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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翻供

作者:烹一碗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虚报琉璃百戏盏所用财力,坏了皇帝孝心,还扫了太后的兴,这个罪名就够他们五马分尸的了。若再加上之前他们私下查到的姜瞿与王壁二人打点上下,捂嘴下属改的那些纳税单子,私吞扣下来的税银,让洛阳那边知道了,就该斩全家了。


    商说道:“拾娘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郎君,咱们亲自安排的人,深得姜瞿信任,不会出错。”


    商说目光落到远处门前的雕花上,倏尔露出了一丝笑:“挺好,等她后日按约把东西拿来后,你就去取了。”


    归成点了点头:“是。”


    拾娘,就是姜瞿身边那个外室,是他精心安排的。


    不像萧瑶所想,他才没那么闲得慌去给人抬小老婆,不过是看着姜瞿好色,又从姜瞿嘴里打听来了与发妻不太和乐的信儿,才让他有了这个空子。


    拾娘在姜瞿身边待了有几月了,每次按时按点给他送证据信息过来,商说也算把姜瞿与王壁串通的具体情况摸得透彻了。


    眼下他安排的,还差近一年的账簿,就把这二人这些年的罪证找齐了。


    鸡鸣天未晓,第二日,商说是被归成叫醒的。


    他本以为事情算顺利,一切在掌控,若是担忧也是姜王两人若有察觉,他得随机应变,但谁知归成急色匆匆进来,回道:“郎君,出事了!”


    商说眉头一蹙,听的云里雾里,被告知萧瑶带着四女郎到了府衙,正要请他也过去。


    商说不由分说直接骑了快马,到了衙门后,见众人已立了多时了。


    公堂青砖铺地,阴凉沁骨,门外头围了一堆看热闹的百姓。


    堂上王壁坐着,脸色铁黑,堂下除了立着的萧瑶与商若,跪倒的醉汉,旁边竟还有一个女子。


    这女子深青色夹棉茧形大袖袄,垂云髻加顶,面色淡漠似是心灰意冷,眼盯于地,正是昨夜参加商家宴席的谢疏。


    商说皱着眉走进去,在旁边的立柱侧站了。商若见他过来后,向前一步那架势分明想与他说什么,但被萧瑶一拉,又硬生生在原地站好了。


    商若神色为难,冲商说眯了眯眼,又轻摇了摇头。


    王壁脸色也不好,铁青的像被杀了爹,见他进来,一拍镇纸音量不大但很冷:“商市丞,商家的私事闹到这儿,不大好吧。”


    商说闻言,冲他先拱了拱手,又捋了捋路上归成和他所言的情况,拉回神思道:“王大人息怒,昨晚商家事发突然,商说本想着今日先府内分证个条理出来再言其他,却不想家中人性急,万望见谅。”


    他知道王壁搞得这一出,王壁也知道自己搞这一出,但王壁本就没想着这事能把他害成什么样,只想着“拖”而已,所以他也没打听这一晚商说对此的应付。


    眼下,他见商说过来,心里一时实在慌张。


    而商说在路上赶过来时,归成便告诉了他全部事情。


    他言萧夫人是个急性子,据下人来报,昨夜夫人去了谢夫人房里,二人聊到快要天明,也不知如何。第二天一早,萧夫人便自作主张把商若放了出来,二人聊了几句,夫人又强派了人把那醉汉破门提出来,还带着证物,赶着就来了府衙,击鼓鸣冤。


    随着来的还有谢疏,她是做证人来的。然后,萧瑶就让下人去请商说。


    萧瑶敢来,她有十足的把握。


    她知道王壁虽敢得罪商家,但不敢得罪同为秦州大族的谢家,所以即便为了避嫌,今日堂上若证据确凿,纵然他有盘算,但为了避嫌他也会判了这醉鬼。


    “我与你说过,不要再管这事了,季沅的事情我说过我有道理,你又管什么?”眼下沉思着,萧瑶没注意商说已在自己身侧立了,他面色难看的紧,出口也是切齿低声。


    他的话只能让他们二人听到,但萧瑶装没听到,眼神都不给一个。


    她只见人到齐了,转身便向上位道:“大人,妾今日要状告有人弄权,指使这来历不明的醉汉上商家门来污蔑商家女眷,商家二娘早已入土却被他攀污清白,还望大人圣断,还商家公道。”


    是真傻还是装的?


