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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作者:溪畔执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轻垚强忍不去看她的神情,偏过头去。


    恰好这时村民们也到了。


    “道长,留下来多待几天吧!”


    “道长的大恩大德,我们无以为报,这些东西道长一定要收下。”


    说着,众人捧着手里的吃食,果蔬还有银钱挤了上去。


    凑到轻垚面前。


    轻垚被他们的热情吓了一跳,摆着手退了两天,诚恳地婉拒:“各位的轻垚铭记于心,救人乃是在下的职责所在,怎能收各位的东西呢。”


    村长苦口婆心道:“小道长你就收下吧,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了。”


    ……


    轻垚禁不住他们的再三恳请,最终也只是收下了一点吃食,银钱说什么也不愿收下。


    满满当当的装了一包袱。


    轻垚最后看了衔青一眼,李婶搂着她,胖婶也拉着阿山站在她旁边,朝他挥手。


    他下定决心转身离去。


    ……


    这一走便是数月。


    三个月后,傍晚,破庙外,瓢泼大雨。


    轻垚刚收完一只恶妖便赶上了这场大雨,他一手挡在头顶,朝着破庙跑去。


    里面传来微弱的光亮,心许是跑的太急,轻垚并没有瞧见,一把就推开了大门。


    门打开的瞬间,他愣了愣。


    里面就地坐着一行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众人齐齐望过来,尤其是里面的几个高壮大汉,目光警惕,看似姿态随意,实际上手已经悄悄放在身后,随时准备抄家伙。


    空气就这么诡异的凝固着。


    接着有人问了一句:“你谁啊?”


    轻垚将屋里的人都略略扫视了一遍,他刚打了一场恶仗,脸上还挂着几滴血,身上的肌肉也充了血,显得有些紧绷。


    他低头看了眼刚入鞘的剑,怔了怔,恍然大悟,他现在的模样看着就像是找茬的,难怪这些人的神情会这么警惕。


    轻垚脸上爬上了一丝窘迫,不好意思道:“抱歉,我没有恶意。”


    风卷着雨雾灌入庙内,年久失修的木门被吹的吱呀作响。


    轻垚反手关上门,默默地蹲到一旁去了。


    屋子里生着火,火不大,噼里啪啦的响着,轻垚盘腿而坐,刚才那妖太过狡诈,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捉到,差点吃了大亏。


    轻垚安安静静地在一边打坐,他现在最需要的便是休息一下。


    佛像半倚在供台上,左眼泥胎剥落露出空洞的木茬,右眼半埋在阴影里,仅剩半截模糊的眼帘,嘴角那道本该慈悲的弧线,因泥层崩裂而显得诡异扭曲。


    他胸膛上下起伏着,浑身湿漉漉的,连睫毛上都还挂着雨珠,他闭着眼任由水珠从下巴滑落,眉心的朱砂痣在火光的映衬下,竟比庙里的佛像还慈悲几分。


    坐在火堆旁边的人赶了一天路,也都累了,见他没有做什么,只当也是进来躲雨的,也不再搭理他了,转头聊自己的。


    破庙漏风,窗户破了好几个洞,屋顶也在滴答滴答的漏雨。


    偶尔吹进来一阵风。


    轻垚眉头轻轻皱起,三个月过去了,天气还是这般冷。


    他听着其他人的声音,心里略有些烦,像是有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捉不住,驱不散。


    胸膛里闷闷的,透不过气。


    他隐约清楚自己在想些什么,却不敢真的去细想,他不想做后悔之事。


    重重叹了口气。


    ……


    “呼……”一道似有似无的痛呼声。


    轻垚眼皮动了动,这个声音……


    不待他继续想,接着又是一声。


    发出声音地方,在佛像后面,几个妇女依偎在一起取暖,还有几个孩童。


    ……雨有些停了,只剩一些风声。


    缩在墙角的姑娘正是发出声音的人,她抱着自己的臂膀,衣着单薄,有些破。


    干瘦的手臂上青紫一片,不像是胎记,倒像是被人打的。


    膝盖上也全是伤疤,最新的那道,深可见骨,尽管看起来被简单的处理过,却依然有鲜血流出。


    时不时发出的痛吟也是因为实在忍不住。


    她缩在角落里,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


    一个肥头大耳的壮汉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怒气,呵斥道:“屋里一晚上都是你的声音,忍不住就给老子去外边。”


    宽厚的大掌眼看就要落下。


    姑娘更怕了,一个劲的往墙角躲,也顾不上腿上的伤了。


    壮汉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视线里多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牢牢禁锢着他的手腕。


    是轻垚,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脸色极差,太阳穴突突直跳。


    禁锢壮汉的那只手突然用力,向后一甩,壮汉一个趔趄,差点被甩在了地上。


    似是没料到此人力气这么大,壮汉呆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倒是他身后的那些人忽然爆起。


    轻垚侧身挡在了那姑娘身前,像一座大山。


    “欺负一个女子,你还配做人?”轻垚直言道,面对这样的行径,他是一点也瞧不上的。


    那壮汉就算再迟钝这会也反应过来了。


    他淬了一口,道:“她迟早都是老子的女人,我打她干你屁事!”


