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二节课课间。
顾安去办公室找林诗妍拿到了座位表。
她瞄了一眼新的座位表，林诗妍确实把肖瑾尧和陈晏兮两人调开了，她给肖瑾尧换了班上一个安静的女生为新同桌，姚佳雯。
最后一节课上课前，顾安在讲台上宣布，让大家早点吃完饭回教室，换位置。
消息一出，陈晏兮有些坐不住。
下课之后，他立即走到顾安的位置问：“顾安，可以给我看一下座位表。”
顾安笑眼盈盈，将反扣在桌面上的一张纸递给他。
“谢谢。”陈晏兮接过座位表，视线一下子锁定肖瑾尧的名字，只不过那个名字离他千里远，不在不在前后桌，也不在一个组。
班上小部分人换了同桌，并不只有他一个，陈晏兮也看不出来是否是特意而为之。
他脸色逐渐变得难看，他把座位表放回到顾安桌面上，径直离开，没有说一句话。
班上的人回教室时间比平时早了许多，顾安打开投影仪，将座位表投影出来。肖瑾尧听到讲台上传出的动静，她波澜不惊地抬头，看了一下屏幕。
看到班主任给她安排的新同桌是姚佳雯，肖瑾尧觉得运气有些好，毕竟之前是接力赛的队友，两人也不陌生。
大家纷纷都动了起来，将书搬到新的位置上。
肖瑾尧先将书箱拖到了教室的最后面，转而去搬桌面其他东西，转头时，她看到陈晏兮双手托着她的箱子，利落地放在了新的位置上。
回去时候，陈晏兮故意兜到后面，和肖瑾尧碰了个面，肖瑾尧真诚地和他道了谢。因为被换了同桌，陈晏兮心情并不好，他非常冷地点了下头，便与她擦身而过。
他点头时下颌线绷紧的弧度，肖瑾尧心里某处轻微地拧了一下，但随即被她按了下去。
上晚练前，班上的位置全部调好。
肖瑾尧非常自来熟地和姚佳雯打了声招呼。
姚佳雯比赛时看得稳重，但却挺热情，她笑着回应。
陈晏兮的新同桌，是班上另一位男生，成绩和肖瑾尧第一次月考排名在班级下游。
陈晏兮心情郁闷，前两天才喝完肖瑾尧请的奶茶，过两天位置就被调开。晚读时，他视线不自觉地往肖瑾尧那看去，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打算晚自习的时候去问班主任，调位置的原因。
等到晚自习，陈晏兮忽然站起身，悄然无声地从教室后门溜出去，这一动静还是被肖瑾尧敏锐地捕捉到，她微微侧目，余光看到窗外那个身影。
陈晏兮从后门走到办公室里，办公室里很安静，大部分课任老师已经下班离开，基本只有班主任，和当晚要值晚自习的老师留在办公室里。
除去班主任的那部分课任老师，是根据课表安排，留在办公室里，方便学生课间过来解决学习上问题。
林诗妍在改作业。
陈晏兮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林诗妍停笔，抬眼看了一眼陈晏兮，心中便隐约猜出这小子是来干什么，她依然淡定地问：“有什么事？”
陈晏兮开门见山，他直接说道：“老师，为什么把我和肖瑾尧位置调开？我没影响到她学习，而且他成绩也有这么大的进步。”
听完，陈晏兮的话果然应验她心中所想，林诗妍记着肖瑾尧提过的话，她定睛看着陈晏兮，严厉地说：“位置的安排，自然有我的想法。”
“为什么？”
“天天说话，你打扰到人家学习非要我说的这么清楚吗？我监控都看到了，没什么事就回去上自习。”
林诗妍下了逐客令，陈晏兮什么也没问到，他一脸不爽地走回教室。
顾安偷偷关注着陈晏兮，看见他脸色一直没好过。
课间，她平静地走过去，双手握着拳，试探性地问道：“陈晏兮，明天有空吗？”
陈晏兮一如既往地冷漠：“没。”
顾安咬着牙：“你答应我，我就告诉你。”
陈晏兮惊觉，震惊地抬眼：“什么？”
“老师把你和肖瑾尧位置调开的原因。”顾安拿起笔在纸上写到，其实她并不打算真的告诉他真相，这只是她下的一个饵，她不想这样做，但偏偏陈晏兮不好亲近，对谁都很冷淡，但偏偏对肖瑾尧不一样。
如果不这样做，他是不可能答应她的请求的。
事实如她所想，陈晏兮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答应了她明天的要求。
“可以，明天什么事？”他问。
此时上课铃声刚好响起。
