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与皇后一同搀着帝王高大的身躯,迅速向皇后的华帐走去。
身旁传来女人轻微的喘息声,年轻武官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默默地放慢了脚步,再将肩膀上那具身体往自己这边挪动着。
晚风微动,飘来一股清甜的梨香,谢珩有些僵硬地偏过头,极力避开那道若有若无的气息。
“劳烦将军。”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华帐门前,谢珩有些木楞,想不到时间竟这过得样快。
“将军?”
看着面无表情的年轻武官,郑皇后有些不知所措,但依旧静静立在那里,等待谢珩将霍峰昭交给她。
“将军可是累了?”
谢珩猛然回神,慌忙垂首,竟不似往常的从容自若。
“未曾。多谢娘娘关心。”
郑皇后这才放下心来,也回以一个端方微笑,随后从他手中搀起帝王,走进帐中。
谢珩怔然望着她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
“将军!”
一声略带急促的呼唤打断了谢珩的思绪,他又恢复了一贯的端正严肃。
“德妃娘娘。”
德妃身着一袭浅紫色的襦裙,整个人如一藤紫萝,显得温婉又俏皮。
她止住了面前武官行礼的动作,面带笑意。
“陛下与娘娘已经安置了?”
“是。”
“那本宫明日再来。”
谢珩不置可否,打算退下去巡逻林场。
“将军!”
“娘娘何事?”
“我有话对你说,可否随我去那边?”德妃指向身旁的梨树林。
谢珩神情未变,但目露惊讶。他想不起自己与德妃有什么交集,只知她与姐姐是闺中玩伴。
“娘娘,巡逻的时刻到了,末将得前去调遣,恕无法奉陪。”
“不是,你听我说!”德妃慌忙扯住谢珩的衣袖,惊得他猛然甩开。
“娘娘自重!”
这时谢珩才后知后觉德妃的自称变了,他大概明白了什么,紧锁眉头,不顾德妃碎了一地的芳心,迅速离去。
他急于脱身,因此未能发现不远处的梨树后,飘出一角内侍的青袍。
===
昭仪华帐中,南汐月正躺在床上,眼神木讷,面色惨白,俨然一副疲惫虚弱的模样。
“鸢珠,我太累了,要早些休息,今夜看住帐门,不许有人进来打扰我。”
“娘娘,您真不需要现在唤女医令来?”鸢珠满脸担忧。
“不必,不必。”南汐月差点破功,立刻将音量放低,甚至还咳了两下。
“你下去吧,今夜这里有常生值守便可。”
鸢珠无法,面带忧色地转身离去。
估摸着宫女走远了,南汐月才掀开被子,直接从床上翻身跳下,动作轻捷,不见一丝病气。
只见她对着铜镜,仔细将脸上的妆粉擦掉,恢复了红润的面色。
“这里还未擦净。”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抽走被她捏着的帕子,帮她蹭掉脸侧残存的妆粉。
“你回来了!”南汐月抬头,与他欣喜对视。
“霍峰昭醉酒,已在皇后处安歇了,今夜不必再担心他会来。”
“宫女那边我也都打发了,那咱们现在去哪儿?”
“你想去哪里?”夏长生静静等待着南汐月的回答。
“其实,”南汐月蹙着眉,“除了这次春猎,此前我还从未出过皇宫。”
霍峰昭怕她跑掉,刚入宫那时甚至将她锁在紫宸宫内,出宫更是天方夜谭。
“那,西华城中如何?”
冬去春来,城中夜晚应该会更热闹。
“好呀。”少女顿时抚平眉头,粲然一笑。
夏长生取来一身低调的衣袍,转过身去让南汐月自己换上,随即再拿出一件玄色披风。
“阿月,可穿好了?”
朗润的声音响起,他明明未转身,南汐月脸上仍有些发热。
“没,没呢,先别转过来。”
听着身后有些羞赧的声音,夏长生悲伤一笑。
他如今已失掉男身,曾经幻想的那些花前月下,从此便再不可能。
阿月没必要露出对正常男子的羞涩,他不值得。
“长生,我好了。”
夏长生转身向南汐月走去,面上依旧笑意温柔。他抬手,抚平她肩上的衣料,再为她披上披风。
这时,他有些颤抖着,向南汐月开口道:
“阿月,你,能不能转过去?”
南汐月对上他小心翼翼的眼神,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她没有转身,而是扑上去紧紧抱住他单薄的身体,直视他的双眼道:
“夏长生,你明明一点儿也没变,我心悦的还是你。”
从前也是,现在也是,今后更是。南汐月突然发现,在她的脑海中,甚至没有他已经净了身这件事存在。
他仍能对她笑,和她说话,与她相拥相守,对她而言,这些足够了。
她不再言语,松开手,转过身去。
不多时,两人一身玄色,立于窗边。夏长生熟稔地揽过南汐月的腰,悄无声息地翻上帐顶。
南汐月耳边的风在呼啸,短短几个瞬息,两人就到了猎场外,立在一颗高大柏树的树枝上。
“果然。”
“什么?”
夏长生盯着南汐月勾起的唇角。
“飞起来的感觉和从前一样!”
看着兴奋的南汐月,夏长生忍俊不禁。
“抓紧我的披风,马上就到了。”
===
西华城的春月夜,人潮攒动。街上处处都是卖吃食的、首饰的、小玩意的行商摊贩,而街边那些大铺子中,更是宾客满盈,生意红火。
此咳夏长生与南汐月正坐在玉饌坊的三楼露台上,半城繁华尽在眼底。
夏长生看向南汐月,轻轻问道:
“阿月,你看看想吃什么?”
