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10:40,东海大学,图书馆。
温疏宁打开笔记本电脑,正在休眠状态的屏幕瞬间亮了起来。电脑是去年梁老师买的,说是给她的新年礼物,推拒了几次都被拒绝,她只好收了下来。
梁老师对温疏宁帮助很大,是她生命中除了外婆以外最重要的贵人,她年幼时父亲进城打工不发工资,去向包工头讨要薪资的时候出事,就是初出茅庐的梁老师接下来这个棘手的官司,四处奔走才帮忙打赢,还争取来一笔可观的赔偿金。
就是靠着这笔赔偿金,温疏宁才能安安稳稳的坐在图书馆里念书,也是因为梁老师,她高考填报志愿时才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法学系,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律师。
为了方便随时查阅资料,温疏宁的电脑很少关机,不过也是从前用着从二手市场淘来的老旧电脑养成的习惯。
老电脑一旦关机,再次启动就要好长时间,还时不时的黑屏一次,若是落到需要重做系统或者刷机的程度,如何转存电脑里的资料总会让她头疼。
电脑打开后,还停留在早上的页面上,很容易就可以找到她需要的东西,法考科目多,内容杂,考高分不容易,多数法学生求的只是通过即可,温疏宁也不例外。
刑法和民法难度最大,但刑法有迹可循,再怎么说也是法本出身,温疏宁大多只为刑诉部分头疼。
她喝了一口提神的咖啡,手指控制鼠标在屏幕上滑动。
她翻到了民法中有关侵权的部分,开始逐页复习,刚刚做的一套往年真题,就是在这一块栽了跟头,好几个选择题都模棱两可,让她对自己的掌握程度产生了怀疑。
本来可以在社团大群里问问,但前几日才和沈禧不欢而散,温疏宁并不是很想在群里发言。
眼睛盯着屏幕,温疏宁拿起杯子又喝了两口咖啡,第三口时,杯子见底了。
她愣了一下,有些疑惑的看了眼空荡荡的杯底。
她喝的…这么快吗?
本打算一杯撑过一上午的。
放下杯子,她拉开身旁的斜挎包翻找。她习惯随身备着几小袋独立包装的速溶咖啡。然而,手指在包里摸索了一圈,从夹层到侧边的小口袋,一直翻到最底层,连一袋咖啡的影子都没看见。
习惯了备考时喝咖啡提神,温疏宁难得有些焦虑。
算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中午休息的时候,去便利店看看吧。
…
没有咖啡提神,学习效率直线下降,温疏宁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打了个哈欠,决定不再硬撑,现在就去校门外自己平时常去的那家超市买点速溶咖啡。
图书馆靠近校门,每一层都有不少人在学习,温疏宁权当锻炼,没坐电梯而是顺着楼梯一路向下,现在并非第一节课的下课时间,也不是午休高峰,进出的人不多,她很快就走到了熟悉的平价超市。
每月生活费都有定数,除了必要花销,还要省下一些钱留着毕业之后去律所实习的时候租房子用。因此,温疏宁在消费上向来精打细算。咖啡对她而言只是提神的工具,功效差距不大,所以她一般都只买最便宜的那款,口感上的细微差别,她并不介意。
走到熟悉的咖啡货架,她刚俯下身向下面看去,就听到前面收银台附近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声音越来越高,引得店里零星的几个顾客都伸头望去。
校门口小超市经常有学生来买点零食或者饮料,开店的阿姨岁数不大,性格爽朗,总是笑呵呵的,东海大学的学生和她关系都不错,温疏宁也不例外。
听到争吵声,她有点好奇的探出头,想看看前面怎么了。
“温同学!”
谁知,超市阿姨眼尖,看到她的身影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手挥的快要出残影,激动的不停招呼着她上前。
“你是法学院的高材生!快帮我评评理!”
阿姨不由分说的一把将她拽过来,眼神里忽然多了点安心。
温疏宁不明所以的被拉过去,手里还拿着两包没结账的咖啡,猝不及防的对上了前方男人气势汹汹的眼神。
“阿姨…这是怎么了?”
她身量不高,虽然在南方还算够用,但对上身材高大凶神恶煞的男子就显得分外娇小。
已经搅合到了事情里,温疏宁努力的稳定住自己的声音和表情,转身询问的看向阿姨,想要知道事情的起因和经过。
“找个学生评理有什么用!”没等超市阿姨开口,男人率先将手里的空啤酒瓶摔到了收银台上,震的一旁装着棒棒糖的罐子都跳了跳,“你卖老子临期啤酒还有理了!”
“退钱!”
涉及到钱财问题,阿姨也来了精神,开始唇枪舌战起来,“放在门口促销区域的从来都是临期产品,明码标价!你又没有小票,我凭什么给你退款,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我家买的,要是拿着别家的东西来找我退货,凭什么!”