于是顾安说道：“约定地点晚上下课后告诉你。”
——
换了同桌之后，肖瑾尧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安静过，只是耳根清净之后，她还觉得有些适应。
换了位置，她反而里丁晓莹更近，就坐在江屿的后一排，丁晓莹背着书包走到肖瑾尧桌子旁。
肖瑾尧还在收拾，偶然抬眸看见陈晏兮单肩背着包，走向顾安的位置。
仅看了一眼，丁晓莹便只身挡住她的视线，“尧尧，看什么呢？快收拾。”
肖瑾尧眨了下眼，唰一声，拉上拉链淡淡说道：“没什么，走吧。”
两人从后门离开。
路上。
丁晓莹略微有些兴奋，她激动地说：“尧尧，这位置换得好啊。”
肖瑾尧没说话，点了点头。
丁晓莹看她如此冷静，嗔怪道：“怎么好像看你这位置换了，不太开心的样子。”
肖瑾尧语气平淡：“没。”
“明天假期，出去玩吗？就我俩。”
肖瑾尧没什么生气，她看着丁晓莹期盼的眼神，有些慵懒地说：“不想动。”
为了防止冷场，她又说道：“你和江屿去呗。”
丁晓莹：“我看学习绷得太紧了，所以才问你去不去玩。”
肖瑾尧淡然地笑了笑：“我没事。”
回到家，刚坐到床上，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肖瑾尧拿起反扣在床上的手机，看一眼来电的名字，于牧。
他最近电话打得有些勤，但每次通话时间不长，除了聊几句学习生活之类的话，就找不到其他话题。
想到这，她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问道：“最近好吗？”
开头普通的寒暄，肖瑾尧淡淡地应道：“挺好的。”
“考试了吗？”
“考了。”
“出成绩了吗？”
“嗯。”
“考得还不错？”
肖瑾尧无意识地摸着玩偶，说道：“考得挺好。”
“我也是，我排到年级前五十了。”
肖瑾尧平静地“嗯”一声。
氛围冷，于牧沉默片刻，缓缓问道：“怎么不说话，你没有什么要和我分享的吗？”
他的话带着目的性，他希望肖瑾尧可以主动一些。
肖瑾尧摸着玩偶的手忽然顿住，想了许久，她说话声音有些冷淡：“运动会我参加了女子4x100接力赛，年级第二。”
于牧心情显而易见的好了不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好厉害，训练了多久？”
肖瑾尧：“没多久，半个月不到。”
“那你很有天赋。”于牧说。
......
听筒又没了声音，肖瑾尧换了一只手拿手机，放在耳旁。
“还有吗？”于牧问道。
肖瑾尧说道：“没了，平时都在学习，没什么活动。”
“那你早点睡，等到假期我就去找你。”于牧顿了一秒又说：“晚安。”
“嗯。”
她缓缓放下手机，瘫在床上。
躺了一会，她下楼洗澡去了。
第二天。
陈晏兮准时来到约定地点等顾安，昨晚她并没有说今天去干嘛，只是说了两人约定地点。
江屿知道他对于换同桌的事耿耿于怀之后，表示不理解，毕竟是班主任的安排，公事公办。林诗妍的意思，他觉得没必要纠结。
但顾安以此作为要挟，说明此事必然有隐情，陈晏兮不得不怀疑，既然林诗妍那问不到什么，那就从顾安入手。
道路尽头，一个身影缓缓映入眼帘。
顾安穿着浅蓝色过膝长裙，慢步走来。
陈晏兮看了几秒，觉得她走得慢，有点没耐心。他转移视线，仰起头看向头顶的树叶。
脚步声渐大，最后消失。
顾安在他面前停下，叫了声：“陈晏兮。”
闻声，陈晏兮垂头看她：“要去干什么？”
顾安温声说道：“陪我去看电影。”
陈晏兮睨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情愿，但他不耐烦地应下：“走吧，别忘了你说的话。”
电影院在一个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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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里，离得不是很远。
