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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 13 章

作者:裁锦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幽幽灯火跳动,罩在灯罩里,晕成一小块光斑。


    姜妙言木呆呆的盯着这盏灯。


    直至灯内短烛燃尽,世界变成墨色。


    许久许久以后,初露头的光线沾上窗纸,照亮屋子。


    姜妙言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盯着窗框上的花纹出神。


    领头的侍女无声推开门,她身后端着水盆的侍女抬眼,霎时望见趴坐在榻上的姜妙言,手中的银盆哐当一声掉到地上,溅湿群角,大块大块的水渍像大团的星子。


    她身后悄声走动的侍女们端着东西僵在原地。


    “娘、娘子?”她跪倒在地,手指扑进地面的水里,嗓音颤抖,整个人不住的发颤,“奴婢不曾听到娘子醒来,是以、是以见到娘子…”


    便吓到了。


    她急切的想要解释清楚,领头侍女迅速跪下,双手交叉按在腹部,沉稳的声音堵住她的话语:“娘子恕罪,依宁做事不利,奴婢这就把她带下去,惩治之后,绝不会再出现在娘子面前。”


    名为依宁的侍女颤颤发抖,额头扎进水渍中。


    姜妙言一夜没睡,神情恍惚,扭头时,听见自己脖子咔咔作响。


    “没关系,没溅到自己身上就好。”


    她手指抵着自己微痛的脑袋,却毫无困乏的感觉。


    见几个侍女还呆呆的站在那,她走到几人旁边,弯腰捡起掉落的水盆:“快起来吧,别跪着了,你真想受罚吗?”


    她语气和缓,依宁从来没见过这么和善的主子,顶着一脑袋水,连忙爬起来。


    喏喏的说:“多谢娘子。”


    姜妙言看她湿润的头发,刚想抬手帮她擦干净,门外就传来一道声音。


    “你们中原人就是麻烦,这种做不好事的人,就该丢出去喂狼。”


    赫连浑今日脱下帽子,露出光滑的额头,脑后一股股辫子用金丝箍着,绑在一起,身上还穿着昨日的袍子,腰间挂着一把弯刀。


    这副不同寻常的打扮,和此处的黑瓦白墙格格不入。


    他话音刚落,几个刚站起来的侍女纷纷跪倒在地,面色苍白如纸。


    姜妙言和缓的神色停滞,看着他冷笑:“中原人自然是比不上你,答应的事情也能反悔,毫无信义。”


    喜怒不定,狼心狗肺!


    那么多熟人死在她面前,她怎么能不愤怒。


    她不仅有意见,她还想一刀砍死这个北蛮小王子。


    赫连浑被她用恶狠狠的目光盯着,心里直发毛,感觉就像被一只狼盯上了一样。


    “你这么看我也没用,你杀不死我。”赫连浑伸出手,刮了一下她的下巴,调戏之意明显,“不仅杀不了我,我还掌握着你的生死。”


    他逗姜妙言就像在逗小猫小狗,举止轻佻。


    姜妙言恼怒极了,一把拍下他的狗爪子,举着手上的银盆就要甩过去:“去你大爷的!把我当什么了?!”


    赫连浑瞳孔睁大,瞬间蹲下,堪堪躲过银盆攻击。


    跪在地上的侍女都看呆了。


    依宁在心中想:‘这、这位娘子好生厉害。’


    姜妙言见一招不成,立马往下一砸。


    耳边听到悦耳的“哐当”声后,姜妙言才畅快大笑,手中银盆掉落:“哈哈哈哈!”


    她笑得像发生了什么大喜事,响彻整个屋子。


    她俯身,手掌轻拍赫连浑的脸颊,语气幽幽:“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姜妙言也不怕什么了,她曾两次濒临死亡,这是第三次有人拿着她的命威胁她。


    其中两次都来自这个该死的赫连浑。


    再忍下去,她都要变成忍者神龟了。


    被她温热的手掌拍在脸上,赫连浑反倒露出笑容,跪坐在地上,手掌握紧她的指尖:“有意思,再来两下?”


    他脑袋有点疼,但心中的趣味却是大过疼痛。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有趣的人,草原上的人总怕他,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打他。


    他还想让她再拍拍他的脸。


    姜妙言笑容僵在脸上。


    靠,碰上M了。


    她厌恶的抽回手,在衣摆上揩了两下:“你真不要脸。”


    李景珩就不会这样。


    虽然在李景珩身边心惊胆战,生怕他知道她曾经差点杀了他。


    但也好过被变态盯上吧。


    赫连浑笑嘻嘻的追上,抓住她的手腕:“我不要脸?好,我是燕赤人,只当听不懂你的中原话。”


    他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眼中迷恋浓郁。


    姜妙言这下是真被恶心到了,她抽回手,冷脸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总不会是来恶心她的吧。


    黏黏糊糊的,和她以前养的小土狗有的一拼。


    赫连浑这才想起正事,从地上站起来,拉着姜妙言往外走:“我忘了正事,你提醒的好。”


    姜妙言整晚没合眼,猛然被阳光照到,眼睛干涩马上就要流下眼泪,她举手挡住阳光,赫连浑辫子上的小金环闪闪发光,又被晃了眼。


    “我阿姐来了,要见你们。”赫连浑拉着她,穿过黑木做成的连廊,“不过她真正想见的是赵先生,你呢,就归我了,去给她看一眼,你就陪我玩吧。”


    又是这样轻佻的话,但姜妙言已经懒得和他争辩了。


    这人对她感兴趣也罢,玩弄也罢,只要能从他那里扣出点好东西就好,比如,去见见李寂他们。


    “这么说,你阿姐也是你们北蛮的公主了?”


