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下得很大,雨痕落在窗户上,看不太清楚外面的景色,只是各种色块模糊成一片。
林明美悄悄用余光转头看了看后面的两个人,都面向窗户,零交流,谁也不理谁。
倒是……有种异样的默契……
江萧看见车窗里面桑北栀的影子,放在膝盖上的指尖,微微紧了紧,想起来刚上车的时候,董姐问地址。
林明美很快地报了个小区的名字,问桑北栀的时候,她说,我们住一起。
她们两个人现在已经没有人关系了,桑北栀喜欢什么样的人,接受谁的礼物,和谁住在一起……和她都没有关系。
桑北栀不喜欢她,这件事,她在当年就知道了。
禹城大学国际部,有联合培养计划,前两年在禹城读,然后后面去美国本硕连读,桑北栀走的就是这个计划。
但是桑北栀从未跟江萧说过,那个时候,她已经是桑北栀的女朋友了。
她很排斥桑北栀身边的那些朋友,那些人看着她的目光,就像是看着蝼蚁,瞧不起里面,透着高高在上的自傲。
洗的发白的牛仔裤,地摊上三十块一双的帆布鞋,融不进去那些珠光宝气的大牌里面。
所以,她从不参与桑北栀的社交圈子,也不和桑北栀的朋友们一起吃饭。
那天,也是个雨天,那是个夏日的午后,瓢泼一样的大雨毫无征兆地落下,没带伞的大学生们到处躲雨。
有个女孩顶着书包冲入奶茶店的屋檐下面,低头看自己脚上的小皮鞋:“这鞋不能沾雨,又废了一双鞋。”
“见你担穿这么漂亮?”她的同伴忍不住戏谑了一句。
“笑死,男人才不配我穿这么漂亮……”女孩儿说着,把脚上的鞋脱了,踢到一边。
从包里掏出来手机来,拨了个电话出去:“我在东区商业街的奶茶店,帮我送双鞋来,我这双踩脏了,不能穿了。”
“还有,派辆车过来借我,最多给你十五分钟,我得去桑北栀的饭局,等会儿就来不及了。”
江萧在操作台上切柠檬,听到桑北栀的名字,动作顿了一下,倒也没当回事。
却听到她们接下来的谈话:“你不是买了演唱会内场一排一座的票?不去了?”
“没办法啊,我爸三令五申,让我去圈子里面混,说实在的,我是真不喜欢伺候大小姐。”
“他想和桑家谈生意,自己没走通上面的路子,非要我去和桑北栀套近乎。”
“不过还好,他承诺了,今晚我去桑北栀的饭局,明天他约饭局,让阿树陪我单独吃饭,单独唱给我听。”
“哇,这么好。”女孩儿的同伴忍不住惊呼,“阿树不是不接私人饭局吗?”
“公开是公开,私下是私下,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就今晚桑北栀的局,请了五六个排得上号的歌星去唱歌助兴呢,对外也是清高,接到桑家请柬,不也是乐乐呵呵地主动凑过去?”
“桑北栀过生日?这么大阵仗。”
“不是,这学期结束,她不是要出国读书了吗?算是一个送别宴。”
咔——水果刀落在切菜板上顿了一下,江萧攥着水果刀的指尖紧了紧,出国,这事她从来没听桑北栀说过。
昨天,她还和桑北栀手牵手在体育场散步,夏日的风炙热,桑北栀咬了一口的冰淇淋递到她的嘴边。
然后,她送桑北栀上车回家,桑北栀上了车,却又下来,扑到她怀里,紧紧抱住了她。
“萧萧,我好喜欢你……”她的语气里面,有满是眷恋的依赖。
想去见她,现在就去。
江萧从没有过这样的冲动,手里切了一半的柠檬丢下,脱了手套,走到后面急急地打电话。
替班的人来得并不快,江萧等得着急,看见人来,急急忙忙就脱了身上的围裙,拎着东西往外跑。
手机里,有和桑北栀的手机共享的定位软件,她锁定了桑北栀的位置,打了辆车,催了司机好几遍。
会所里面,穿梭如织的人群,她从人群之中穿过,跑得有些气喘吁吁,到了那间包房的门口,定住脚步。
似乎是一首歌刚刚唱完,里面传来掌声和欢呼声,江萧的手压在门把手上,凌乱的刘海落下来,遮住了视线。
她忽然后悔了,她不应该不相信桑北栀。
桑北栀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她可能只是也在找一个开口的机会……
她的手松了松,想要往后退一步的时候,听到里面的声音:“栀栀,怎么没邀请江萧一起来啊?”
“干嘛?想让我们当众接吻给你们看啊?”桑北栀笑着,语气散漫随意。
“得了吧,照片都看过了,赌约我赢了。”桑北栀喝了酒,眼尾微微的红,笑起来,灿烂明媚的好看。
拎起来酒瓶子,倒了满满的一杯酒水,放在了孔南笙的面前,抬眉,轻笑:“孔南笙,愿赌服输,喝吧。”
孔南笙的脸色很难看,这一杯倒满了,差不多小半瓶,这么喝下去,她恐怕要当众出丑。
“孔南笙,言而有信,这四个字,有多重要,你不会不知道吧?”
