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的黑色灵体并没有消减的迹象，反而看着像是越聚越多。
一行人轮流打头阵，都已经轮了三四回，又到了褚师灵上的时候。
“这条走廊怎么会这么长？”她望着还有一半没清理出来的走廊，心里是绝望的，“这样下去，大家会被我们拖死的！”
“有竺荫的技能在，我们不会受伤，但我们的体力也在飞速消耗。”公玉璟累得满头大汗，抓刀的手都在颤抖。
“这黑色灵体也太难打了吧。”肖意萧累得直不起腰，抬头看向尽头处，被黑色灵体围住的落地钟，脑子里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谁准头好一点的，让竺荫给武器附一层技能，直接丢过去啊！”
他提的这个建议，有道理啊。
任珈一掏出兜里塞着的无字书，在手上掂了掂，直接转化为搬砖，“竺荫，来！”
竺荫立马从队伍最末窜上前来，给他的板砖附上一层淡淡的蓝光，鼓励道：“任组长，知识就是力量！”
任珈一点头，抬手就将板砖朝落地钟的方向扔去。
而扔过去的这一路，板砖势如破竹，泡沫化了围在落地钟前的几个灵体，直直砸穿那层脆弱玻璃，落入钟内。
咚的一声，整座落地钟颤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泡沫，难缠的黑色灵体瞬间变为飞灰，湮灭在他们视线中。
一行人：……
果然，没有不好用的技能，只有不会用技能的傻缺。
公玉璟眨眨眼，突然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用手肘杵了杵身边的肖意眠，转头向她：“快快快，你快打我一下。”
肖意眠第一次听到这么无力的要求，当然要满足他，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他的眼神瞬间清澈。
“怎么样？”打完人，肖意眠还着重问一下他的感受。
公玉璟捂着被打疼的脸，摇头道：“你是不是没吃饭？”
肖意眠称他心意，直接给了他一拳，就砸在另一边的眼眶上，这下他再也不敢嘴贱了。
“消失了，快下楼看看其他人。”任珈一见解决了眼前的麻烦，立马催促其他人。
其他人转身就往来时候的路走去，任珈一疑惑，“你们，都不喜欢走楼梯吗？”
褚师灵拽着他的手臂，传授经验，“现在不是去扫荡的时候，而是要确保所有玩家平安无事。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最准确的数据。”
任珈一：“……”学废了。
顺着来时路下到草场上，远远就看见两堆黑黢黢的东西。
褚师灵交代肖意眠和其他人去一楼看看，她则和任珈一去看看草场上的两堆黢黑的东西是什么。
公玉璟不乐意跟着肖意眠去听闻人青穆的挖苦，固执的要跟着他俩。
褚师灵一秒妥协，“随你高兴。”转身大步向黢黑成堆的地方走去。
越靠近那儿，空气中夹杂的血腥味越浓烈。
“好浓的血腥味。”任珈一依靠超低的可视度，分辨出了辛韫三人的位置，立刻飞奔而去。
褚师灵在他之后动身，却先一步跑到倒地的三人身边。
辛韫和微生衍昏迷不醒，陆壬的意识还是清醒的，但状态并不好。
“你们来了？”他松了一口气，忽然甩了甩头，“他俩失血过多，晕过去了，我情况还行。伍辙过来了吗？”
“没。”任珈一蹲在他身旁，看着他血肉模糊的小臂，眼中带着不忍，拧眉道：“你这伤？”
“看着很吓人。我发动了痛感锁定，没敢解开。”
公玉璟没敢看他的手，只是蹲在躺好的微生衍和辛韫身边，伸手推这个一把，摸了一手血，抬手拽了那个一把，又摸到一手血，抬头对上陆壬的视线。
“他俩失血过多，已经晕了，我还好。”
公玉璟皱着脸看他，“……”眼神飘忽，面色苍白，看上去一点也不好！
褚师灵冷静，“陆壬，你别说话，你的状态不太好。先保持清醒，告诉我们，BOSS的头在哪？”
“在刀上。”他声音有点虚，说完还扯出一个自以为是微笑的笑容。
这笑容落到其他三人眼里极其古怪，像是被BOSS夺舍了一样，嘴角上扬弧度有点大，配合苍白的脸，有点恐怖电影那味了。
褚师灵低头，在他身边找到一把刀上插着一个干瘪鬼头的钝刀，伸手捡起，举到他面前，“是这个？”
陆壬点头，随即直接以头抢地，扑在松软的草地上，晕了过去。
打第一个副本，微生衍和陆壬都是怨种，只有辛韫一个犟种。
好在三人有福各自享，有难一起当，治疗也是一块治疗。
昏迷对辛韫来说，就像睡一觉那么简单，现在她睡醒了，也饿了。
眼睛都没睁开，手已经下意识摸兜，从兜里掏出一块被压成饼的三明治，就往嘴里送。
众人：？？？
微生衍扬唇轻笑，看她迷迷瞪瞪地嚼饼，面上的寒意如冰雪消融，露出压抑已久的真实情绪。
众人看他：他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笑穷苦人家的孩子吃天然压缩的三明治饼吗？
果然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嘲笑人都是真心实意的。
众人一哄而散，正在做进入下一个副本前的放松工作。
“还没进下一个副本吗？”辛韫睁眼，入目还是一片黑，唯独落在眼中的微生衍的半张脸看起来亮亮的。
