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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续查

作者:木木爱吃饺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吕耀哑然。


    啪——!


    右桌的惊木堂猛地拍响,曹正珪终究是看不下去李国余这副态度,不禁气从心起:“李国余,休得巧舌如簧!你已经到如此地步,还想逃避现实?”


    “呵。”


    李国余轻然一笑,便将视线游向高窗,眼神尽显坦然自若,好似稳坐于自己书房的摇椅般的惬意。


    “你!”


    吕耀当即按下曹正珪一触即发的暴怒,再次开口:“去年一月,你最后一次上奏朝廷,直指朝廷百官无为治,朝纲靡乱。甚至连跟你毫无接触的池太守亦没逃过你的群箭乱射。京都这块地方,恐怕你就差指着圣上鼻子骂了。


    满朝公卿都难道就独你高风亮节,两袖清风?但结果呢?你自己却给朝廷缺失了这么一大笔财银?难道你是将对朝廷不满,要直接破罐子破摔?要反天?!”


    李国余神情渺然,不为所动。


    他唇齿微阖,只望着灰暗墙角处冒出的一支草芽,很是好奇的观察着。


    李国余还是不说实情!曹正珪急得欲要跳起。


    他实在不理解李国余,李国余也为官多年了,武官文官都做得,杭州也治理的很好,怎会突然出现如此漏洞?难道真如胥覃所言,他要激怒官家?可对他有什么好处?鸡蛋碰石头而已,还想来个玉石俱焚?


    “李国余!你可知,官家已经下令将你家人全部押解回京了。他们以后的处境,可就全掌握在你手里了!”


    曹正珪只得抛出他审判的底牌,试图给李国余再加压力。


    就见李国余眼神微闪,唇瓣轻颤。


    这招果然有用!曹正珪当即身体前倾,合臂支案,盯着李国余,等待他即将说出什么振奋人心的信息。


    “人命长短,定数难逃,一切天定,与我无关。”


    啪——!


    又是一声拍案,但这次不是曹正珪拍的,而是主审官吕耀。


    他的手被震的发麻,脸色紧绷,目光如炬盯着李国余,沉声开口:“李国余,你心中的不满和郁结,莫不是因为当年官家强行勒令你从西北战场退下来,你不服?还是你不服官家当年对你副将的处置?”


    一旁的主簿闻言,立马停了笔,双双面色惶然望向案台。


    这样的堂录,主簿不敢写也不能写,写了更不可能呈给官家。


    先不说这是当年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事,再提,恐怕他们也该准备辞官回乡了。再者,牵涉官家的话题,敢写就是找死!


    吕耀不以为意,他神定气足等着李国余的回答。


    作为大理寺的主审官,他没有外面那些府衙的审官严刑逼供的习惯,他更喜欢凭借三寸不烂之舌直取对方软肋。


    再者,来这的犯人,都是犯了朝廷重罪之人,他见多了。无需逼供,他娴熟于能精准摸到被审人的心理致命点,这也是为何他能短短五年从地方县衙升到大理寺少卿的位子。


    曹正珪闻言怔然望向吕耀以及吕耀身边的胥覃。


    胥覃没有与其对视,只是朝两名主簿轻轻摇了摇头。


    眼下的势头果然转向了李国余与朝廷的矛盾,转向了与官家的矛盾。


    胥覃不需开口,他已经算是达到目的了。既然李国余始终不将父亲的事托出,那他便去死吧!下去跪在父亲面前忏悔吧!


    面对吕耀的诱导审问,李国余的回答轻飘飘:“并没有。”


    吕耀倏地后靠椅背,眼神复杂的审视着李国余。


    李国余藏的太深了。


    坐在左桌的胥覃全程漠视李国余,没有一句问话。


    他李国余既不说,那便将几番罪名坐实罢了,到时也是死,他也算替父亲完成一桩夙愿了。


    此番郑重其事的三堂会审,谁曾想就得了堆废话,吕耀和曹正珪心中皆是压力不小,今日的审案实录如何交与官家……


    比起堂内一众人铁青着的脸,李国余却仿如灵魂出体,自由漂荡在空气中,漫游着……


    ————


    翌日,朝会上,大理寺昨日的审案记录簿静静躺在御案上,官员们将头埋在笏板后,静默再静默。


    御台上那道淡黄身影来回踱步,半晌,悠悠沉音在整个大殿间回荡开来:


    “他这是在跟朕叫板呢,什么‘钱粮没有凭空消失,更谈不上亏损’?他一个在边疆打过仗的,岂能不知道维持稳定皆需要钱粮?竟至连家人的生死都不顾了,英雄都让他给当了。朕还真是越来越像个恶人了!”


    台下众臣闻此言,当即“呼啦”一下跪倒一片,大喊:“陛下万岁!!!”


    崇玄帝看了眼一地的匍匐背影,心中的无奈油然而生。黑压压一片高材士臣,连一个能解决问题的人都没有。


    “起来吧。”圣音再次传来,众臣这才胆颤扶地起身。


    胥覃扶着笏板从容起身,他从始至终表情淡然,抬眼望了望御上,他不信崇玄帝会轻飘飘放过那李国余。


    正思索着如何再添一把火时,上面再次传来崇玄帝的讲话。


    “吕少卿,你这个大理寺主审官,竟也有你审不出的案子了。”


    “臣失职!”立于殿中列的吕耀当即再次惶恐掀袍下跪。


    “缺的钱,是挪到别处了,还是他压根就没收那么多,朕要你们三个先把这件事查清。李国余这段时间先不用再审了,问题在外面,去外面查。”


    “是。”吕耀谨遵圣言。


    抬眸缓缓扫过两边的人,崇玄帝继续法令:“胥覃,曹正珪,你俩各司其职,全力配合吕耀。”


    胥覃,曹正珪,吕耀三人同时应声。


    此时,宰相站了出来:“陛下,是否现在安排杭州太守一职的空缺?”