温疏宁勉强在两人的争吵中听清了来龙去脉,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脑子都被两人吵得发胀。
“这位先生,阿姨!麻烦你们冷静一下!”她不得不提高音量,希望两人不要再大声争吵,门口已经有不少人开始驻足或者观望,再吵下去围拢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超市阿姨闻言,喘着气闭上嘴,不再说话,那五大三粗的男人却脸色涨红似是越来越生气。
温疏宁深吸一口气,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解释,“按理来讲,临期产品放置在店中都应该有标识,也应该以醒目的方式提醒消费者。”
男子以为温疏宁是在向着自己说话,终于怒火消了一些,甚至认同的点点头,眼神略带得意的看向超市阿姨。
然而,温疏宁话锋一转,紧接着说,“但是如果涉及到退货问题,按照法律,没有购物凭证的情况下,商家是有权拒绝退换货的。”
“但,如果有付款记录…”
“放屁!”话还没说完,男子忽然暴怒,猛地将手中的啤酒瓶狠狠砸向了柜台,“老子就买了几天!小票早他妈扔了!还要什么狗屁付款记录?老子用的现金!上哪找记录去?!”
“你一个学生妹懂个屁!少在这装模做样!”
啤酒瓶砸在柜台边缘,瞬间炸裂!温疏宁虽然已经下意识地侧身躲闪,但飞溅的玻璃碎片还是有两片划过了她裸露的小腿,留下两道细细的血痕。
她扶着尖叫一声的超市阿姨躲开,仍然努力试图安抚对方,“您先冷静一下,调监控也可以…”
“滚开!”男子根本不听,猛地一挥手,狠狠推在温疏宁的肩膀上!
温疏宁猝不及防,被这巨大的力道推得向后踉跄好几步,后背“砰”地一声撞在了旁边堆满零食的金属货架边缘!尖锐的角沿划过她的手臂,瞬间拉出一道足有十厘米长的口子!
“嘶——!”剧痛袭来,温疏宁倒抽一口冷气,低头看去,鲜血正从伤口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浅色的衣袖。
看到这副情形,原本还站在门外观望的几个男生瞬间冲进来,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制住了男子,不让他再在店里肆意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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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报警了。”
清越熟悉的声音传来,温疏宁半蹲在地上按住伤口立刻抬头,竟是高宴声。
高宴声本是来旁边的药店购买些常用的药,再来买些纱布和创口贴的。由于经常受伤,他习惯每到一处就在住所备一些,方便取用。
刚从药店出来,就听到旁边的小超市里闹闹哄哄的,喝醉男子高声的叫喊和女人尖利的声音一并传出来。
店内喧哗,他本能的避开这样的场所,准备绕路而行,却在迈步时听到了温疏宁清晰的痛呼声。
几乎没有犹豫,他立刻转向,循声而来。
高宴声手扶着门,盲杖点地,想要找到温疏宁所在的位置。
那中年男顾客看到来的是个盲人,脸上反倒添了几分不屑,态度更加嚣张,“死瞎子!少他妈多管闲事!”
温疏宁忍痛站起来,小心的绕过碎片,走到了高宴声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尾指,阻止他继续前进,地上都是玻璃碎片和障碍,处处难行。
站定后,她面向男子少见的严词厉色,“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殴打他人可处拘留。”
疼痛让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温疏宁板着一张脸,褪去了往日的温软好脾气。
刚刚气焰嚣张的男子闻言脸色僵住了片刻,却仍强撑着嘴里脏字不断。
“你受伤了?”局势控制住,高宴声无心听男子的叫骂,想要查看温疏宁的情况,却又担心碰到她的伤口。第一次,他因自己的眼盲而感到无力。
温疏宁下意识地想摇头,动作到一半才想起他看不见,硬生生停住,只低声说,“一点小伤,不碍事。”
鲜血顺着她的胳膊流下来,流经指缝,一滴一滴,砸在地面,晕开一小滩刺眼的红色。
刚刚被吓傻的超市阿姨终于反应过来,又是愧疚又是感激,“小…小温。”
“你…你快去医院处理伤口吧,这里有我。”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她绕过被按在地上的男人走过来,满眼担忧。
“这是你朋友吧。”她抬眼看向高宴声,“警察一会到了,我会跟他们说明的。”
“你先带她走吧。”
几人交谈的功夫,几个带着警棍的警察就走了过来,东海大学位于大学城中央,旁边还有一条热闹的小吃街,事件频发,派出所离得很近。
“谁报的警?”为首的警察一进店里就开始按例询问,目光扫过狼藉的超市和受伤的温疏宁。
“是我。”高宴声面色微沉,“经过的时候发现我朋友在推搡中受伤,便报了警。警察同志,我能先带她去处理伤口吗?后续需要配合调查或做笔录,我们一定随叫随到。”
温疏宁脸色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胳膊上和腿上都有伤口,旁边的超市阿姨也在解释,警察很快点头,“一会记得去派出所做下笔录就行。”
温疏宁的肩膀被高宴声温热的手掌扶住,两人离得很近,从前都是她扶着他,现在却角色颠倒,他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担心,“没碰到你的伤口吧。”
“没有。”温疏宁卸力靠到他身上,忽然有些疲惫。
“你…怎么会来报警?”这不像他的性格,他看不见,遇到这样的事情就应该远远避开,以防自己受伤才对,为何要参与进来。
“我听到了你的声音。”这样的时刻,不应该微笑的,可高宴声如往常般温和的声音中却有明显的笑意。
“温疏宁,我认得你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