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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 2 章

作者:千金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快!先给饼子抠出来!”


    “拍拍背,给孩子拍拍背!”


    “去县城医院吧,那谁,去借一下牛车。”


    “去县城?”有人立刻反驳道:“那得多久啊,你看谁生这脸都紫了,等牛车颠过去恐怕…”


    “铁蛋,去找红星村的王大夫!”


    ……


    一片混乱中,有人试图抠孩子的喉咙,将饼子抠出来,可孩子的嘴紧紧地闭着,根本掰不开。


    有人走上前来,想将孩子倒过来拍拍背,又怕让情况变得更糟。


    眼看孩子翻起白眼,腿脚也不再蹬踹,眼皮上翻,露出大片眼白,年轻媳妇腿一软,抱着孩子瘫坐在地上,“水生!我的水生啊!”


    就在妇人陷入绝望之际,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的后方传来。


    “让开!大家都让开!”


    清水大队的大队长赵有才踉跄着跑了过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个体格壮实的青年,牵着从公社借来的牛车。


    赵有才刚喘匀气,便看到了小孙子现在的模样,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


    这可是他最疼爱的小孙子,聪明伶俐,他爹靠自己在县城挣一份工作,这才来村里住几天啊,怎么就…


    他看着身后的牛车,又看着孙子进气少出气多的样子,心脏一点点沉了下去。


    “爹,你快想想法子啊!”看着赵有才的到来,年轻媳妇的眼中又燃起一丝希望,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调。


    赵有才急得满头大汗,但一时间也没什么法子,到了现在这个阶段,送医院肯定来不及,眼瞅着小孙子连最后的呼吸声都快听不见,身子也要软下去时。


    一个清亮却异常镇定的声音响起:“大家伙都散开点,别围这么紧,让空气流通一下!”


    是苏眠。


    他快步上前,一把从那瘫软的妇人手里接过软下去的孩子,孩子入手沉甸甸的,小身子滚烫又僵硬,嘴唇已经呈现出骇人的乌紫色,胸廓不见起伏。


    苏眠的心猛地一沉,他迅速在脑海中回忆曾经在短视频上刷到的急救知识。


    海姆立克急救法,用于婴幼儿急救,需要施救人一只手握拳,并用大拇指的一侧顶住上腹部,在肋弓之下,肚脐之上,迅速用力向上挤压并多次重复动作,直到异物排出。


    “我有个法子,以前听王大夫提过一嘴,好像叫什么海姆…海姆立克急救法,兴许能有用,但得有个人在旁边帮我一下。”


    海姆立克急救法?啥东西?村民们面面相觑,再看着说话的人…苏绵?一个十岁的小屁孩,他能说出什么靠谱的法子?


    一时间,人群中响起低声的,充满怀疑的议论声。


    苏眠看着无动于衷的的村民,打算自己抬起孩子试试,但…他本就体弱又大病初愈,力气不足只够将孩子抱起,至于支撑整套流程,苏眠心里没底。


    大家伙看着独自忙活的苏眠,你看我我看你,眼神躲闪,这不怪大家心肠硬,而是这件事儿太大了,涉及到一个孩子的性命,谁也不敢上前轻易尝试,再加上现在上前的人就是个半大孩子,用一个从没听说的法子,更是没人敢沾边。


    不求无功,但求无过,这要是救坏了,那可就说不清了。


    时间要来不及了!苏眠咬紧牙关,一把将孩子抱起,摆好姿势,准备‘尽人事,听天命’,看能救到什么程度就救到什么程度时。


    一个怯生生却带着豁出去的声音从苏眠附近响起,“小…小叔,我来帮你。”


    话音刚落,苏眠迅速转头。


    是苏有粮,苏绵的大侄子,一个十四五岁,黑黑瘦瘦的半大孩子,他显然很害怕,腿在人群的注视下微微发颤。


    但他看着小叔站在人群中间,孤立无援的样子,看着就要失去生气的水生,还是咬牙站了出来。


    赵有才和他儿媳看着有粮,又看向苏眠,眼里充满了不信任和挣扎,但事已至此,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赌了!


    “就按照你们说的做吧,只要能治好水生,我…让我做什么都行!”赵有才几乎是吼出来的,浑浊的眼里迸发出孤注一掷的光。


    闻言,苏眠立刻将孩子递给苏有粮,声音清晰而稳定地指导:


    “这只手握拳…对…放在这里,另一只手包住拳头,多次重复向上挤压…别停!”


    苏有粮认真地听着苏眠的指导,额头上全是汗,手也抖得厉害,但他不敢有一丝松懈,抖也不停动作,在苏眠语气沉静的指导下,他不断校准着。


    水生小小软软的身体靠在他的怀里,几乎感觉不到什么生机。


    “别停!用力向上、向上挤压!一二!一二!”苏眠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一种特有的穿透力,在寂静的场地上回响。


    苏有粮咬着牙坚持,用尽全力按照苏眠说的去做,他的每一次冲击,都让水生小小的身体剧烈震动一下,看得周围人心惊肉跳,更有聪明人已经悄悄去山上找苏老太赶紧过来。


    随着苏有粮的努力挤压,水生小小的脸蛋似乎更灰败了,他的眼皮无力地耷拉着,连微弱的呼吸声都渐渐消失。


    “哎呦,这…这能行吗?”