    几个妇女也劝道:“他们两口子的事,你瞎参合什么?不过就是闹一闹而已。”


    ……


    庙里的人你一言我一语,顿时吵闹起来,轻垚却并未受到影响,而是转身询问起那个姑娘。


    “你呢?你意下如何,若你想走,我亦可送你回家。”


    “……”


    那壮汉脸上全是不耐烦,心想这人多管闲事,走上前,手刚搭上轻垚的肩头便被他一脚踹飞几米。


    “砰。”的一声,壮汉倒在地上,半天缓不过来。


    不理身后的咒骂,轻垚继续说:“我自幼习武,你不必担心,我定会护你周全。”


    姑娘这才抬起头,轻垚看清她的样子,怯生生的模样像极了一个人。


    她声音微弱却带着极浓的恨意。


    “我不是!是他们使手段霸占了我家的土地,粮食,却无能全部败光。”她目光淬了毒,恨及了这些人。


    “抢来的东西当然不会放心上,只顾卖了土地自己苟活,逃亡。”


    姑娘字字指控:“我不要和他们一起。”


    姑娘一席话,听见的人各怀心思,心虚,恼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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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的雨停了,只剩屋檐还滴着水。


    轻垚目光冷冽,面对这些人他还是手下留情了,只用剑鞘。


    轻垚不费多少力气便将其制服,倒在地上哀嚎讨饶,还说要将身上带的银两交给他,可轻垚哪里看得上这来的不正的钱财。


    遇强腰自折,逢弱气如虹。


    轻垚冷嗤,不过是欺软怕硬罢了。


    几名壮汉被打的鼻青脸肿,再也没了刚才那股子叫嚣劲。


    轻垚用一根麻绳全部捆了起来,一并送往了官府。


    经官府一查,原来这伙人早有前科,这次他们先是潜藏进姑娘家中,趁家中内忧外患之迹一拥而上,害死了这座宅子原本的主人,改了牌匾,还霸占了这家的姑娘。


    蝇营狗苟,驱去复还,除恶只打皮毛,余孽暗自藏苗,旦有机会便冒头,白忙一场空操劳。


    在姑娘的指控下,这伙人被捕入狱,事情好像被解决了。


    姑娘背对着他,抬头仰望着天。


    轻垚只是个普通人,无权无势,只有一身的本领,有些时候,面对凡人的贪欲,单靠一个人的武力并不能解决什么。


    就比如这个,他即使不大满意这个结果却也无可奈何。


    轻垚一时之间愧疚不已,欲上前,刚上前一步,那姑娘忽然侧头,声音似乎意有所指,说道:“道长。”


    声音耳熟,似是在哪听过。


    轻垚一愣,猛的睁开眼,破庙外早已天光大亮。


    他撑起身子,眼神恍惚,是梦吗?


    可那又真实的过分,轻垚黑白分明的眼珠左右查看,不远处被踩灭的火堆又在告诉他,这不是梦。


    那些人已经离开了,昨夜发生的一切都是梦,不是真实的。


    轻垚揉了揉眉心,沉重的脑袋透着疲惫。


    长呼一口气,他便站了起来,身上的湿衣服已经被自己的体温烘干,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便走了出去。


    雨过天晴,空气还弥漫着凉气。


    轻垚哈出一口白气,搓了搓手心,这天还是一如既往的冷。


    轻垚来到屋外,捧了把缸里新添的雨水随意洗了把脸。


    沿着乡间小路一路向前,一直走就是城里,一路上轻垚脑子放空,什么都没去想,只是盯着脚下的路,显得心事重重。


    雨水冲刷的小路全是黄泥,尽管轻垚小心翼翼还是粘了一鞋底,黏腻又厚重。


    这么久了,冰蚕缚的解药依旧下落不明,庆幸的是,自上次后,再没发作过。


    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若是找不到,死只是早晚的事。


    越靠近城中,人越密集,大街上已经摆了小摊小贩。


    轻垚买了两个肉包子,边走边吃。


    腮帮子鼓鼓的,目光忽然落到一处,是个再平常不过的首饰摊子。


    鬼使神差的,轻垚走了过去,停在了摊贩面前,驻足观看。


    手抬起又落下,最后停在了一朵海棠花样式的折股钗上。


    恍惚间,那股钗已被他拿起,玉海棠精致可爱,钗身未做过多繁复的修饰,只在花梗处刻着几道简练的流云纹。


    三个月来,他时常梦到一个人,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衔青,他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是萍水相逢,为何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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