微生衍坐守在她身边，低头往她面前凑近了一点，脸上的笑容温和了几分，“没有，预计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刚回顾了一下副本BOSS的记忆。你想听吗？”
“挑几个重点说。”辛韫闭眼，嘴却嚼个不停。
微生衍点头，低声道：“这个副本所有的NPC都是BOSS创造出来的。BOSS原本的身份是富家少爷，因为得了重病，阴晴不定杀掉了很多人，包括他自己。成为副本BOSS后，他会要求参与游戏的玩家之一留下，成为他延续力量的养分，就是所谓的家人。”
“那五楼的瘦长尸鬼？”
“上一批进入游戏，被其他玩家选中留下来的玩家。”
“BOSS所谓的父亲？”
“他自己扮演的。”
辛韫又睁开眼睛看他，直白且不加掩饰，“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人受伤吗？”
“没有，我们三人里，你的伤势最重。”微生衍似乎猜到她接下来的问题，不等她开口，直接道：“陆壬小臂的伤口骇人，再加上失血过多，他晕了一小会。你肩膀上有贯穿伤，比我和陆壬还要严重些，伍辙花了点时间替你治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辛韫动了动肩膀，不疼了，“陆壬说你后背被剌了长长一道口子。”
“已经治好了。”
辛韫又咬了一口手里的饼，哦了一声，突然就没话和他说了。
微生衍凝视了她一会儿，眼睫微颤，小声说：“辛韫。”
“嗯。”
“我们现在算是伙伴吗？”
“……嗯。”
“和陆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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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吗？”
“嗯？”
辛韫疑惑地看向他，以为他对伙伴的边界感比较强，觉得自己这种半路加入的，委实还算不上出生入死的伙伴，更别说为伙伴两肋插刀。
她还想说他的分区划定规则很严谨，但转念一想，自己好像就是那个半路唯一加进来的半吊子，确实比不上和他一块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的伙伴。
“你要是介意，那我以后就只叫你编号。”
微生衍：“……我不是说这个。”
“那是什么？”
微生衍：“我的意思是，你把我当成像陆壬那样的伙伴吗？”
“嗯。”辛韫依旧不清楚他葫芦里有没有药，直白道：“不过，你没他那么活泼。”
她抬手分出一小块三明治饼递给他，传授经验：“虽然我们进入了这个游戏，任务很艰巨。但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明天的事情，交给明天的自己决定。”
微生衍扬唇，接过她递来的边角料压缩饼，“那下个副本，我能像公玉璟一样，找你聊天吗？”
“？我像垃圾桶吗？”辛韫反问。
“不像，怎么这样问？”
“公玉璟那纯粹是把我当情绪垃圾桶，什么都和我说。”
“我可以把我们的任务内容告诉你。”
“告诉我干什么，雇佣我给你们打工？”
“……我们不是伙伴吗？”
“哦，对喔。”
“一般能通关这种III型危险游戏的玩家，出去之后，都会被我们游说加入官方诡异事件调查局。”微生衍扬眉，表情看上去充斥着浅显的喜悦。
辛韫眨眨眼，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像5555那样？”
她敏锐的观察力令人咂舌，微生衍脸上的浅笑不减，“嗯，他是被收编的第一位，你将是第二位。不过，你是怎么发觉的？”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满地是鬼手的夜里。”辛韫试图营造恐怖氛围，但他还是端着那浅笑，不为所动，她放弃了。
“我看见2333跟5555和你碰头了。”她直白道：“你们一组队内不和，是真的。”
微生衍：“……”
他本以为会是什么大肆推理猜测，结果只轻飘飘地告诉他，看见他们碰头了。
还想立个神秘莫测的人设，都被她一拳捶塌，然后明晃晃地告诉他，敢骚就弄你！
辛韫哪哪都好，就是反骨异于常人，成了个犟种。
“下个副本，我去找你。”
微生衍：“嗯？”
“到时候详细给我说一说，重点分析一下利害关系。”
微生衍：“好。”
辛韫移开视线，又咬了一口压缩饼，口齿含糊道：“我要是卧底鬼，你们都可以宣告全军覆没了。”
“你不是。”
这话不是反问，而是肯定。
辛韫嚼饼的动作慢了下来，偷偷用眼角余光扫了他一眼，见他正低着头，小口吃那一小块饼，像是品味什么不可多得的佳肴。
她心里直犯嘀咕：白天吃三明治的时候，他有这么安静吗？
想问的问题没问出口，反而在众人的惊诧的视线中，目睹了脚下的草场慢慢融化掉落的过程。
她有幸成为第一个坠入虚空的玩家。
“辛韫！”
手腕传来紧实的抓握感，微生衍成了第二个，她心里翘起的天平，诡异的平衡了。
“微生衍，记得等我去找你。”
微生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