顾安把手机递到他眼前：“电影院在这。”
陈晏兮注意力从短视频中抽离出来，扫了一眼她手机，这个地点他熟，是上次江屿过生日，他吃饭选的那个商场。
他点了点头，重新开始刷视频。
两人没有什么交流。
唯一的交流就是到站了，顾安提醒他下车。
乘坐电梯来到顶层的影院，顾安去自助机取电影票，陈晏兮站在一旁等着。
取到票，顾安伸出手把一张票递给他，抬眸看他说：“这个挺有意思的，听说剧情内容隐喻现实。”
陈晏兮接过电影票，看到了电影名字，风趣横生像是一部动画电影。
“我买个爆米花。”顾安说完，自顾自地走到前台，看见陈晏兮跟了过来问道：“你要吗？”
陈晏兮摇头。
顾安买了一份小的。
检票入场，漆黑一片，阶梯的荧光条散发出微弱的绿光，顾安眼睛有些近视她小心翼翼地走，忽然她脚被阶梯绊了一下，扑通一声摔在地上，爆米花洒出不少。
“没事吧！”陈晏兮立刻伸出手，拉着她的手臂，把她扶了起来。
顾安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事。”
陈晏兮见她站稳，松开手又说道：“小心点。”
电影准点开始放映。
陈晏兮关掉手机，抬头看向屏幕。
顾安把爆米花桶放在陈晏兮手边地位置，她静静地看着陈晏兮的侧脸，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她回忆着刚刚的场景，那是两人第一次这么亲密的接触。
也许是最后一次。
这个电影说是一部成人向动画也不足为过，里面角色的剧情无不隐喻现实社会生存困状，如为“五斗米折腰”，“屡次考公未上岸”等现象。
台词句句露骨，陈晏兮看得皱眉。
在电影放映的这一个半小时里，顾安想了许多。
随着电影中人物结局的释怀，那一刻顾安心中泛起一阵涟漪，她咽了下口水，将电影带起的那股酸楚一并咽下。
伴随着片尾的放映，放映厅内的灯光亮起，顾安深深吸一口气。
“刚刚受伤了吗？”陈晏兮看着灯光下站着的女孩问道。
“没。”顾安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只看到过膝的长裙。
“吃饭吗？”顾安问道。
陈晏兮垂眸看她：“不饿。”
“那我们回去吧。”顾安说。
两人坐上返程的地铁列车，不知道为何这节车厢人比较多，顾安站在一个角落里，陈晏兮面对她站着在刷视频。
顾安心脏剧烈跳动，虽然也拿着手机在刷视频，但心思却不在那上面。她时不时偷看陈晏兮两眼，他并不是没有任何察觉，只是不好讲。
出站之后。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
陈晏兮主动说道：“你说的，我都已经做到了，现在该讲了吧。”
他停下脚步，双手插在浅灰色外套里，低头看着顾安：为什么会把我们俩的位置换开。”
顾安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有话想对你说。”
“你说。”
顾安双手不自觉握紧拳头，她语速放得缓慢：“我喜欢你。”
说完，她耳边只听到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她这时候说出来，不是希望陈晏兮能答应，也不指望他能答应，只是她想勇敢一次，像电影中那群角色一样。
陈晏兮足足噤声了两秒，他语气冷淡：“抱歉，我不喜欢你。”
“我知道。”
陈晏兮疑惑：“那你为什么要问？”
“我只是不想让我自己后悔。”顾安平静地说道。
“那可以告诉我，换位置是为什么吗？”陈晏兮又问。
“是老师安排的。”顾安本来就没打算把肖瑾尧那件事说出去，她把班主任搬了出来。
“是吗？”陈晏兮神色冷峻，低沉的声音里似乎透着隐隐的不悦：“你肯定知道点什么？不然怎么会以这个为条件，要我陪你去看电影？”
“没有。”顾安被他盯着，心虚地别过头。
他顿了顿，思索片刻，问道：“是肖瑾尧要求的，对吧。”
“不是。”顾安猛地抬头，着急忙慌地反驳。
陈晏兮没有说话，他淡淡地笑了笑，把顾安抛在原地，径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