待一个晚上。
“告他吧。”梁慕凡冷静开腔,“他一直存在你就永远好不了。”
“我再厉害也没办法看着他一次又一次把我修好的你打碎。”
她说的凌琳不是没有想过,可是她哪有钱打官司。
“就算告了,让他坐牢,那他出来之后呢,他不会放过我的。”凌琳眼神空洞,神色平平。
除了贺勇向她索取钱财以外,她没有别的证据,就连以前他殴打过自己的痕迹都找不到,怎么告。
“我总觉得,要彻底解决的话,不是他死,就是我死。”凌琳说完望着梁慕凡的眼睛,眼眶不自觉泛红:“但我偏不。”
“我想活着。”
脑子里突然浮现出祁斯屹那张臭脸。
“慕凡,我想活着。”
梁慕凡怎能不明白,可是唯一的方法只有消除她的痛苦根源,否则任何措施都只是缓兵之计。
但梁慕凡更明白的是,现在凌琳最缺的就是陪伴。她毫不犹豫把她抱住,希望能给她多一点再多一点温暖。
次日。
已经数不清第几次来到自助取款机面前,操作也烂熟于心。
凌琳取出一千现金装进信封里。
看着不增反减的余额数目,她闭起眼睛咬了咬下唇。
真受够了。
一下班从后门出来就看见贺勇的身影,这张脸即使看过一百次她都会想作呕的程度。
“钱呢?拿来了没?”
贺勇抽着烟眯起眼盯她。
凌琳很厌恶二手烟的味道,不禁皱眉。从兜里掏出那信封递给他。
贺勇一看是信封装着以为是巨款,立刻露出贪婪模样叼住烟快速接过。
没想到抓在手里才发现只有薄薄一层,打开一看,只有几张废纸。
凌琳见到他被自己耍了的摸样控制不住发笑,扯着红唇从低声笑转为大笑。
眼里充满得意和取笑。
还多了几分狠毒。
贺勇反应过来被耍了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拽住凌琳的头发劈头盖脸骂着:“你活腻了吧敢耍老子?你是不是找打?”
他拖着凌琳往墙上一摔,拳打脚踢瞬间像雨滴般落在她身上。
凌琳手撑着地面,想起来却被他踩住手。止不住痛喊着:“我...给,我给。”
她从衣服里拿出那个装了钱的信封递出去。
贺勇松开脚接过,打开一看,这回是有钱的,但他嫌少。
他拿起信封摔打凌琳的脸:“就这么点?打发叫花子呢?”
“就这么多,要就要不要拉倒。”凌琳看他那张恶心的脸心里就泛呕。
贺勇拿到钱骂了几句就走了。
凌琳单手撑着地面站起,左手刚才被他踩了之后现在开始浮现红肿,身上也到处隐隐作痛。
刚拐出巷口就看见祁斯屹盘着手靠在车上,姿态懒散,一副没骨头的摸样。
凌琳在看见他的那一秒立刻把左手踹进衣兜里,藏好。
千万不能被他发现。
手上和身上的伤都能藏,但是脸上的藏不住。
眼角在刚才贺勇拽着她头发的时候被他的指甲刮伤,伤口不大,但带点血,周围泛着红。
凌琳拖着疼痛的身子走到他面前,若无其事开口:“怎么过来了?”
“来讨赏啊。过来,我抱一会。”祁斯屹懒懒地张开双手,等她过来。
凌琳看到他便觉得身上不痛了,但是嘴却硬得很:“你想得美。”
“我是想得美啊,你来实现一下?”
没脸没皮的。
一阵风吹来,凌琳眼角的伤口暴露在他眼底。
祁斯屹顿时蹙眉严肃:“这伤怎么回事?”
凌琳知道藏不住也没打算瞒:“指甲太长了,扎头发不小心划到了。”
她的语气太过平淡无常,祁斯屹听不出是真话假话,拽着她的手臂把她带上车。
她一瞬间控制不住皱眉,被祁斯屹捕捉到:“手怎么了?”
凌琳忍着手臂的痛坐上副驾驶,还是一副淡淡模样,解释着:“明明是你力气太大,弄疼我了。”
祁斯屹觉得她这倒打一耙很是有趣:“你是纸糊的啊?”
