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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作者:千金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大队长说得对,土地的情况每个地方都不一样。”苏眠点点头,随后话锋一转。


    “但是,县里既然敢传播,敢评比,就说明已经在咱们县做过一些小范围实验,有一定的把握了,不然,谁不怕砸了自己的饭碗,影响自己的政治任务吗?”


    他顿了顿,看着赵有才的眼睛:“大队长,前进叔,咱们清水大队的地,你们也能感受到,产量一年比一年差,大家伙儿交完公粮,年年到春天都要挨饿,这真的是咱们想要的吗?”


    “现在正好碰到这个机会,并且县里为了鼓励大家还只收取一半的价格,尝试一下也不吃亏。”苏眠继续分析道。


    “退一万步讲,就算新品种效果平平,咱们也能有另一半地去补种一些其他的种子,但如果成了,哪怕增产一成,对咱们村来说,就是多出了不少口粮,甚至还能获得县里的一些奖励和关注,这个风险,我觉得值得冒!”


    看着陷入沉思的赵有才和赵前进,苏眠最后警示道:“种子已经领回来了,粮站也记了咱们的好,如果种子没种下去,我们自己先乱了阵脚,互相埋怨,那才是本末倒置,失了信心和管理,最后种子是好的,可能也收获不出好结果。”


    话音刚落,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赵有才反应过来,在心中思索利弊,发现事实确实如苏眠所说,他们的损失不大,但凡成功了,他们清水大队可就真的走进了县里,最差也是走入公社的视野。


    苏家全家人看着小儿子/小弟在队长和大队长的面前侃侃而谈,震惊之余,心里萌生出了隐隐的骄傲。


    苏大嫂苏二嫂在心里想,这绵娃看着就是有出息的孩子,难怪妈从小最偏疼绵娃,以后可得让自己孩子和小叔叔走进些。


    赵有才沉默良久,重重地叹了口气,看向苏眠说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这年纪大了没有年轻人清醒,绵娃说得对,这个机会非常难得,我们清水大队赌一把也不亏什么,就算效果不好,县里也不会亏待咱们第一个响应的大队。”


    “二叔…”赵前进看着脸色变好的赵有才,试探地发出声音。


    “但是!这个事情就像绵娃说的,如果失了管理,就算种子再好也不成,赵前进,你明天就召集各队长和村里的老把式们一起开个会。


    把情况说清楚,就着绵绵写的这些个种植要点,我和大家商量怎么管理,哪些地方种新种子,哪些地方种旧种子,列出个章程来,这个机会,咱们清水大队一定要把握住,听到没有!”赵有才语气严厉地对着赵前进说道。


    “哎!二叔,我明天一早就去办!”赵前进连忙回道。


    说罢,赵有才叔侄俩又坐了一会儿,商量了些细节,这才心稍定起身离开。


    他们走后,苏家堂屋饭桌上一片安静,油灯昏黄的光晕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复杂的情绪蔓延,最终还是苏老太率先打破沉默,她看向苏眠,眼睛发红地说道:


    “绵绵,娘知道你从小就聪明,有主意,可这…种地是大事儿,下次再有这事儿,可得和娘还有你爹,商量商量…”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她怕万一出问题…她的绵绵会被大队其他人…


    “娘,我知道的。”苏眠握住苏老太的手,乖乖回答道。


    苏老头抽着旱烟,看着充满自信的小儿子,心里骄傲情绪骤起:“绵绵有出息,别怕,出什么事儿有爹在呢。”


    苏眠看着家人担心却支持的目光,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


    翌日清晨,鸡鸣声在清水大队此起彼伏,苏眠起了个大早,从屋内推开房门,看向院子里已经开始挑水的苏向东和苏学农。


    “绵绵醒了?”见他出来,苏向东放下扁担向苏眠走了过来:“队里通知,今天在晾谷场开会,商量种子的事儿,大队长特意来咱家通知…让你也去听听。”


    苏眠心里并不意外,他知道昨天他递出的那张纸并没有完全取得他们叔侄俩的信任,赵有才虽然被说服,但具体的章程他心里还是没底。


    “知道了大哥,我和你们一起去。”苏眠乖乖应下。


    苏老太看着他乖巧的样子,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替他理了理衣领:“别怕绵绵,爹娘和你哥都在呢。”


    苏眠看着眼眶通红的苏老太,用力地点了点头,拍了拍苏老太的胳膊,便向晾谷场走去。


    清水大队晾谷场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各队的队长,村里有经验的老把式,还有几个平时就喜欢议论的积极分子…这些都是赵前进凌晨挨家挨户喊过来的。


    嗡嗡的议论声浮在晾谷场的上空,空气都变得沉闷,赵有才站在前面,面色严肃,看到苏家人来了,便清了清嗓子:


    “人都到齐了吧,静一静!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大事儿想说。”


    人群中的嘈杂声逐渐平息,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前面的大队长赵有才。


    “大概是什么情况,前进今早大概跟各位队长、老叔们都透了点风吧。


    今年春耕,县里粮站引进了新种子,双农-3号,咱们大队响应县里号召,领了三百斤新种子。”


    话音刚落,底下“轰”地一下炸开了锅,各队的生产队长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在梦里还没醒。


    直到站在最前面的德高望重的老族长开口:“有才,怎么回事儿,这粮食的事儿还能试?”