    赫连浑不乐意的说:“我们北蛮?都告诉你了,我们是燕赤国,北蛮,这个名字也太难听了。”


    哪个国家会称呼自己为蛮族。


    中原人总是这么傲慢,他们都没叫中原人软绵绵呢。


    只是。


    赫连浑回头看了姜妙言一眼,她举着胳膊,衣袖松垮,露出纤细的手腕,身上套着皮甲,发髻半松。


    这个中原人却新奇的紧。


    就是不愿意和他多言的样子。


    可他偏要和她说:“一会你见了我阿姐,要恭恭敬敬地行礼,称她公主,不然一鞭子打下来,你就算拿着盆,也挡不住。”


    姜妙言心想,让她想拿盆拍死的人,只有你赫连浑一个。


    这位燕赤公主,她还是心有敬意的。


    自古世人多不易,女子尤甚。


    无论是于将军、程荣姐姐,还是这位燕赤公主,或许立场不同,但她对她们抱有同样的敬佩之情。


    “你阿姐叫什么呢?”姜妙言微微仰头,看着不断往后退的横梁。


    “赫连姣。”


    姜妙言:“嗯,好名字,比你的名字好。”


    她但凡说话,总要呛赫连浑一句。


    不然心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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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服。


    赫连浑也不在意:“为什么?我名字不好听?”


    风稀稀,姜妙言任凭他扯着她往前走,声音飘忽,琢磨不透。


    “浑,浑浊也,是在说你不干净,在中原官话里,就是这个意思。”


    赫连浑手指紧了紧,他停下,忽然回头,脸庞冲到她面前,盯着她的嘴唇,一字一句道:“你说的也对,我想……”


    他嘴唇凑近姜妙言的唇,离得近了,姜妙言发现他的眼睛是浅棕色,像小时候打过的玻璃珠。


    她嗤笑一声,右手立马提起,狠狠甩在赫连浑脸上。


    “你真的很无耻。”


    赫连浑摸着左脸上五道明显的指痕,热辣辣的,和她一样。


    够劲。


    “别这么抵触嘛,李景珩能给你的,我也可以。”赫连浑自信的笑。


    姜妙言翻白眼。


    你能给个屁。


    她穿来四年了,也就今年听过燕赤国的名字。


    在中原远不如晋军名气大。


    就凭这点,赫连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帮她找到家人。


    也就永远比不上李景珩。


    她越过赫连浑,径直走到赵无尽房门前。


    冰冷的刀尖举到她脖子下,两个燕赤人横刀将她拦住。


    赫连浑从她身后慢慢晃悠过来,凑到她耳边低头:“怎么样,都到这了,你还认为我胜不过李景珩吗?”


    面向姜妙言的刀尖纷纷收回,守门二人手掌握成拳,放于胸口,弯腰朝他行礼。


    姜妙言气笑了。


    他的人,当然只听他的话。


    “是你姐姐要见我们,赫连浑,你能不能别胡闹了。”


    她上前推开门,赵无尽盘坐在榻上,紧闭双眼,衣衫上还带着血点子。


    姜妙言抓着门框的手指攥紧,叹气:“老师,有人要见你。”


    赵无尽缓缓睁开眼睛,胡须歪歪扭扭,双眼内布满血丝。


    他从榻上起身,施施然行礼:“小王子光临,赵某荣幸。”


    赫连浑顶着半脸掌印,嘴角拉扯带起微痛的脸颊:“赵先生,请吧,我阿姐要见你。”


    这掌印显眼,赵无尽别过眼,努力不盯着它看。


    一路上跟在赫连浑身后,赵无尽和姜妙言并排。


    “妙言啊,你一晚上没睡?”赵无尽自己都红着眼,却还想劝她看开点。


    世道如此,要是次次都来上这么一回,不出几回,姜妙言就要疯了。


    “老师你也——算了。”


    她抬手,把掉落的发丝往耳后掖。


    赵无尽看她手掌大小,又往赫连浑背影看。


    赫连浑脸上鲜红的掌印,和姜妙言手掌的大小对上,赵无尽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妙言啊妙言,做事不能急躁。”他边说边朝赫连浑后背扔眼神。


    意思就是,他已经知道了。


    姜妙言手掌举在半空中,紧握住,提气又咽下,最后手掌无力落下。


    “知道了。”


    她听老师的,在意自己的小命好了。


    赫连浑完完整整的听完了他们师徒的谈话,但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俩说话像遮了纱一样,隐秘的很,听完也不知道到底在说什么。


    要他说,中原人说话就是费劲,有什么话,就不能直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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