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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散朝

作者:木木爱吃饺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袁公望了望台下的争锋,又望了望身边的崇玄帝,轻步过去,将御台上的冷茶撤掉,换上热茶。


    崇玄帝百无聊赖的端起长长吹气,细细品味。


    台下一众红袍紫袍间,不乏一些五六十岁依旧活跃的老臣,崇玄帝虽只二十又八的年纪,但这天子之位,他也坐了已有十年了,不论新臣老臣之间政斗,是国邦礼交或兵刀相战,是天灾赈民或者造反镇压,他都早已一件件经历过来了。


    起初,他刚登基的那两年,每当与臣子想法相异时,他必据理力争的,一定要说服对方认同,以掌握自己的话语权。奈何,当时的他根本压不过崇武帝所留下的那批大臣,挫败感曾让他一度沉醉后宫艳花娇蕊间……


    然,今时不同往日,崇玄帝只做看戏,将台下的一切当作他饮茶的消遣。


    纷语顾盼的朝堂间,胥覃独自握笏端久久跪着。突然,他清朗着嗓音正言道:“陛下,李国余一案背后的问题,臣每日都在尽力查办。臣未曾对此案有任何欺瞒,更未对李国余存有任何私心。臣对陛下赤诚之心,皇天可昭!”


    “爱卿,起来说话。”龙椅上,崇玄帝深邃又带有一丝审视的目光再次投向胥覃。望着胥覃的身影缓缓站起,望着他再次端正姿势颔首垂眸,那笏板后,只显露出一抹消瘦脸廓与那白净脖颈,平静印入崇玄帝眸中。


    一双双眼神的注视下,让胥覃终于有些不能从容镇定。自父亲离世,这朝堂之上便只剩他一人孤舟划浪,无人与他同行,更无人替他辨言。将那紧张情绪极力克制,呼吸不断扑在手中笏板之上,胥覃以一人对抗众人,他不能退缩,但,或许还可以拉别人下水……


    “臣,已向池敬良池都帅请言,借李国余之子,以求从中审问盘查,希望能得线索一二。陛下,若是信不过臣,臣愿辞去官职,从此远离朝堂,不再涉足!”


    胥覃此话一出,几乎将一颗火药丢入这暗流涌动的朝堂间。


    “李国余的儿子,在池都帅那?罪臣之子不是该下狱的吗?”


    “他找李国余的儿子……他要怎么查。旧怨加新案,他们胥家和李家几乎是不共戴天之仇了,他确定不是想借此除掉仇人之子,以解私仇?”


    “什么意思?胥御史他想干什么?这么大的朝廷重案,他找一个娃娃能审出来什么?这不是儿戏吗!”


    更加猛烈的斥问,一句不落的传入胥覃耳中,他紧绷心弦,咬紧牙关,面上始终不露痕迹,他只等圣上一人的态度。


    曹正珪彻底忍不住了,他脑袋一扭,对距离不远的胥覃小声传话:“你怎么把这事说出来了!你这!你知不知!咱俩这是要掉脑袋的了!”他现在已经顾不得旁人会不会将他俩视作同党了,当下更恐慌的是御座上的反应。


    胥覃眸子微转,平静回应:“我们想要查案,要用的就是他的这个身份,把他藏着又能如何查线索。”


    “哎!你下次能不能提前知会我一声!你这样,是要死人的啊!那小儿的敏感身份,你怎么能在这提!”曹正珪那张年已四十的斑褐脸,此时已是吓的煞白,气得话都结巴。


    胥覃袖中的手摩挲着笏板,薄唇微抿,未再应答。


    崇玄帝凤眼微眯,睨望着胥覃。


    那日他召见完池遥厉,便又召见了胥覃和曹正珪二人,故意将李国余儿子来京的事透露给二人,好奇这些人会如何行动。


    呵!现在他一点也不好奇了。


    这批新臣子还是没有老臣油滑。才将那小儿隐秘交待给池遥厉,才没两天,这胥覃就在朝堂上把事捅出来了!崇玄帝扶了扶额,脑海里闪过一瞬要将胥覃撤职的想法。


    “欸,池太守啊,公子跟这胥覃这事……也是经过你知晓吗?”队伍中一个老臣默默向身边的池言光低声询问道。


    本来置身事外的京都太守池言光,早已满脸错愕,“额……额,是啊,孩子大了,有些事自有他们的道理,这我自然是知晓的。”


    池言光表面风轻云淡回答,眼神却复杂的望向胥覃,暗自腹诽:怎的突然将我儿的名提出来了?这不明摆着让我儿也牵扯其中了吗!还有!厉儿这小子什么时候答应他的?他们之间是达成了什么协议?


