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着鼻腔，尝试翻一下身，身下的床却嘎吱嘎吱作响。
辛韫睁开眼，入目是白净的天花板，天花板上还挂着老旧的风扇，吱呀吱呀慢悠悠的转动。
她扭头看了一眼窗户，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病房，落在她脚边的被子上。她蹭得坐起身，伸手去接住那阳光。
好凉！
抬头扫了一眼病房环境，她所处的这个病房，大概是很空旷吧。
因为空旷到已经加塞了四张病床。
四人房变八人房，四个眼熟的普通玩家，三个眼生的副本NPC。
不出意外，还是要出意外的。
不出意外：鬼多。
出意外：公玉璟。
她正对面的病床上，躺了个印象稍微深一点的屈安，人还没醒。
扭头看隔壁躺着位NPC，NPC隔壁才又躺着两位尚未苏醒的玩家。对面的分布，好像也是如此，不过靠近病房门的好像是个玩家。
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对床上的人动了动，飞快掀开身上的被子，腾的一下坐起来，和她四目相对。
辛韫：“……”
屈安：“……”
“早。”辛韫自然打破凝滞的气氛，姿态极其放松，随口一句，拉开二人的话题。
屈安点头，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我们，没有以分组的形式，分病房吗？”
“没有。”辛韫仰面躺回病床上，继续盯着风扇。
屈安还想说什么，见她躺下了，沉默了一会儿起身下床，小步走到她床边，俯身从她床下抽出一张旧得发白的红色塑料凳，坐在她床边，上半身斜倚着她的床头柜。
看他这一系列熟悉操作，辛韫：“你经常光顾医院，动作这么熟练？”
屈安点头，抬手又推了一下眼镜，“嗯，我妹妹常生病。”
“为了医药费进入这个游戏闯关？”辛韫抬起双手垫在脑后，一脚把被子踹开，躺着翘了个舒服的二郎腿，扭头问他，“要是你回不去，你妹妹怎么办？”
“上个副本，微生衍已经答应我了。”屈安不自在地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病号服，“我算是编外人员，只需要协助他们完成任务。要是出了意外，他会替我向局里申请补偿金，再加上他以个人名义赠送的补偿金，够我妹妹的医药费和手术费了。”
“没有再提别的要求吗？”
屈安思忖片刻，“他还答帮我照顾我妹妹，直到她成年。”
“成年了之后，知道你是为了给官方诡异事件调查局卖命，而丢了自己的小命。然后，她替你去复仇，接着就被打上I型危险人员的标签，就地处决。”
辛韫平静地撕开这层关系下，血淋淋的真相，“都说是编外人员，没必要这么卖命。在没得到实际的奖励之前，一切都是空头支票。”
屈安：“……”
“你上过班吗？”
屈安摇头，腼腆一笑，“我才十九岁。之前都还在上学，只有休息的时候，背着我妹妹去给亲戚们帮帮忙，以此抵消一部分他们给我妹妹出的医药费。”
“嚯。”辛韫夸张的低呼一声，伸出一只手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屈安低头，咧嘴一笑，随后有抬眸看她，“那你呢？”
“可能是这个游戏世界的BOSS听到了我的愿望吧。”辛韫认真道：“我每天去上班之前，都许愿无痛暴富。接着再许愿世界末日。最后许愿，我们星球上的人无缘无故都死一半，我在哪一半都行。”
屈安愕然：“……”
好像有点不对劲，她之前好像不是这样的。
看他惊讶的小表情，辛韫决定打破他的刻板印象，“看你的表情，好像有很多话要说，但又不知道怎么问。浓缩一点关键词，只问关键的。”
“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哪样？”
“很……健谈。”
“话痨？”
屈安张了张嘴，倏地沉默。在辛韫看来，不回答就是默认了。
“刚进入游戏，你们对我来说，就是一群不认识的陌生人。”辛韫没想着掩饰什么，直接的可怕。
“陌生人没有过多交流的必要。你也可以理解为，高冷是我的保护色。”
屈安顺嘴接下去，“真诚是你的必杀技？”
辛韫：“……我从不真诚。”
屈安觉得自己有些招架不住她这一套连招，她既摆烂又抽象。
明明不久前，辛韫给他的第一印象，还是个能干就绝不多话，下手快准狠，拥有敏锐的观察力和超绝行动力的游戏大佬。
微生衍那些人在她面前，就像是一群游戏小白。
结果这才多久，游戏大佬变异成了抽象牛马，浑身都是班味不说，还精神失常意图毁灭世界。
难道上过班的人，都这样吗？
“还以为真的是来玩游戏的，没想到是生存游戏。”辛韫无力叹息，“这和电信诈骗有什么区别？”
话题已经跳到他听不懂的环节了，怕辛韫那张嘴里还能蹦出更多他听不懂的话，他立马出声，岔开话题。
“这个副本的规则，播报了吗？”
辛韫：“还没有。”
【恭喜各位玩家进入医院大逃杀副本，现颁布副本规则——】
「1、请各位玩家成功在医院生存七天。
2、请喝掉医生送来的营养液。