南汐月目不转睛地盯着栏外,恨不得把头都伸出去。
“都可以,京城玉饌坊的美食,连我都听到过。”
点了几道比较清淡的招牌菜,一旁的店小二便下去准备,露台瞬间安静下来。
夏长生目不转睛地盯着女子的侧颜。几丝微风拂起她额前碎发,蹭过她微张的红唇。
夏长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一街边杂耍正在表演喷火,身绘条纹图案的肥壮汉子含了一口油,霎时间喷出两人高的火焰,引得周围百姓驻足围观,
“阿月若喜欢,等下用完饭,我们直接上街去看。”
不过看着南汐月用饭快到狼吞虎咽,夏长生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先把这话说出口了。
用完饭,夏长生来到酒楼大堂付账,南汐月在一旁提起裙摆,正准备悄摸窜了出去。
“阿月。”身旁传来熟悉的声音,但平静无波。
“知道了。”南汐月垂下头,乖乖回到他身边等着。
出来还是要听夏长生的,不然他之后不带她出来了怎么办。
“好了,走吧。”男子又恢复了一贯的温柔和煦,牵起南汐月的手走出酒楼。
“喷火没有了。”身旁女子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失望。
“无妨无妨,再往前走,还有许多杂耍摊子,咱们挨个看。”
夏长生双手揽过南汐月的肩膀,带着她往繁华街巷的深处而去。
由于两人独特又过分昳丽的容貌,一路上许多百姓都在偷偷打量着他们。
“娘,那边走在一起的哥哥姐姐真漂亮。”
一个头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拉着她娘亲的衣角,指着他们道。
童言无忌,音量也不小,本来路人偷偷打量的视线,全部变得光明正大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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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哪儿?我看看!”
那女童的娘亲大方地转过身,想来母女俩都是藏不住心思的性子。
南汐月心中暗暗好笑,又往夏长生怀里站了站。
“是了!郎才女貌,登对!”那女人爽朗笑道,“这要是在花朝节上,不知羡煞多少年轻男女了。”
“谢,谢谢您。”夏长生耳尖泛红,向那女子轻轻颔首,搂着南汐月的手臂又紧了紧。
“阿郎,这话都听过多少遍了,还没习惯?”
南汐月突然语出惊人,眼下夏长生不光是耳尖红,脸也红了。
南汐月的笑容却更灿烂了。曾经在南诏时,她就喜欢这样主动出击,毕竟夏长生看着恣肆潇洒,可实际上却纯情万分,随便一语就会脸红。
“是啊,这样登对,郎君不妨为娘子买上一束插戴的鲜花?”
一旁挎着花篮的大娘也趁机兜售自己的货物。
南汐月欣然伸手,从篮中拈出一支花,簪在夏长生发鬓之上,一双浅瞳桃花眼中,闪着动人的光。
“我家阿郎,真是桃花化仙,美哉美哉。”
原本正脸红的夏长生突然伸手,也从篮中抽出一支桃花,簪在南汐月发上。
“我家阿月,也是月宫神女,美哉。”
两人对视片刻,笑了起来。南汐月从夏长生的衣襟中摸出钱袋,从直接中掏出一块银元,递给卖花大娘。
“大娘,这两支花,我买了。”
===
两人沿街携行,一路看花灯杂耍,听说书评弹,甚是新奇。
“阿月,曾经在南诏,我们也是这样的。”夏长生突然感慨道,声音很轻。
“才不是呢。”
南汐月嘟起嘴,有些懊恼地抱怨着:
“明明一开始你很主动的,主动护着我,主动逗我开心、带我出去玩。后来你就变了,得我主动些才行。”
南汐月忆起曾经那个春祭夜,夏长生第一次带她翻墙出宫,去王城中看兔子灯。石桥旁,河灯盏盏,川流不息,两人的眼眸都被映得亮晶晶的。
她与他沿着香水河,走到一个蒸饺摊上吃东西。那夜多风,摊主阿公为摊主阿奶披上外衣,夏长生为她披上外衣。
她对夏长生讲,她很羡慕阿公与阿奶白头到老的感情。夏长生呢,他的眼睛闪过羞涩,但却半蹲在她身前,鼓足勇气发问道:
“阿月,你觉得我怎么样?”
这是夏长生对她最主动的一次。
“所以吉鹰阿爹才说,你是跟着高人习武后,才变得开朗起来。”
南汐月煞有介事地抬头望向身旁的夏长生。他鬓边的桃花娇艳,配上他秾丽的容颜,南汐月竟一时有些呆了。
“阿爹说得没错,我本来很不讨人喜欢。”
“才不是!”南汐月从男子的美貌中回神,驳斥道:“你明明是最讨人喜欢的!”
夏长生曾随吉鹰族长入南诏王都,骑着赤骝宝马,扬蹄踏碎朝雾。鞍上少年一袭朱红窄袖衣袍,长发半编成辫,发间银铃作响,甚是清越。
他手中缰绳一勒,桃花浅眸中折射出晶亮锐利的光,腰间弯刀刺目,少年恣肆,意气凌霄,美名扬于西南诸部之间。
“而且我以前的性子才奇怪呢,不言不语,连哭都不会。”南汐月想起阿娘曾经没少为此而流泪。
“可这不是你本来的性子,是被人欺负,不得不如此。”夏长生皱着俊秀的眉,继续道:“所以我才一定要护着你,让你敢哭也敢笑。”
南汐月闻言,哑然失声,只一味地抱紧面前这具单薄的身体。
两人依偎于昏暗的街角,沉寂又炽热。
“哟,这人咋这么眼熟?”
一道颇为吊儿郎当的声音从夏长生身后响起,他瞬间戒备,将南汐月护在身后,转身盯紧来人。
只见一个摇着扇的白衣纨绔,正笑盈盈地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