    那老臣一双三角眼不可置信望着池言光,“这胥覃跟李家的事可复杂着呢,公子这趟把人借出去,保不准胥覃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到时还得公子担责啊,池太守,你也是糊涂!”


    池言光也是有苦说不出,只悻悻的笑笑了事。他心神不定的摸着短须,拧眉望着胥覃,现在他顾不上池遥厉的问题,心中只纠结胥覃的目的:难道他是想示众人,我池家与他是共同合作关系?找靠山?


    再一转念,又想到苏州程玉鸿的那档子事,更叫他无法安定,他视线不停瞟向崇玄帝,心快要跳出嗓子眼。


    这个厉儿!真是越来越疯了!这么大的事怎的又没跟他讲!


    池言光心神不定的将目光从胥覃身上移开,又继续陷入了沉思中。


    胥覃一直保持着颔首姿态,迟迟未等到御座之上回应,他握着笏板的手隐隐发力,想要将身体微颤的迹象统统转向指间。若崇玄帝还是对他的态度存疑,那他所处的局势便非常危险了!


    周遭的私语如同海啸般四面扑来,几乎就要将他在这朝堂大殿间杀死!胥覃极力克制心中不安,目光紧紧盯着地面,思索着还能如何陈词时,


    “朕,当然信任胥卿。卿尽管做事便罢,至于李国余的儿子,若能帮助到你查案,也不枉朕暂留他一条性命。朕只要一个结果。”


    崇玄帝的声音如同圣光降下,将胥覃笼罩,瞬间将那刀言箭语拍落在地!胥覃顿时感觉身体都轻盈了,他微不可见的舒了口气,微微躬身,


    “谢陛下!”


    “陛下,此法子,未免不妥,如此一来,有违朝纲律法……”才刚出言的宰相,话未说完就被崇玄帝打断:“为了掩西夏人之口而杀李国余,又是哪条律法?”


    崇玄帝鲜少的语气压迫,最后一个“法”字震音回荡,他袍袂一敞,继续道:“大理寺的人来了没。”


    吕少卿当即出列,颔首:“臣在。”


    “你那边进展如何了。”崇玄帝倚在龙椅上,仿佛掌政几十年的老皇帝一般娴熟。


    吕少卿斟酌的回应:“回陛下,确有进展,但眼下的线索又戛然而止。”


    御座之上空气安静流动。


    崇玄帝向来不喜欢问一句答一句,大臣们也都清楚他的习惯。


    吕少卿清了清嗓子,继续郑重回答:“额,经臣详查,杭州余杭、仁和两县有八成的耕地被当地富商兼并,臣查阅了这两县往年的耕种情况,李国余三年前,前往杭州莅任太守那年,当地的土地兼并就已成严峻势态,李国余莅任之后,事态依旧呈每年加剧形势……”


    崇玄帝手上扳指开始不断来回滑过扶手,面上依旧沉稳,“卿之意,这赋税的问题,是出在这上面。富商,哪些富商。”


    “回陛下,线索就是断在这,臣派人访遍了当地农户,以及阅览县府档案,均查不到土地地契转向了何人之手。当地官商勾结,情况复杂,农户的土地或被权贵富商吞并,或被谎记到当地官员名下也有可能,


    耕农失去了大量的耕田,交上来的只是寥寥一点秋苗,臣怀疑李国余赋税的问题就出在这上面……”


    土地兼并的问题已经不是稀奇事,往常都是小打小闹。能影响赋税如此大额缺失还是头一次。如此一来,现在杭州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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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一半的耕地都不在耕农手上了,不,可能流失更多。其背后操纵的手,怕是有些权力滔天了!