他俯下身打开副驾驶前的抽屉,拿出之前的药,在凌琳面前弯着身子给她涂,难得的柔和在他脸上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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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就说。”
“别逞能。”
凌琳目光落在他脸上,视线轻扫着他的五官,轻喊了声。
“疼。”
祁斯屹的注意力从手里的碘伏移到她眼里,觉得好笑:“碰瓷儿啊,我还没开始涂呢。”
凌琳被逗笑:“那也疼。”
“娇气包。”
祁斯屹语气闲散却带着宠溺。
碘伏真涂上来的时候反而没什么痛感,凌琳看着他认真给自己涂药的神情,忍不住喊了他一声。
“祁斯屹。”
祁斯屹胸腔震动嗯了一声算是应话。
“谢谢”。
谢谢你跟我做朋友。
谢谢你帮过我的所有。
谢谢你送我的礼物。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人生里。
祁斯屹疑惑盯着她的脸:“莫名其妙谢什么?想给我发好人卡?”
凌琳顺势点头接话:“你确实是个好人。”
祁斯屹直起身子把沾了药的棉签扔掉:“拉倒吧。”
“我这是夸你诶。”凌琳看着他。
祁斯屹拍了拍手,声音听不出温度:“夸我,谢我,给我发好人卡,什么意思,拒绝我?”
被他一提凌琳瞬间想起那天他在酒吧门口困住自己说的话,脸开始发热,连忙掩饰:“什么啊,我就是单纯想谢你。”
祁斯屹重新搭着车门俯下身来,跟凌琳平视,唇角勾起浅浅弧度,语气戏谑。
“你要真想谢我,跟我一起跨个年?”
凌琳装装样子想了几秒:“我能说不吗?”
祁斯屹直起身:“能,但说了没用。”
肆意轻狂。
他把副驾驶门关上,绕过车头上车。
发现凌琳的左手一直揣着兜,以为她冷,空调温度都调高了好几次。
路上她全程闭起眼睛,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
其实凌琳是身上太疼了,说话用力都能扯动疼痛神经,索性就闭起眼睛假寐。
一直到车子停在世音大学门口她才睁开眼,摘下安全带准备下车却发现车门还上着锁。
凌琳疑惑回头望去,发现他早就盯着自己。
“还有事?”她问。
祁斯屹表情不算好看,下巴往她左手的方向点了下:“你手怎么回事,揣一晚上了。”
凌琳真的佩服他的敏感度,但是也只能扯谎:“冷啊。”
祁斯屹像是听到笑话一般,轻哼一声:“冷?你要不要看看现在车内温度几度?”
凌琳往显示面板瞧了一眼,26度。
只能战术性抿着唇眼睛乱瞟,没有出声,试图装傻蒙混过关。
“伸出来。”他命令般的口吻传来。
“就是冷呀.....”
凌琳还在垂死挣扎。
“你要是不自觉那我就上手了。”他语气不是在商量。
凌琳无奈只能认命,伸了出来。
祁斯屹打开车顶灯,光线下是一个青一块紫一块的手背。
凌琳读不清他的表情,但有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男人压着怒火,声线清冷:“你别告诉我这也是指甲太长弄的。”
“袖子挽上去我看看。”
祁斯屹确定以及肯定她身上有伤,刚才她下意识的反应不是假的。
凌琳倔气坐着不动,他便拉过她的手腕将她的袖子推了上去。
落入他眼里的是一条铺满大大小小淤青的手臂。
眼里的神色转为阴郁,不管凌琳的挣扎继续推开她另一只手的袖子,也是一样。
“解释解释?”
声音裹着几分愠怒。
凌琳收回双臂,脑子正360度运转着,正想用什么理由圆过去。但她还没想好隔壁就开口了。
“想好怎么编了吗?”
这人属蛔虫的吧。
“脸上这个也是你编的吧?”祁斯屹一语道破。
凌琳惊讶的神情被他擒住。
他就知道。
擦药的时候他特地看过凌琳的手,指甲修正圆滑,怎么可能划到脸。
“你最好想出来一个能同时解释脸上和身上的理由。”语气轻轻却充满威胁。
凌琳垂下眸,没有说话。
“你跟人打架了?”
“还是...”
“有人打你?”
凌琳扭过头撞上他直白的目光。她轻笑一声,声音清淡夹着疏离。
“管那么多干嘛?”
“怎么,你想当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