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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担忧

作者:木木爱吃饺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云昪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对了,胥覃,你若要查李国余的事得抓紧了。宰相这边的压力已经很大了,想要李国余死的人太多了。我这每天收到一大堆上书给宰相的表文,我筛都筛不完。你每日上早朝应该也感觉得到,照这样下去,恐怕李国余坚持不到你们查到水落石出的那天。”


    胥覃轻笑:“这个我也清楚,刑部曹正珪已经请命下杭州了,我呢……”他看了眼池遥厉道:“还得多谢池兄慷慨解囊,将人递交给我。这李师婴现也到我这了,我也要加紧手头的进度了。”


    他摇扇的动作渐渐静止,声音清冷道:“有圣上在,即便所有人都想李国余死,事情应该也不至于失控。”


    “什么意思?那李国余不是早就认罪了吗?就算他现在死也是罪有应得了呀!圣上还要胥哥哥他们查什么?”云臻听了半天,不解插言道,“这个李国余到底怎么回事?当初就听人说从杭州押了大贪官回来,怎么迟迟不见官家将其治罪,池公子,你们当初去抄他家不是挺顺利的吗?”


    云昪有些头疼的按下激动的云臻:“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李国余的这些罪证,很可能是被别人扣帽子的,但他自己也什么都不说,官家要揪出他背后的人。懂了吗?”


    池遥厉双手抱胸,对胥覃冷漠道:“如果你想从那李师婴身上得到什么实质信息,我劝你还是早做别的打算吧。而且,李国余涉及的那些关系,藏得极深。别人防你还来不及呢,你把这么一个明晃晃的人带在身边,恐怕更不好查得什么细节。”


    “无妨呢,李师婴,李国余唯一的儿子,他这个棋子用处还是很大的。”胥覃面色平静,一抹狡黠不易察觉的深埋眼底。


    闻言,池遥厉神色不变的瞟了眼胥覃。


    云臻恍然,当即又再问道:“所以这个李师婴现在在胥哥哥手上,可我听说胥哥哥与那李家……胥哥哥把他们家都抄了,他不会借机害你吧?”


    胥覃笑道:“怎么会呢!现在压他头上十万火急的事,可不是泄愤杀我,那大理寺里的李国余才是他最首要的事。”说罢,他又无聊摊开扇子又合上,似是自语般道:“哎,不过即便有圣上在,这李国余也未必就完全无事的。”


    “是啊,有些事明的不说,暗地里却常有发生,先斩后奏的例子都有,大理寺也未必能替圣上防得住各方的触手。”云昪有些替胥覃感到压力甚大。


    池遥厉在旁陷于沉思一言不发。


    如果真如云昪所说,李国余怕是离死不远了,那……李师婴还能不能见到她爹都是未知了。若是她还未能翻案,李国余就死了,那她……怕是没有活下去的支撑了。


    池遥厉不易察觉的深吸了一口气,将思绪收回。他何必去考虑这些,大麻烦已经交出去了,他再替她想东想西多少有些荒谬。


    “我还是得提醒胥兄一句了,李国余要是死了,你身边有人恐怕要先官家一步杀了你。”


    胥覃转头望着池遥厉,一瞬停滞,随即明了。他鼻间轻笑:“你说得对,不过他杀我一个也不一定解恨,或许他想杀两个。”


    “那她胃口太大了,杀你一个倒还绰绰有余,想杀两个,她还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重。”池遥厉反击道。


    胥覃顿时仰头笑起,“至少我对李国余这件案子,还是有推进作用的,怎么不算是他的恩人呢。倒是池兄,对他来说好像才是彻彻底底的仇人吧?”


    “仇人?呵!那她也配将我视作仇人?一个蝼蚁一般的人罢了。”池遥厉越说越觉烦躁,话落便起身走向亭边望风景。


    胥覃则换腿叠交,望向另一侧的风景。


    桌对面的兄妹二人看着池遥厉胥覃二人的唇刀舌剑,尴尬举茶不停的假装喝。


    沉默下来气氛中,云臻率先打破宁静:“哎呀,好啦好啦,这么好的天气这么好的风景,聊什么杀人不杀人的。”她起身来到池遥厉身边:“对了!池公子,你说,哪天约那位小公子出来?”


    池遥厉回头望向云臻,脑海思索一瞬,回答:“看你的时间,她随时有空。”


    “好!我想想,我明天得学女工,后天要跟娘去花市,大后天还得练字……”她越想越抓狂,一时竟没有空闲的时间。


    “什么小公子?哪个小公子?”云昪胥覃异口同声道,


    云臻扬起下巴道:“现在不能告诉你们,这是秘密。”


    云昪起身一把将云臻拉到一边,小声道:“你什么时候认识什么小公子的?我不管什么小公子小娘子的,云臻你最好搞清楚,今天带你来是跟池公子相亲的,别在池公子面前开口闭口提别的男人!”