    “先空着,让那的通判暂时代管,税赋都少的可怜,还能有什么可忙的?不急!”


    丞相俯首,转而又听崇玄帝声音传来:“这些日子可有什么禀文送到你那?关于李国余的。”


    “回陛下,渭州胡太守,河州梁钤辖,镇戎全知军,还有巩州宁远娄知县,请圣上替李国余开恩……”


    丞相回禀的毫无情绪,被这些繁琐侵扰多日的他,此刻将其名一一报出来,他是不在乎是否会被有心人将几人当作同党看待的。


    就听一阵朗笑声传来:“好嘛!好嘛!不敢给朕写,都到你那说去了。这要是一个替他求情的都没有,那才叫奇怪呢!


    李国余在西北一带表现甚优,他那些留在秦凤路一带的部下们忧心他也正常。或许,朕也该去那边视察一番,那边任务重,这些年的太平也是辛苦他们了。”


    丞相俯首称是,他明白,圣上这是断了有人想趁此去针对这些人的心思


    “把李国余看好了,别叫他自我了断了!”


    “是。”吕少卿应声。


    “叫那杭州通判盯紧点干活,他肩上担子可不轻,去年缺的税赋,可就靠他补齐了!他也该干点实事了。”


    “是……”丞相再应。


    “时下雪霁朗日,清明才过,下月初,汝等随朕一并往连渝山狩猎。都闷了一整个仲冬,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池知府,带上你儿。他这个年纪正是矫健飒风,叫他到时好好表现,朕要看。有年轻人作陪,定是少不了乐趣的!”


    “是,臣这就往书杭州,命他速速办差归京!”


    崇玄帝微顿:“朕倒忘了,敬良去了杭州,罢了,无需扰他,那边的事不容疏忽!”


    “是。”


    “散朝罢!”


    御座上抚袍起身,大阔步的离开了朝堂,百官齐躬身,陆续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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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池遥厉在华亭县周边搜索了三日,依旧毫无线索。他双手撑于华亭县平面图上,眼神无数次扫过其中,沉思着。


    “小子,你有能耐别让我逮到,到时少不了让你掉层皮!我池遥厉要是连个人都逮不着,就扒了这层官服!”他指节收紧,将那平面图攥的皱起。


    忽有急促脚步声传进,县令监官三人忙抬头望去,祈祷是好消息,要不然,面前这位都帅得先活刮了他们仨……


    “池帅!”


    桑煜青长腿跨进,几步来到池遥厉面前,那三人紧跟着凑前,


    “属下抓到一个可疑村民,属下怀疑她知晓那小儿的行踪!”


    池遥厉眼神放亮,疾步绕过桌案:“带路!”


    一个少妇模样的耕农被禁军士兵绳套捆绑着拽进了县衙府。


    “松绑。”


    士兵闻声望去,便看到远远过来的池遥厉。


    女人抬眼一瞟,默不作声的别过脸去。


    “池帅,她是青龙镇北面的一户农民,属下田埂间与她问话,便是这般躲闪!”


    监官当即冲上去,急头白脸斥问:“那小子跑哪去了!快说!”


    女人吓得一抖,随即又强装镇定:“我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人,何故抓我!”


    “你!”


    监官正要骂,就被人拨开。


    池遥厉跨步近前,看着女人说道:“他是罪臣之子,脱离管制,逃窜而去,若你有见过他,务必如实告知,此事便与你无关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人!我得回去了,田里的活还忙着呢!”


    女人转身就要走,当然,她也根本走不了。


    池遥厉盯着女人被拦住的背影,稍顿,再次开口:“李太守下狱了,如果你不想他逃窜在外的小儿再无故遭恶,就应该把这小儿交给官家。”


    女人怔怔转过身,目光虚晃:“我不知道什么李太守,你们当官的事我……”


    “李太守得罪了多少人,谁也不知,但肯定有人想趁此落井下石,将他无权无势,且流落在外的儿子弄死。”池遥厉直接打断对方。


    连他女儿都有人敢直接劫持,距离杀人灭口还远吗?


    池遥厉心中腹诽。


    女人闻言,心如警钟敲响,神情瞬间开始变得紧张与不安。


    “现在已全州张贴告示,那小儿逃跑的消息很快会传开。在我们这,至少可以被牢牢看护着。但若他逃跑过程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外面了,你也愿意?


    还有,一旦我们找到那小儿,问出话来,有谁包庇过他,你和你的家人又将是什么下场?”


    池遥厉耐着性子警告对方。


    女人脸上闪过慌乱,她思绪挣扎片刻,忽的上前抓住池遥厉衣襟,颤音道:“李太守是好官!他是好人!我们这的百姓好多都受了他的照顾,去年我家收成不好,要不是太守开仓借贷给我们,我们恐怕就熬不过去年的冬天了!


    朝廷为何抓他!而且,他就这么一个儿,总不能连根儿也不留吧!”


    池遥厉心中思索:开仓放贷,为百姓做的?既然百姓对他评价之高,那赋税缺半又是何因?


    “我若是告诉你们,你们不会杀他的吧?啊?不会杀他的吧!”


    女人愈发竭力的拉扯着池遥厉,眼中血丝渐显,满脸恳求的望着池遥厉。


    至于吗?又不是你儿子。李国余他到底还做了什么,让你们这样护着他?


    池遥厉心中轻斥,却也不由得对李国余一案产生更深的怀疑。


    他缓缓抬手摁下女人的手,盯着她,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官家会不会杀他,还不是定数,这下只叫我们送他回京。一旦官家知道他是跑了,那就是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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