    “造孽啊,这孩子才这么小就…”


    “唉,这孩子快没气了。”


    周围逐渐响起压抑的叹息,年轻媳妇的眼睛从明亮到昏暗,最后再也忍耐不住,哭着就要扑上来:


    “别弄了,别弄他了,我的水生啊,我的命根子…”


    大队长赵有才也面露绝望,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随着时间流逝,有粮的手臂开始发酸发软,额头的汗不停地滑落,滴进眼睛里,又疼又涩。


    他并没有选择松手,而是低下头,屏蔽掉周围其他人议论的的声音,只照着苏眠所说的步骤在不停地用力挤压。


    看着直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反应的孩子,苏眠的心也跌进了谷底,他没有把握,是的,他没有把握。


    这是他第一次做可能会得罪人且没有把握的事,但让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孩子轻易死亡,他不甘心。


    不能慌!冷静下来!


    苏眠强迫自己排空心里的杂念,眼神继续盯着水生的反应,不错过任何可能。


    “有粮!别停!继续用力!这可是一个生命!”


    听到这话,有粮一个机灵,全身剧烈抖动,凭借着本能,他再次加重力度,向上猛地一顶!


    “噗呲——”


    一声轻微的带着湿气的闷响从有粮的手下传来,一块白色的黏状碎块,猛地从水生被按得微微张开的嘴巴里喷出来,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后,停在了大队长赵有才的面前。


    在村民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声沙哑的,却充满生命力的哭声从孩子的喉咙里传出。


    “好了,有粮,不用继续按了。”在苏眠低声提醒后,苏有粮才意识到,他的手还在无意识地按着,他立刻停了下来,眼神环顾周围,没发现向他伸手的人,只能继续抱着。


    没有人大力地按着腹部,孩子渐渐停止了哭泣,开始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眼泪鼻涕糊在脸上,他的目光突然聚焦在了旁边的年轻媳妇身上,刚褪去的哭意瞬间再次上涌,手脚也开始有力地挣扎起来。


    “娘…娘抱…呜呜哇…”


    活了!


    真的活了!


    周围的人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直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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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老嘶哑,几近崩溃的哭嚎声猛地从人群中炸开,甚至盖过了水生的哭声。


    正在大哭的水生也被这股声音吓得愣住,转头看向声音的源头。


    “啊啊啊——!!!”


    一个干瘦的,大约六七十岁、老泪纵横的老奶奶在人群中,仰头对着天空,发出了凄厉的嘶喊。


    “老天爷,你睁开眼吧,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为啥要收走我的栓子!他当年也是这样…为什么要独独收走我的栓子!


    一块红薯,就一块这么大的红薯…生生卡死了!这是报应吗?有什么报应为什么不报应我这个糟老太太!为什么当时没人来救…为什么啊!”


    她的嘶吼声撕心裂肺,回荡在人群中,带着积攒了许多年的愤恨和不甘,当时的绝望和无助在碰到类似的灾难时,犹如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刮在老妇人的心上。


    这…是村里最与人为善的马奶奶。


    刚刚因为水生得救而升起庆幸与欢喜的村民,瞬间被这歇斯底里的嘶吼声震住,有些年纪大的婶子在旁边解释道。


    “是嘞,我说水生这情况怎么这么眼熟呢,上一次因为吃饭被卡住的是马婆子的大孙子,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儿了…


    那时候绵娃还没出生,栓子也是个四五岁的娃娃,聪明得很呦,就是吃东西太急,当时咱们清水大队条件不好,连红薯都是勉强吃上。


    因为这样,一块红薯就…要了一个小娃娃的命,当时也是大家伙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急得在旁边直打转也不敢轻易上前尝试,当时咱哪知道还有这好法子啊。


    所以最后啊,折腾了半天,孩子还是没留住,那以后,马奶奶总是怪自己,是自己没积德,上天为了惩罚她,才收走了她的大孙子。”


    直到此刻,看着水生死里逃生,听着他有力的哭声,以及地上那块已经看不出原状的饼子,马奶奶心里溃烂了多年的伤口,再一次被硬生生地撕开。


    她绝望、不甘、控诉…回应她的却也只有沉默的人群。


    马奶奶的嘶吼,像一盆冷水一般,浇在了大队长赵有才和他儿媳的头上,他们迅速回神,将刚缓过气来,还在抽噎的水生,接到自己的怀里,眼眶通红,紧紧地搂住这个失而复得的孩子。


    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让他们浑身发软。


    苏眠站在原地,看着崩溃的马奶奶,重重地叹了口气。


    “马奶奶,大家伙都冷静冷静,大家也都看到了,被食物噎住并不是谁的报应,也不会要人命。


    救人的法子也不难学,关键的时候能救命,等事后,我会将法子教给大家,如果记不住怎么做,也可以随时来找我。”


    他目光坚定地扫过每一位村民,马奶奶的哭声也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地哽咽,她抬起泪眼模糊的脸,呆呆地看向场中央身姿挺拔,眼神清亮的少年,他的眼中盛满了刺破阴霾的光。


    大队长赵有才冷静下来,重重地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后,抱着水生走上前来,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异常郑重:


    “绵娃…不,苏绵!你说得对!这法子,是能在关键时刻救命的法子,咱们清水大队的人都得会,我赵有才今天就代表全队,更代表我们老赵家,谢谢你了,你…你就是我们赵家的大恩人!”


    他说着,竟是要弯腰,苏眠眼疾手快,连忙侧身避让,伸手虚扶着:“大队长,这可使不得!水生虽然看起来没事儿了,但稳妥起见,还是带孩子去县医院看看。”


    赵有才听到关乎孩子的事儿才直起身来,点了点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后怕和感激。


    “多余的感谢我们稍后再说,柱子,快套车,咱们带着水生到县城医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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