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歆第一眼还以为是幻觉。
她眨了眨眼,沙发上的人并没消失,于是谨慎地走了过去。
路琅还是那副没精神的模样。
“找我有事?”
薛歆走到小沙发旁边,低头打量他,说:“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招待你。”
路琅沉默半晌。
“你和……”
他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声音特别小,带一点点鼻音。
“听不清。”
“……”
路琅在沙发里蜷了一会儿,直起腰背,清一下嗓子:“不是让我过来坐坐吗?”
他仰起头看她,眼珠黑亮。
薛歆:“所以你就来突然袭击?”
路琅嗯了一声,理所当然地:“不可以?”
薛歆皱眉:“没说不可以,但也太突然了,我连个准备时间都没有。”
“有什么可准备的。”路琅的目光往上飘了一下,不明显,很快就垂眸掩饰过去了,“难道你在这藏了什么不能见人的秘密。”
“怎么可能,你看了多少谍战片。”
薛歆吐槽了句,走到他面前,在玻璃茶几对面的小沙发上坐下,想到什么,笑起来。
“我也就藏过一回。”她笑意愈深,“还记得吗,那天婚宴躲你的朋友。”
路琅一僵。
他不想讲话了。
为什么他会有这么多可以被提起的把柄?
“说正经的,”薛歆问,“你找我有事?”
路琅撇开眼:“没有。”
薛歆莫名其妙:“没有?”
“那你是来干嘛的?行了,来也来过了,既然没事就各回各家吧。”她指指手腕上的表,从沙发里起身,“我下班了。”
正要从旁离开,衣袖被拉住了。
薛歆低头看去,修长的手紧攥着袖口,关节凸起,像几个泛粉的珍珠。
路琅拽住她,难以置信:“你就这么走了?”
薛歆屈指敲了敲他的手背。
路琅反射性地蜷了下,手腕一抖,攥得更用力了。
“为什么不走,我下班了。”薛歆说,“你又没事找我。”
“有。”
“什么?”
两相对视。
路琅咬住唇,慢慢松了手,眼睛仍咬在薛歆脸上。仿佛稍不注意,她就会凭空消失。
薛歆再问:“你有什么事?”
路琅有些挫败。
他想问“没事就不能找你?”。
可想了想,居然确实是这样。他们不是能够随意打扰对方的关系。
“我有点不舒服。”路琅有气无力地说,“可能是信息素依赖症的影响。”
薛歆看他的脸。
从精神面貌上判断,好像情况是挺严重的。
她在沙发前蹲下来,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直到路琅受不了地扭开头,才重新起身,问:“具体怎么不舒服?”
“头晕。”
“还有呢?”
“气闷。”
“唔。”
“没力气。”
“嗯……看出来了。”
薛歆大略问了问,觉得似乎是挺严重的,考虑了下:“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面对病人,她拿出了充分的耐心,声线掐得很柔。实话说,还是很如沐春风的。
路琅被说出一身鸡皮疙瘩,好不容易,把刻薄话忍下去,只说了句:“我不是幼儿。”
薛歆贴心地更正:“那你自己去医院看看?”
路琅不吭声。
片刻后,他仰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含着隐隐的控诉。
薛歆无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来找我是要做什么,专门来怼我几句?”
路琅摇头,垂下眼睫,下唇被咬出了印子。
他不知如何开口。
要做什么……并没有。
来这里全凭一腔冲动。
如果非要说个答案出来,他只是来见见薛歆,说几句话……或者不说。
这算是什么想法?
路琅久久不回答,薛歆也不着急,低着头等他开口。视线落在睫毛上,她想,好细好长。往下走到脸颊,又想,看起来好软。
正在神游,忽然听见踩在木地板上嗒嗒嗒的脚步声,由上至下,越来越近。
回头一看,是宋从玉下来了。
他年纪轻,脸上藏不住事,就差把心情不好的灯牌挂在头上了。谁看见都知道他心事重重。
见状,薛歆往前一步,把路琅挡在了身后。
从这个角度本也看不清脸,这样一遮,宋从玉再朝这边望,只能看见一只雪白修长的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姿态放松,形状优美。
怎么看都不是Alpha的手。
宋从玉愣住了。
薛歆略一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说:“今天拍摄辛苦了,如果不想再继续了,可以直接告诉我。”
宋从玉急切道:“我会继续拍的!”