    崇玄帝眉头紧锁,他心中早有怀疑对象,此时亦是愈加清晰!


    吕少卿面上掩藏不住的颓疲,曹正珪回头瞥了一眼,随即接过话,继续禀道:“回陛下,臣愿随杭州新任太守孟豫之同往,兼任其通判之一。彻查杭州农赋重案!”


    宰相回头诧异道:“曹侍郎,你一个正三品朝廷大臣,下地方去兼任一个太守的副手?”


    曹正珪无声颔首回应宰相。


    一直没有出声的徐承厚站在宰相后方,他偷瞄向曹正珪,嘴角胡须不停抽动,无声暗骂:你个龟孙,老子费了老大的劲儿才偷偷摸摸找了两个人安排去杭州,你倒好!你直接将帅出击了?行!你有种!你有能耐!直接跟圣上请命亲自去!得!老子服你!谁叫这案子上你们吏部做事更名正言顺呢!


    紧接着他又思索着:这曹正珪若是真下了杭州,会不会阻碍自己这边的人办事。桑煜青到时候派出去的两人能周旋的过那新太守,可不好周旋这曹正珪啊……李国余的证据得第一时间抓自己手上才行啊!要不然他忙活这一趟难道是为了给别人做嫁衣?!


    “允了。”


    崇玄帝浑厚的嗓音吐出两个字,曹正珪当即叩拜:“谢陛下!”


    吕少卿隔着距离望了他一眼,眼中的期许不言而喻。


    众臣皆沉默,已无话再禀。


    崇玄帝甩开宽袖,双掌压膝,审视着台下众臣,声音变得硬朗:“青盐取代战马也允了,但,西夏的情况盯紧了,宰相,你和枢密院这几日就编辑下发文书,命秦凤、永兴军、河东三路严加练兵,及时与军械库换新器械。”


    “是。”


    “还有吐蕃那边,继续打,对方不拿出态度,就别老想着与他们和谈!”


    “是。”


    明日高挂,文德殿外,百官陆续缓缓出来。只一人的身影正速度极快的穿梭人群而过。


    徐承厚正横穿过人群,向胥覃走近,猝不及防被此人撞了个大力,他那瘦削的身板兜了一圈差点没站稳,“哎哎哎!走路不看路呐!”他话音刚落就有些愣神,转而升起一丝丝后悔,对面那人可不是什么小官小吏,而是正四品的京都太守池言光。


    徐承厚脸色不自然的左顾右盼,想着算了算了,池言光这个京都太守可不是什么好惹的,况且自己才刚跟他儿子的部下做了交易,这时候不能发生冲突。正准备假装无事悄悄溜开,就被对面叫住。


    “徐侍郎,抱歉,刚刚是池某心急,贸然失礼了。”


    徐承厚不曾想,池言光竟坦然向自己鞠礼道歉!


    “啊……呵呵……没事的没事的。池太守这是有什么急事吗?”徐承厚只能僵笑着上前搭话。


    池言光看了徐承厚一眼,并无意长叙,“哦,今早出门时忘了家里的忘了交待一件事。”徐承厚还想客气应付两句,就见池言光直接又一个恭敬回礼,便连退几步,转身离开。


    “切!好牛逼!好歹老子还是正三品呢!比你官大一级!看在你那儿子的份上,我就不记你这一回了!”徐承厚笑脸相送,心中却不断腹诽。


    转而想起自己的正事,又赶忙在人群里寻找胥覃的身影,而后小跑快速靠近过去,并与胥覃同步而行。胥覃并未发觉,他正满脑子思索着等下去禁军衙门提人的事。


    “哦!胥御史。”


    徐承厚跟随对方默默走了半晌,终于忍不住还是开口唤了声。


    胥覃诧异回头,就看到徐承厚那张满面红光,白里透红,胡须飞扬的脸。他轻轻颔首以示回应道,


    “徐侍郎最近又添新房了?”胥覃淡淡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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