    商说拳头已经攥死了,昨夜王悯那狗嘴脸已经昭示了王壁的嘴脸,萧瑶看不出来?今日这么贸然过来,王壁怎么会“圣断”?


    那边王壁眉毛一挑:“既然都来了,那本官就断一断吧,有何冤情?”


    这个表情显明从容的很,萧瑶却直接接话:“多谢大人,妾身昨夜设宴,这醉汉当时拿了证物信件去污蔑……”


    她当着众人让下头人把昨晚的信件和金项圈一并带了上来,又将昨晚事情说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这醉汉胡乱攀扯了?可是,他证据确凿,你们的证据在哪儿?”王壁笑道,“况且,本官听下头人提早报来,说昨夜商家设宴,商家四娘已承认是她毁了阿姊器物,这也很清楚,你又有什么话说?”


    “并非。”地面跪石处被磨的很平,那醉汉趴在那处仍是晕着,萧瑶嫌恶地看他一眼,回道,“妾的意思是,不光这醉汉全是攀污,昨夜商四娘的话也都是权宜之计,也都是杜撰的。”


    此言一出,旁边侍立的衙役都暗自精神许多,他们素来没见过这么大家的夫人亲上公堂,更不知道多年前的世家女儿案子能摆到明面上来说。


    王壁脸上得意喜色渐渐凝固,商说瞥了他一眼,又见萧瑶不怕死地凝视着王壁,他当即开口打断:“劳烦大人费心了,此事不必再断了。”


    萧瑶一皱眉,回头只见商说冲着王壁拱手:“此妇人原是近几天才来到我商家的,此前她是我兄长身边的人,此次她是为小姑脱罪,才情急来报案,此事原是商家内宅之事,不必劳烦大人了,还劳烦请退堂吧。”


    “退什么?此事还没了结。”萧瑶咬牙立刻接上。


    “且住且住!”


    商说当着众人,又有王壁在上头,彼时实在尴尬。


    “商市丞咱们同事本官不该拿这话出来,但事已至此不得不说……”而王壁也眉头更要拧成绳了,“您当我这地方是你们商家私宅吗?来这儿争执?!”


    尴尬都在明面上表露无遗了,商说知道,萧瑶这么一闹,王壁指定是认定了她是受了自己的意,这事没法再往下遮掩了。


    他咬了咬后槽牙,颔首赔了个礼,退后一步,不再言语。


    王壁脸早已铁青了。


    他也搞不清商说葫芦里卖什么药,若说这妇人是他派来的,他便不应阻止,若不是他派的,那她过来是干什么的?


    这一唱一和逗他玩?为什么不在院中打明白了再来公堂对付他?


    他捋了捋胡子,极其不耐烦又装着体面:“有什么话赶紧说了!”


    “是,大人!”商说不便捅破两人的尴尬,萧瑶一步上前,“妾今天来,没有证据不敢乱说,只是在此之前想先问一句,皇后所赐之物如果有人冒防,而后拿来污蔑旁人,该当何罪?”


    王壁心下一顿,他左右按礼制道:“伪造皇后御赐之物,犯大不敬;复持伪物诬告衣冠世家,意图倾灭高门,诬罔士族。二罪俱发,从重论:弃市,籍没其家,妻子徙边,永不赦宥。”


    闻言,萧瑶终于躬身笑道:“有大人这句话,妾感激不尽。”


    王壁蹙眉,更是不解。


    商说在侧也是同样。


    “劳烦谢夫人,替我给刺史大人回句话。”


    萧瑶似乎很满意,她转头轻轻一笑,谢疏闻之颔了颔首,上前两到她身边。


    萧瑶不顾商说要吞了她的表情,又恭谨朝王壁道:“有劳大人把这汉子叫醒,否则待会对峙,没法言语了。”


    王壁不想如此做,但商说在侧,他也只得为着不心虚,随手招过来两个衙役。


    一盆水泼上去,萧瑶拉着谢疏往后退了退,便见这蓬头垢面的汉子打了个哆嗦,骂骂咧咧地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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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谁…?!”