薛歆:“那就最好了。”
“还有,我……”宋从玉犹犹豫豫地开口,“我想问一下,您……您现在是单身吗?”
薛歆觉得该拒绝的干脆一点,但又不好撒谎,便说:“是。但我暂时没有发展感情关系的想法。”
宋从玉失望地抿起了唇。
知道再纠缠就不好看了,他努力打起精神,扬起唇说:“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薛歆:“明天见。”
玻璃门拉开又合拢,把手上的小风铃发出几声脆响。
宋从玉压着失落走到街上,鼻头泛酸,盯着自己的脚尖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
下一秒,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不知何时,那只搭在椅背上的手抬了起来,正紧紧攥着薛歆的手腕。
攥得太用力,她不禁动了动手腕,但没能抽出来。
“怎么了?”
“陪我。”
路琅一根根松开了手指,仰起脸来,凝视着薛歆,像朝着日光生长的葵花。
他将后半句话说完:“陪我去医院。”
-
再过半小时,医院就下班了。
薛歆锁车的时候说:“这家可是公立医院,再晚半小时,就只能挂急诊了。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优柔寡断的?”
路琅蹙着眉:“我生病了。”
薛歆:“所以脑子转不过来?”
路琅:“嗯。”
薛歆没想到他居然会应这句话,一时有些震撼,好几次狐疑地观察他的状态。
先前好声好气哄着,不肯讲话,现在怼一句倒是愿意回答了,该不会真的病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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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路琅跟着她往前走,思绪放空,不自觉地虚握了一下右手。
他本来只是想拽衣袖。
头脑不太清醒,方向感距离感也都把握不准,才那样握住了薛歆的手。
一次平常,简单,什么也算不了的接触。
……他居然觉得痛苦有所缓解。
薛歆的皮肤似乎也时刻散发着信息素,是一种触觉,他在她的手腕上触碰到了橘子味。
一路走进腺体专科。
时间很迟了,幸好医院人不多,等了一个号就到了。
医生左右看看:“又见面了。这次是哪里不舒服?”
路琅描述了一遍自己的感觉。
陪归陪,他也不是真需要人领着上医院的孩子,和医生沟通的时候,薛歆就在旁边安静地等着,一个字也没插。
直到医生点了她的名。
“上次临时标记了之后,这几天,你们还有过接触吗?特别是信息素这方面的。”
薛歆摇头。
别说接触了,面都没见过。
医生说:“这样不行,你们还是要多相处。就算没有信息素依赖症,刚标记完本来也应该多接触的。还有……”
两人齐齐看他。
“我本来想明天打电话跟你们沟通的,既然来了,正好当面说吧。”医生严肃地说,“脱敏针的配置情况不太顺利。路先生,你的这个药物过敏史,确实有点麻烦。很多成分用不了,虽然能配出来,效果估计大打折扣。”
薛歆听着听着就皱了眉。
路琅露出错愕的神色,眼睛微微睁大,灯光掉进瞳孔里,亮得像一簇烛火。
薛歆问:“效果差到什么地步?用不了?”
医生:“这个不至于。”
“只是说疗程可能要延长,就目前估计的话,完全恢复要四个月。”
薛歆算了算,说:“那也不是很长,我们之前咨询过,靠临时标记脱敏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
闻言,路琅侧头看她,慢慢收紧了五指。
医生:“对,时间确实差不多的,但是预后不太一样。是药三分毒嘛,打那么多针,可能会对腺体造成一些不可逆转的影响。”
薛歆:“具体有什么影响?”
医生:“这个不能确定,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如果按最严重的情况算,那可能就是以后都不能被标记了。”
这可真是个重磅炸.弹。
路琅听见了,没什么反应,仍旧盯着薛歆看。
他眼神里几乎看不出情绪,只是放在膝头的手交握在一起,指尖泛粉,轻轻地掐进肉里。
医生:“你们怎么考虑?”
薛歆充当了一会提问器,在这种问题上,不可能再继续代替路琅开口了,便以眼神示意他回答。
路琅深深吐出一口气。
“我都可以。”他说,“如果你方便就标记,不方便,脱敏针也可以。严重后遗症没有那么容易遇到。”
考虑到他们两人明面上的情侣关系,这句话简直善解人意到了无法理解的程度。听完,医生处变不惊的表情终于短暂地崩了一下,朝薛歆做口型。
——不要当渣A!
薛歆:“……”
这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那就临时标记吧。”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