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早,桑煜青交代完众人事宜,便带了几名部下跟随自己匆忙出府。本来寻那李家儿子就已是焦头烂额了,眼下连上司都不知去向。寻一人变寻两人,可真火烧眉毛,更添一把柴!
“没事没事,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只要池帅回来就行啊!”桑煜青在内心无声安慰着。怀揣心事步履匆匆间,忽然一头撞上一个人,抬眼一看正是自己那消失了一夜的都帅。桑煜青当即赔礼,被池遥厉抬手打断:“去哪?”
桑煜青不敢说是为了出去找他,一本正经的坦然道:“池帅,昨夜弟兄们将吴县西边搜了个遍,还是没有发现那小儿,今日打算继续搜东边的……”
池遥厉再次抬手打断:“不必了,叫弟兄们盯紧那阳华府,不得入内,只在周围盯梢。”
桑煜青一头雾水,当即反应过来:“池帅,难道那小儿……“
“嗯,只得咱的人盯着。不必让他人知晓。”池遥厉回头递给桑煜青一个眼神。
桑煜青瞬间明白:“是!”
“去吧。”
“等等。杭州那边两县令可有李国余女儿的消息。”池遥厉又突然叫住问道。
“还未得信。”桑煜青无奈生起愁容。
“知道了,你去忙吧。”
若真如那盐场杨县令所说,对方甚至敢开口威胁县令,想必对方的身份也不是普通贼寇。且此番找李国余儿子都费了这些日子,找那女儿一时也是未果的了。
“京都估计很快要来信催促了。”池遥厉烦闷轻叹。
目送桑煜青离开,他转身去将昨日衣袍换下,又恢复了一身软甲戎装,往府衙大堂而去。
堂内无人,池遥厉也不急着见那陈太守。刚坐下便听有动静从内室传来,池遥厉抬头望去,就见偏室书房门从里面被打开,陈太守脸色有些虚白着从里面走出。
“哦,池都帅来了,来人,上茶。”陈太守略显疲惫的语气,让池遥厉不免开口询问:“陈太守昨夜没睡好?”
“是啊,年纪上来了,常起夜。池都帅昨夜也似乎没睡好啊。”陈太守看了眼池遥厉,笑着打趣道边走向案桌。
池遥厉顿觉大意,抬手掩在眉间揉了揉,表现出异常头疼的样子:“这事一天没了,我一天不安心。”
整整一晚,他躺了整整一晚,清醒了一整晚,一直听着另外一人的呼噜声,煎熬着等到天亮!
“池都帅安心,眼下,衙兵们正挨家挨户的搜索,一个活生生的人,就不信他能藏土里去。咱且稍安勿躁,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了。”
闻言,池遥厉顿觉不妙!才觉自己差点疏漏了一个细节:陈太守的人若是搜到姨母家该如何是好!
心中不由闪出一个念头:今日也算与陈太守会过面了,得快点应付完离开!等下他还得赶回阳华府,那小子笨手笨脚,他可不觉得那小子能躲过官府的搜捕,到时再惊了姨母,那他的罪过就大了。
“劳陈太守费心了。”
热茶上桌,池遥厉已然没了品茶的心。
“陈太守,池某心中有一疑问,想请教陈太守的看法。”池遥厉突然开口道。
“哦!池都帅但说无妨。”
“那李国余的女儿怎么说在苏杭两地也算是很多高官士族知晓的。但是,敢劫了官府的道将人掳走,也不可能是一般的地痞流氓之辈。很大可能对方也是有来头且专门针对李国余一家来的。但池某想不明白的是,为何只掳走一人,却能让那小儿逃窜至今呢?”
池遥厉语气平淡,看向陈太守的眼神却带了些审视的意味。苏杭两界的高官贵族,这陈太守应该熟悉的很,池遥厉不信李国余女儿的线索他一点都不知晓。
就见陈太守神色凝重:“那李国余的女儿,样貌出众,俏姿出佻。被一些人看中了也完全是情理之中。可是……对方就算是为了玩女人,也不该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专挑李国余这个大官的女儿啊……”陈太守说着也陷入了沉思中。
池遥厉未看得出对方的可疑之处,收回眼神,再道:“而且更诡异的是,那小儿,凭他一个流民,如何能躲得过官兵几番搜查,藏这么久?会不会有人比我们更想抓这小子,甚至已经比我们先得了手也不是没可能。”
池遥厉还想再做探索,话音刚落,便听偏室书房内一物品落地声传来!池遥厉旋即侧头看向书房的方向,又立马望向陈太守。
“估计又是野猫窜进去了,我这府衙周围,常有野猫活动,实在是闹腾的很。”
陈太守头也没抬,翻开卷宗:“可是,谁能有那么大的胆子,跟官家抢人……莫非,那小子知道什么事?”