    “哥哥,我今天出来相亲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但你不能干预我交朋友的权利。”云臻一把甩开云昪。云昪急着再次将她拉远,试图劝说。


    只剩两人的凉亭中,池遥厉率先开口:“你打算怎么利用李师婴这个棋子?”


    胥覃望向池遥厉:“打算?还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池遥厉望着云家兄妹二人的身影,眼眸微眯,不再发一言。


    夜晚,师婴在仆人的安排下,洗了澡,终于住进了像模像样的小院中。


    她坐在梳妆桌前,望着镜中模糊的自己,巴掌大的鹅蛋脸上,眉毛很淡,眼睫很长,窄窄的双眼皮微微上挑,额间的湿发贴着消瘦的脸,淌下滴滴水渍。


    半晌之后她声音清淡自语道:“这个胥覃若是没有撒谎的话,那么攀附与他也好过那池遥厉。”寂静的空气里,她目光下垂,将脸埋于双掌间,狠狠揉了一把,再次喃喃自语:“至少这个胥覃,算是真正涉及到爹的案子的,那么此人于我来说,应该有利可图的。”


    再次抬手将湿发从前额拢向后脑勺,她深吸一口气,起身一边收紧腰间衣带一边四下环顾起这间屋子,布置简单质朴但也应有尽有。巧的是,窗外也有一棵银杏树,淡淡月光下,隐约瞧见枝叶间有颗颗涩果初长。


    在苏州阳华府内与池遥厉谈论月怜茶的一幕浮现脑海,想起那时宛如不现实的幻象一般。


    不想再深思,师婴当即收回目光,迈步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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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手触过一件件家具,窗框,床帘,师婴一步步走近床榻,闭上眼睛仰头倒进床褥。脑海中天旋地转,头皮阵阵发麻,今天的经历,让她感觉既不真实又不踏实。


    迷迷糊糊间,她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两日,师婴一直在胥覃的家里呆着,她没有再跑的想法,并且,她也一直没见到胥覃。胥覃似乎只一个人住,整个宅府除了奴仆未见另一个主人。


    白日,胥覃早早出门进宫,晚上从承旨司翻阅档案资料,回来已经很晚了,师婴已经睡了。中间,胥覃又挤出一日时间,去拜访太府司少卿千越含。


    至于徐承厚是否真有阴谋,想来想去也没用,倒不如以身试局,再见机行事罢!


    胥覃为省事,没有将人约出来,想着对方也是独身一人,便提前与千越含打过招呼,隔了一天就上门拜见了千越含。


    稍显冷清的家宅中,千越含直接在院中煮上茶,胥覃坐在对面,看着千越含忙碌。他没有着急讲述自己的请求,只静静望着对面。茶具虽旧但看起来使用的很小心,上面有年岁沉淀下来的斑驳痕迹,却别有一番风雅。


    胥覃将视线抬起,落在对方的容貌上。千越含有着一张小麦色的脸庞,不算清瘦,但骨相很好看。深凹的眼窝,长睫浓密如扇;凸起的眉骨,对应高挺的鼻梁,些微润厚的唇瓣周围留着短短的胡茬,确实一点不像中原人。


    “胥御史,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是为了你父亲的事来的?”


    千越含将茶壶提至桌面,几番烫杯滤茶浇台。


    丝滑顺畅的动作,竟使得胥覃看的入迷。他目不转睛看着,淡淡开口:“其实也不算很重要的事,只需千少卿在那边帮忙留意一下,若是有关于我父亲的事情,请书信告知于我。千少卿想要什么报酬,胥某尽量满足。”


    茶水与茶叶在茶杯间一阵流动回旋,杯盖翻跃而起,在千越含大手间绕过,滑至案台轻轻反置,茶叶乖巧出杯,成团晾至一旁。千越含又从旁取过两枚精致小巧的茶盅。


    “你父亲在西北的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而且他从西北回朝莅任都又有五六年,恐怕现在边境那边早已没了关于他的线索。再加上西北边境人头混杂,两边百姓流窜来往,早已没了当年的人脉,你也是知道的。”


    千越含边说着边全神贯注将杯中茶水细细倒入小小茶盅,刚好两小杯。将其中一杯推于对面,香溢的茶香瞬间直钻胥覃鼻间。叫他才稍有被拒的落寞,没有荡的彻底。


    话先稍叙,胥覃两指轻捏茶盅,期待般递到嘴边。一种清人心神的草叶香味于内外缭绕。他微微闭上眼睛,仿佛置身竹林峭崖之上,化身世外高人,将红尘喧嚣嗤笑屏去,只与灵魂相伴的清静。


    迫不及待小抿了一口,甘甜自喉滑下,如同一种温柔的气息抚慰过身体五脏六腑。


    一股清香入喉,胥覃才开口:“无妨,千少卿只捎带帮胥某留意便好,有没有结果都没关系。本来我也是不抱希望的。”说罢,他再次将茶盅递到唇边,动作从容,细看又有些急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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