    醉汉醒了就要开骂,但很快看明白了眼前景象,知自己身在何方。正位刺史老爷那张脸一入目,他闭严实了嘴。


    萧瑶权当看不到,她轻轻退后,让出位置来给谢疏用。


    谢疏向王壁行了个礼,眼皮不抬道:“大人,妾能证明商家二娘的清白。”


    王壁眉峰紧蹙,堂下醉汉见了识时宜地喷了句:“你胡说八道!”


    商说看在眼中,心下生出不好的预感。他只见萧瑶正好整以暇地整袖口,谢疏的言行,显明是她安排好的。


    谢疏遣人抬上来一个盘子,上头以麻木覆盖,端到众人眼前,她道:“因为二娘与妾私交甚好,当时受皇后娘娘所赐的金项圈,她出嫁之前,便交给了我。”


    那捧盘子的侍女抬手,掀了麻布,一件明晃晃的金项圈赫然现在众人眼前。


    色泽匀净温润,金光沉实不浮,一看便是上等赤金,成色极佳,与昨晚那枚破损的那个相较分明是一模一样。


    商说一愕,此刻顿明白了此事原委。


    谢疏道:“妾身,商家二娘,与当今的皇后原是闺阁之内的交情,有许多事旁人不知,但妾身必定知晓,昨夜宴席之上这醉汉胡言乱语污我商家阿姊清誉,妾身无论如何也不能由得她胡乱攀扯。”


    她又转头,将那枚金项圈捡到手里,淡然道:“刺史大人可找人来甄别一番,看看这项圈是否为早年洛阳之物,与这醉汉手里那枚相比,这东西绝对要更真实上百倍。”


    衙门常年备着金银匠人,更兼此地秦州与外族常年通商,此刻便有金匠上前来了,其接手了那金器。


    王壁全程眉头没舒展开。


    看色,掂重,听声……一套程序分外繁琐,这金匠没有受王壁收买,到最后只得留下一句话:“大人,这东西确实是真金子,成色做工皆出自于先帝年间。”


    此言一出,外头看戏的老弱妇孺更精神了。


    一直没话的商若此刻站了出来,她本是昨夜背锅的,此刻直接在堂下跪下,朝王壁道:“妾之阿姊自出嫁后她东西便不在我商家了,家里人都让她带了去夫家,而像这娘娘所赐的金器,阿姊当时并未与家里人言,我们只当这是女儿家的私用品,不便多言也没有再问。”


    她丝毫不看商说,停顿一下像背一串被安排好的词:“也是昨夜散席后,谢姊姊来说,我们才知这东西原是在她那儿的。方才商大人说妾身嫂嫂说话没有信服力,但妾身乃其亲妹,又与二娘曾朝夕相处,眼下所言只怕可让人信服吧。”


    就这么翻了口,神色冷淡,丝毫没有感情。


    商说知道是萧瑶安排的,但具体是如何让商若听她的,他不得而知。


    他只恨萧瑶找谢疏出来作证是怎么做到的?而且她不提前打招呼,更不与自己商议,打草惊蛇了王壁,让他接下来怎么办?


    他很少这般感受,发觉事态远超预料,实在心中憋闷。可越是不明,他就越不能随意出声,这事如此看来已有解决的趋势,王壁已被得罪了,他再否认便是鸡飞蛋打了。


    那边,醉汉怕王壁不放过,此刻竟还垂死挣扎吼了一句:“你胡说八道……你不过是为了你自己才……!”


    商若也不看他,反而是萧瑶转头目光愤恨甩过:“女郎胡说八道?明明你胡言乱语污蔑商家二娘清誉!若非昨夜乃女郎生辰宴,后来如果不是见实在是没法,女郎怎么会出来认这么一大罪过,这认了于她有什么好处吗?!”


    语声清亮,字字分明,引得府衙外头扒头看的百姓各自点头。


    那醉汉见事情彻底败露,惶惶然看向王壁。


    萧瑶心下一块石头方卸了下来。


    王壁只牙关紧挫,他抬眸,又见商说是一句话都没再说,又生怕醉汉一句咬出自己来,当即一拍公案:“好啊,既如此,先把这污蔑世家的混账给我拿下去!按律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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