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安分了些时日的户部徐承厚,突然贼兮兮的来到池遥厉府衙拜访。
池遥厉却并未在府,接待他的桑煜青料知此人来的目的大概跟李国余或者李师婴有关,不打算过多闲聊,心里盘算欲将人送走。哪知,一阵寒暄客套之后的冷气氛中,徐承厚依旧稳坐客椅,茶水续了又续,却一字未提正事。
“徐侍郎不会是口渴,来此借茶喝吧?”桑煜青终于还是开口。
池遥厉不在,桑煜青便是这里的掌事,面对京官徐承厚,他丝毫没有怯意,端坐徐承厚对面,目不斜视。
徐承厚中等偏低的身高,以及那干瘦的身形,在一身暗青袍服包裹下,更显得他撑不起这深暗色调的服饰,于这八尺武将面前,宛如一只瘦猴。
一直盼不到池遥厉回来,又面对桑煜青的送客意味,徐承厚思绪转了转,表情神秘的说道:“桑副帅,可有兴趣与我谈一笔买卖?”徐承厚那皮贴骨的脸上,顿时堆起细褶,那笑容,让桑煜青有些想要挪开眼。
“池帅未在,你与我谈买卖?”他有些疑惑。
徐承厚收起狡黠,他目垂桌面,有意无意的拨弄着茶具,“当然是与你这位副帅谈。”
他抬眸望向桑煜青,继续道:“池都帅乃圣上所器重之辈,有些时候,他即便想做个闲散武官,怕也不得如愿呢。他有他的事要忙的,我想我这桩买卖与你谈更合适。”
桑煜青听着这没头没尾的话,并不是很感兴趣。
徐承厚调整了个坐姿,半倚着扶手望向桑煜青:“杭州知州的位子已是空了些日子,前两日官家派了一位新官前往杭州,莅任杭州太守之职。此人向来清廉为官,裁重纲要。此去定会重查前任太守李国余在杭州的事情。或许这也官家其中的用意。”
“如何呢?”桑煜青端坐不动。
“五日后,我们朝中一些官僚会送这位新太守启程,你派两个兵混进他的随行队伍中,我这边会替你接应他们入队,一并前往杭州。并且,到了那边,你的人只需借这位太守手下吏员的身份,查探李国余在杭州曾经交涉过的人,并将这新太守在杭州的动作,随时飞信禀报回京。哦不,禀报给你我。”
桑煜青目光更加疑惑,他沉默着,等对面把话说完。
“李国余案的重要线索一定都在杭州,然而朝廷派去杭州的人却只能查得一些无关紧要的皮毛,根本涉及不到案件的根本。如果这新太守在明面上查,那我们的人便在暗处查,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入手,这两个兵在那边既能有吏员的身份便利,又处在一个不怎么引人注意的位置。或许更容易抓出其中要害!”
桑煜青听得是有些道理,但,用他们禁军的人,对龙武军这边是不是有点冒险。还有,徐承厚他一个户部的人,也参与查李国余的案子?何目的?他思索半晌,决定还是亲口问:“这案子,跟您徐侍郎无关吧?而且跟我更没有关系。你我根本没必要也没理由……”
他话还没说完,徐承厚就激动反驳。
“有关!怎能无关!大理寺开审李国余一案,未得一丝线索,圣上为此事甚是忧虑难寝。眼下,同为臣子的你我,当有责任和义务为圣上解忧,更是为朝堂解决问题,他李国余若是涉及私事霸掠杀人倒也罢,但他动的可是国家的粮税,桑副将,这难道不是你我应该尽臣子之责的时候嘛!”
随即他又察觉自己的失态,收敛些,继续道:“大理寺,刑部和御史台那些废物连个毛都查不出,屁也审不出。依我看,以他们那种死板办事根本行不通,或许我这个办法可行,最好能先他们一步,替圣上抓出李国余案背后的人!”
桑煜青更觉眼前这人莫名其妙,甚至有些不想再配合,“此事重大,我一小小军级副将,担不起如此大任。还请徐侍郎另请他人吧。”
看着桑煜青就要起身要送客,徐承厚却将身体后靠,屁股坐的踏实,若无其事道:“今日早朝,朝廷给我们户部和你们顶头上司枢密院下了诏,今年京都禁军的夏招,也就是你们殿前司和侍卫亲军司下属的这四军,新招人数总共不得超五百人,并且你们龙武军还要压到一百人以内……到时新招人员信息详细记册交与我们户部后,户部今年能拨出多少财银给到四军,其中你们龙武军又能分到多少军费,我们也不能保证。”
“你!”
桑煜青噌的坐直,被人拿住要害的威胁,几乎是所有军士极其厌恶的行为。
他剑眉直竖,想要发怒又不能忤逆这个京官,他努力顺平呼吸,压着嗓子说道:“往年夏招每军都还在两三百人的名额上下,为何今年突然降低?为何独独我们龙武军直接低至一百人?眼下京都城河修缮,艮岳筑园等事宜的监管,以及材料护送任务都压在我们龙武军头上,还不包括日常的护卫,戍守,以及内侍调班,我们手头人员紧缺就罢了,你们户部难道还想克扣我们的军费不成?”