3、护士耳力很好，请不要在医院里大声喧哗，不管白天黑夜。
4、医生只在半夜查病房，请待在病床上。
5、同病房病人去世，可以按响患者呼叫器，医生护士会处理。
6、第七天，请选出一位骨髓捐赠者，留在医院。
7、请记住以上规则。」
上一秒，二人还在纳闷，系统为什么不播报副本规则，下一秒规则就来了。
播报声消失，带走了辛韫闲聊的念头。她扭头去看其他床的病人，除了三个NPC，其他人都醒了。
看见他俩一躺一坐的三人：？？？
辛韫就静静地看着他们三个，轻手轻脚的下床，同步从自己床下抽出一张旧得发白的红色塑料凳，哒哒哒跑到她床边围着坐下。
辛韫：“？”
“神！”
辛韫忙摆手，惶恐道：“可不敢瞎说啊！”
“哦不不不，是大神！”他兴奋向辛韫介绍自己，“我是幸存者5685号，我叫童澈。”
担心辛韫想不起自己是谁，他继续补充，“就是那个被鬼手吓晕的倒霉蛋。在我晕之前，我有幸见识到了你举着电锯横扫鬼手的英姿，实在是太帅了！”
辛韫抬手谢绝他的无脑赞扬，表情一言难尽，“打住，说到这就够了。”
转头看向，满脸正等着开口的其他两人，“你们呢？”
“大神好！我是幸存者4123号，我叫游语。”
“我是幸存者9678号，我叫言其。”他补充，“我和闻人青穆是同组，之前见过你收拾他。”
辛韫：“……”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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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不要反复提及。
“接下来，是不是要走介绍底细和为什么要进入游戏的审问流程了？”童澈跃跃欲试，脸上的兴奋一直挂着，像是吃多了兴奋剂。
屈安：“……你们，你们为什么这么兴奋？”
“能近距离观察的游戏大神啊。”言其先发制人，伸手握住辛韫放在身侧的手，“大神好，我进游戏就是为了闯关成功，拿到巨额奖金治病。虽然我已经癌症晚期了，但是我乐观开朗。本来没有那么强烈的生存欲望，可是在进入游戏之后，我的身体恢复到了之前健康的状态，我觉得好极了！”
辛韫对他露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你知道这是什么游戏吗？”
“很恐怖的恐怖游戏。”
也不知道他满脸喜滋滋的乐什么，辛韫不理解，屈安更不理解。
“会死人的哦？”屈安提醒他。
“我知道，伍辙和肖意萧给我抛了橄榄枝，成为他们行动二组的编外人员。要是不慎死在这里，听说还有补偿金。伍辙说，他可以帮忙把补偿金捐赠给我所在区域的收养孤儿的机构。”
辛韫什么都没说，挣开他的双手，对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其他人也纷纷对他竖起大拇指。
他挠头笑道：“但是我不相信他。大神，我只相信你！你一定能闯关成功回去的。到时候，能不能请你帮我这个忙啊？”
“……等闯到最后一个副本，你再和我说这件事。”
言其看向她的眼睛发亮，鼻间泛酸，红着眼眶点头，“好！”
辛韫说这话，四人都听懂了她话里的潜在意思，各个不禁都红了眼眶。
“4123，你呢？”
游语平静道：“之前，我没处找钱的时候，许愿想要进入游戏，闯关成功获得巨额奖金给我妈治病。结果一直没得到回应，我就四处奔走借钱凑手术费。好不容易快凑齐了，可是我却突然被拉进了游戏。”
她的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发生了什么，几人都清楚。
“三个组都有人抛出橄榄枝。”她吸了吸鼻子，抬头看辛韫，郑重道：“辛韫，我也只相信你。我……一定要活着回去！”
“支持。”
游语：“我现在算是行动二组的编外人员。大神，你呢？”
辛韫思忖片刻，缓缓道：“……我是一组的。”
“……”
“嗯？不应该是二组的吗？”童澈眼中的迷茫清晰可见，带着质问，“大神，我们都是看你和二组的组长关系好，才选的二组啊！”
辛韫点头，“我们的关系确实不错，所以不适合当同事。”
屈安：“……”
游语：“……”
言其：“……”
辛韫坐起身，望天望地，不自在道：“我们之中，好像还有一个人没介绍自己。”
童澈立刻举手，没意识到被她带偏了话题，积极道：“就是我！就是我！我比你们的都简单，我就是为了攒钱。我原本就是个孤儿，无依无靠的，活着也行，死了也没事儿。”
这位哥那是相当乐观了，只能用三个字来概括他，那就是没头脑。
让他往东，他就往东。让他往西，他闷头就冲了。看别人成为二组的编外人员，他手一举，也乐滋滋地加入了。
五人里面，好像就他乐得发邪，加入二组编外人员行列，那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你为什么去了一组？”
辛韫：“……微生衍说有八卦听，你们要去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