一双深棕眼眸悠悠望向池遥厉:“池都帅,当日你去抄的家,你可有看得出那小子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
“除了对我们满是憎恶,倒也没什么异样。”池遥厉端起茶盏,掀盖凑近唇,再次抬眸扫了一眼堂上的陈太守。
却见那书案之后只叹了口气:“那孩子估计是不知道他爹都做了些什么事……不过也好,有些事情,孩子不知道的好。知道了或许还会闹出更多麻烦。不知朝廷那边,李国余的案子审的如何了。”
又是这个问题,池遥厉无意接话,但也客气回答:“我也不曾知晓,这些日子全在路上了。”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处:不知府兵那边,有没有搜到姨母那里。不行,他不能在这继续呆了,眼下姨母那边更为紧急。
浓香四溢的茶水并未进唇,又被原封不动的放回桌面。
扫了眼陈太守面前层层叠叠的案卷,池遥厉起身道:“陈太守公务繁忙,池某便不打扰了。这就先行告辞了。”
“哦!好,州县府这边,池都帅尽管放心,这档子事,既是发生在这,我们定尽力为池都帅效劳!”陈太守起身绕过案几,与池遥厉客气废话,两人便相互作揖拜别。
转身离去时,池遥厉忽然在门口停住:“陈太守不必过于忧烦,再待五日,若无结果,我便回朝禀上。此事已经耽搁太久了,好坏也该回朝复命的了。”池遥厉没有情绪的说了这一句。
不等对方反应,他再次瞟了一眼书房位置,快步离开。
是猫吗……
————
火云一路奔腾,带池遥厉赶回了阳华府,这一大早也是够忙的,这要盯着那小子,另一边还得试探陈太守。
“流民逃窜?官兵要来搜人?”乔氏震惊望向一身军装的池遥厉。
“嗯,线索已经到了吴县这边,却一直没搜到人,这才不得已要挨家挨户搜索。”
“那你这趟来,是不是就是这差事?”
池遥厉拿起桌上果子咬了一口:“嗯,我这趟下苏杭,确是为这差来的。姨母无需紧张,有我在,他们即便来了,也就是走走过场。”
“若只是普通流民,也不至于让你专程过来抓捕,对方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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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姨母……
池遥厉不能说是李国余的儿子,他去过里抄家现场,理应是认得那小子的,昨晚不可能没看出来问题。可眼下该如何隐瞒姨母……
“姨母关心的倒是细致,只是官家重托,有时候我们也不得不做保密。”他实在编不出别的谎来了。
乔氏看着池遥厉并未在意的样子,倒也没了先前的紧张。有他这个朝廷都帅在,估计那些衙兵也不会太失礼。转而又有些埋怨道:“厉儿现在来看我,竟也是凑着办差才来,不比以前了,小时候你常喜欢来找姨母玩,那时候可都是专程来看姨母的。哎,现在你长大了,姨母也老了。”
这话简直酸过池遥厉手中果子,池遥厉不觉笑起:“看姨母说的,这不,厉儿以后的人生大事还靠着您呢,表嫂既说这边女娃不似天仙宛如天仙,厉儿可等着姨母跟表嫂送我个天仙来才罢的!”
乔氏被他这话逗得乐,掩住笑意之后才再开口:
“晌午不出去了吧?一会留下来吃饭,厨房今天可是做了好菜,绝对是你们那边少见的美味菜肴!”
池遥厉谢过了姨母盛意,忽然开口问:“欸,我那小兄弟呢?怎不见他人呢?”
“哦,昨晚估计没睡好,早上出来吃了饭,便回去看书去了,你去看看吧,一会记得喊他一块出来用饭。”
“嗯嗯!”池遥厉又拿了两颗果子,转身而去。
阳华府外不起眼的暗巷内,两个身影不停的晃动,
“这是咱都帅的亲戚家?什么亲戚?远的近的?”
“不道啊,副帅只说让咱盯梢,别的也没说啊。”
“真塔玛的!这孙子既然在咱都帅亲戚府上?那不立马绑了上路?还等什么?咱这四处转的找人,这孙子倒好,藏人府上吃香喝辣的!去他丫的!”
“你小点声!咱这还盯梢着呢!”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额!副帅!”
“副帅!”
桑煜青忽然出现在两人身后,严色训道。
“桥盛,你要是再主动嚼舌根,当心回去撤你一级军衔!还有你,今晚你俩一块回去接受军法!若再闭不上嘴巴,把阳华府的事透露出去半分,你俩命抵!”
“是!”
“是!”
阳华府西偏院,池遥厉立于院外半晌,才推门入内。他脚下无声,目光细细扫过一格格门窗,一片静谧,好似无人。
池遥厉内心越发警觉,猛地加快脚步踏上台阶,不加犹豫一把推开了房门!
师婴闻声惊起,手中书本滑落榻下。
“军长行事作风真是独特,连问候叩门的礼节都省了。”她弯腰将书捡起,翻找方才页篇,继续沉浸书中。
瞧见榻上那人,池遥厉心中石头才落地,但见对方倚靠帐侧,翘腿于榻上,一派悠闲,又叫他心中斥鼻,
“没了李国余,倒叫我姨母一家宠溺的上天,此人精当真是手段不错!”
见对方无意多叙,池遥厉也不急着离开,自顾自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翻起茶杯,给自己满上,端起,入口。
悠悠花植香在喉间漫开,清雅淳香。方才在太守府没喝上的茶,倒在这替补上了。味道还不错!池遥厉这些时日的焦闷都被浇灭些许。
“此为何茶?我竟未曾尝过。”
“月怜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