早就想着夏招多进来些人,朝廷现在如此安排,叫池帅怎么能接受。
桑煜青心中不禁替池遥厉担心起来。
徐承厚悠闲的抿了口茶,打断道:“你们这边担子重,朝廷也不是不知道,但是官家又没有催促工程,你们可以慢慢安排着来嘛。再说了,人员不够可以调的嘛。跟别的军调一些,隔壁县调点,或者隔壁州调些,再不济就隔壁路去调。不就是一些杂活嘛,人应该还是好找的不是嘛。”
徐承厚故意将话说的轻佻,一副处身世外,毫不在意的态度,叫桑煜青更生愠色。
桑煜青正欲再辩,又听徐承厚又不紧不慢的说道:“再说了……那三个军头子,额,不是,是长官~都是边境战场回来的将军,不好惹的~这你也是知道的。朝廷也是没办法,就只好稍微勉强勉强咱们龙武军这边了,人少点也好管理不是?那三军手下的人捅乱子也不是罕事了,来来回回撤了不少人,这不又嚷嚷着要多补人嘛。上面枢密院早就对他们头疼了,也就咱龙武军这边甚得圣上信任呢。”
桑煜青眼神不善的盯着徐承厚,却也再无一言力争。
那三个军头子,除了和龙武军一样同属殿前司的承乾军,其长官还算和池帅勉强“和洽”,但也是曾在北面边境战场上击杀过辽国一员大将的骁骑勇将。
而另外的天龙军和啸神军这两军,隶属了侍卫亲军司那边,军风实属彪悍,那两名都帅更是多年戍关扫寇回来的悍将,其部下成员又是从全国各路成员复杂又庞大的厢军中提出来的,个个都是经历摸爬滚打,在厢军中打出一片名声的狠人。
而像池遥厉这种细皮嫩肉,且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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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上过战场的小生,在另外三军都帅面前,身份便要轻了许多。再加上官家对池遥厉的重视和提拔,更叫另外三军心中不悦。为此,底下的士兵发生摩擦与纠纷也是常有的事。
对此,池遥厉是心知肚明的,但不论手底下的人闹得多凶,面上他都与那三军都帅相安无事。对于这种私情旧怨,最好是不搭茬的好,对面情绪奔涌,一旦对冲,便是一大堆毫无意义的争锋与挑衅。
桑煜青深知眼前局面的棘手,与徐承厚这个老油条直面强硬,恐也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白费力气。他转念一想,或许这徐承厚故意提及他们龙武军的窘迫局面,必定他还留有后手。
徐承厚稳坐椅中,仔细观察着桑煜青神情的变化,一种稳操胜算的把握逐渐让他胡须微挑。
“桑副帅,既然此事行不通,那徐某便先行告辞?”
桑煜青望着对方,未当即回应,就将徐承厚晾在一处。
眼下,龙武军这边人员紧缺,任务重压,另外三军表面附和说有需要可以帮忙,但总归还是不想搭手这些琐事。官家器重池遥厉,特连续安排要事差遣,忙的池遥厉一年都不得有多少令假。他自己又硬扛着话少,上面也当他是乐的接这些苦差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此次夏招,龙武军起码要新增至少三百人员,若不然,恐难维持事宜。
桑煜青逐渐恢复平静,他重新后靠椅背,准备正式“谈生意”,
“眼下,既然我们龙武军这边缺人手,你也清楚,徐侍郎又还要从我们这要两个人去。就是不知,这种情况下,徐侍郎这笔生意,要如何谈呢。”
“只要你这愿意配合,这夏招的事,由我替咱龙武军跟另外三军要名额去。你就说个数字吧,如何呢?”徐承厚当即将后招托出,也不再做神秘,此事必须快点做决定。
“不止。”桑煜青双眸微冷,“首先,这个数字,我给你就是三百名额,不能再少。另外,我这还有一条件,你徐侍郎深居朝堂多年,必是有不少脉络贯通,我替我们池帅跟你达成一个交易,你若能将苏州那程玉鸿提回朝堂,别说借你两个人手了,李国余这件事上,你若有需,我们这边也可以尽能力帮你。都是为了替官家解忧,没什么不能合作的。”桑煜青看着徐承厚,目光不容再议。
徐承厚嗫嚅半晌,最后一咬牙:“哎!成!不过我提前说好,程玉鸿那事可不是随便拎个小官塞朝堂,毕竟他们之前……哎,反正我尽力吧,但你们池都帅可能要等很久的,而且这事也不是说做就一定能成的,丑话我先放这。”
“可以。但,今日的生意,你是与我谈的,与我们都帅毫无关系。如若你敢张口生谣……”
桑煜青鲜少的露出阴狠面色,一双眸子似要将徐承厚狠狠定在墙上。
徐承厚微仰头表情不自然的看着桑煜青,尬笑道:“那是自然,我这不也交了把柄的嘛,你们这弟兄个个都看到我来找你,你们若是出事,我当然也少不了被牵连。为了我自己,我也得保证咱这桩买卖顺顺利利达成的嘛~”
桑煜青对徐承厚的承诺并不能信任,但也没再纠结,只是道:“当然了,今日之事,我肯定是要告知我们池帅的。”
徐承厚立即紧张凑过来:“别!不能让你们池帅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