信用,在这个圈子里面,格外重要,她今天耍了这个赖,明天在禹城圈子里就成了玩不起的笑话。
酒杯,往孔南笙的手边推了推,桑北栀笑意盎然的看着她,目光里全都是浓浓的挑衅,还有不羁的戏谑。
“你是为了江萧报复我吗?”孔南笙咬牙切齿,她不服气。
“你管这么多,喝就是了。”桑北栀并不回答她的问题。
“南笙,愿赌服输啊。”
“对对对,什么江萧不江萧的,这是赌约,就愿赌服输。”
“你说的,栀栀追到江萧,你就随便她处置,刚刚我们都看了她们接吻的照片了,你愿赌服输吧。”
接吻的照片……江萧眸子微微一顿,昨晚分别的时候,桑北栀从车里拿下来一个拍立得,抱住了她。
然后趁她不注意,吻住了她的唇,咔嚓一声,拍下来了一张照片。
她以为,桑北栀是想记录和她的点点滴滴。
在座的人纷纷起哄,孔南笙推辞不过,端起来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就捂着嘴冲到了卫生间里面。
桑北栀看着她狼狈的背影,忍不住唇角上扬,轻轻嗤笑了一声,拎着酒杯的腕骨轻轻晃了晃,品了一口酒水。
手腕上挂着上千万的腕表,纤细的腕骨白皙精致。
指尖莹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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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剪得干净利落,甲床透出来健康的微粉色,没有美甲,也看不出来一丝一毫的瑕疵。
这只手就是精细保养的艺术品。
她的手很好看,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来不干活,写字都很少写,每天保养这只手就得两个小时的功夫。
桑家做丝绸生意起家,只有最金贵的手,才能摸得出来丝绸料子的细微区别,桑家大小姐的手从小泡着牛奶呵护。
唯一格格不入的是,那光洁如玉的指节上,左手的食指,包了块海绵宝宝的创口贴。
是前两天江萧痛经痛得脸色煞白的时候,桑大小姐从她手里夺过来水果刀,要帮她切芒果,然后一刀切在自己手上。
江萧吓得发了脾气,找了创口贴把伤口包起来,然后一脸严肃地把人轰出去。
江萧手里拎着她昨天特地跑了很远买的礼物,一支伤口凝胶,据说涂了这个之后,伤口一点点疤痕都不会留下来。
在网上很出名,也很难买,要卡着点去系统里面抢医院的挂号,然后还要早些去,才有可能买得到。
三百块,花了她兼职一周的工资,她提前一天,半夜就到了医院,和那些黄牛站在一起排了通宵的队。
而此刻,她听到里面的声音:“栀栀,江萧该不会真的以为,你喜欢她吧?”
“桑大小姐真就是姬圈天菜,直女都给撩弯了,赢得毫无悬念啊。”
“什么姬圈天菜,分明是男女通吃,宋二少前段时间还吵吵着非佳人不娶,闹着要取消婚约呢。”
孔南笙恰好从卫生间里面出来,听到这句话,本就煞白的脸色,一下子一点血色都没有了,指尖攥紧,目色阴沉。
桑北栀抬眸看过去,唇角一扬,露出个灿烂的得意的笑容来。
赢家通吃。
门外,江萧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磨砂玻璃里面,耳边嗡嗡的嗡鸣声,那些声音闷闷地传递过来,她想要隔绝。
赌约,只是一场游戏赌约,桑北栀从来没有喜欢她。
不会的,她们明明……
江萧咬了咬唇,松开手,猛地退后一步,从会所里面跑出去。
一夜的彻夜难眠,江萧最终还是没有完全相信,她等着桑北栀的信息,等着和她的下一次见面。
总要亲口问清楚的。
却再也没有等到。
她消失了,那支凝胶在床头放到干涸过期,江萧总算是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桑北栀已经出国了。
那天,那张拍立得,那最后的亲吻,她赢了这场赌局,然后利落地转身退场,留她一个人,停在原地,茫然无措。
“滴滴滴滴——”车辆转向灯的声音把江萧吵醒,她看着车窗里面,模糊的影子。
桑北栀好像是睡着了,脑袋轻轻抵靠在车窗边上,轻轻随着车辆的前进,微微点了点。
确认了之后,江萧转过头来,肆无忌惮的目光,落在桑北栀的身上,很近很近的距离,重逢之后,第一次有机会这么近地认真看她。
她的手轻轻放在腿上,被围巾遮住大半,江萧看不清楚,那只手到底有没有留下疤痕。
大抵是不会的。
就像是,那一段过往,不会在桑北栀的心上留下任何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