    看到前面族长都发话了,其他人再也安耐不住,高声讨论起来:


    “三百斤??我的老天爷啊,都赶上咱们大队种子的一半了,这种子咋还能瞎试呢?”


    “有才啊,你是大队长,你不能光为自己想啊,你得为全大队人想,这要是新种子不行,咱们全村人都去喝风吗?”


    “就是啊,有才,你得讲良心啊,咱们对每次你一说啥,我们立马就去干,但是你这次做的事儿真的过了…”


    “哎呦,老种子这几年是不咋地,但是咱好歹知根知底,这新玩应…买来了谁会种啊!”


    几个老把式将眉头拧成了疙瘩,猛抽着手里的旱烟,一脸的不赞同。


    站在赵有才身后的赵前进开始冒汗,紧张地看着前面的赵有才。


    赵有才抬手压了压下面的议论声,等声音小了些,才开始继续说:“大家的心情我都能理解,这次领新种子也不是为了我要进步或者怎么样,而是想让大家能吃饱,能在春天不用饿着肚子干活,而且…买三百斤的新种子,咱们也未必吃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了人群外围一个安静的身影上,苏眠正站在晾谷场人群的阴影里,安静地听着,晨光勾勒出他单薄却挺直的轮廓,在一群黝黑粗壮的庄稼汉中显得格外醒目。


    “苏眠,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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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赵有才突然点名。


    众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转向了苏眠,惊讶、好奇、不解、审视…各种情绪交织在他的身上。


    “这买新种子有啥优势,绵娃知道得比咱们还细些。”赵有才说着,便将舞台交给了苏眠。


    苏眠深吸了一口气,向前面走去,他白皙的脸上,眼神沉静如水,不见丝毫怯场。


    “各位叔伯爷爷们,”他开口,声音清亮,吐字清晰,“大家知道,咱们大队每年买多少粮种吗?”


    “这咱咋不知道,”一个站在前面的老农嗤了一声,说道:“咱们清水大队的地,每年咱们都买六百多斤的种子。”


    苏眠看向他,不急不躁地继续说道:“这位伯伯说得很对,咱们清水大队每年都领大概650斤左右的种子,那大家知道,咱们今年领了多少斤种子吗?”


    “那还用说吗?今年种子的钱还是那些…”


    “错了,”苏眠打断了他的话:“今年咱们大队领了800多斤的种子!”


    “啥?咋领了这么多种子!”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惊讶地问道。


    “叔伯爷爷们,你们只听到了咱们买了三百斤的新种子,还有一个事儿你们不知道,就是…


    今年县里为了鼓励大家购买新种子,将价格压到了老种子的一半,所以虽然咱们今年带的钱还是原来那些,却多买到了200多斤种子,县里粮站看咱们支持他们工作,还送了一些新农药。”


    他顿了顿,看着后面开始相互交流起来的众人,继续说道:“咱们冷静下来算一算,就算新种子的效果不好,三百斤的新粮种还长不过一百斤的老粮种吗,村里近两年产的粮食,交完工后都吃不到春天,咱们怕有风险,也是天经地义。”


    “可是换个念头想想,但凡这新种子真有他们说的一半好,哪怕只增产一成,咱们明天春天,是不是就不用饿着肚子干活了?家里的娃娃们,是不是就能吃一口稠粥…”苏眠继续分析着。


    苏眠的这番话说到了不少人的心坎里,春荒的滋味,谁都害怕,并且苏眠这么一算,他们大队确实不吃亏,这县里推出的新种子能有那么差?连老种子的三分之一产量都没有?


    晾谷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再说,”苏眠话锋一转,“关于这个新品种,我从报纸上看到过,双农-3号在隔壁县进行过试验,试验成果很好,新种子耐寒耐旱,产量比老种子能高三五成。”


    “吹牛!”听到比老种子产量高三五成,一个老农忍不住反驳道。


    “李伯伯说得对,确实,如果只是按照老种子的方法去种,产量增加三五成是不可能的,但是,报纸上还整理了新种子的种植要点,我都整理了出来,大家伙儿听听,看看是不是在理?”


    他展开赵有才刚刚递给他的那张纸,开始一条条的说下来,他写下的种植经验逻辑清晰,用词也不深奥,句句切中种地的关键,甚至有些细节,这些老把式凭着经验也模糊的知道,但是却没有人总结过。


    比如那个用温水浸泡种子发芽,这…他们虽然没试过温水,但却试过用河水,确实比单种进去的种子长得好。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旱烟偶尔燃起发出的噼啪声,不少人脸上的怀疑褪去,那几个真正懂技术的老把式,更是眼睛越听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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