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余瞟了一眼桑煜青,继续低头轻述:“师婴,你只比姐姐小两岁,以后你也是家里的顶梁柱了,你要做你娘和姐姐坚实的后盾,不可再调皮胡闹……”
“……爹很幸运有你,爹有时候在乎你更多于茼儿,偏心你,宠你,惯你……茼儿懂事不计较,爹心里有愧你姐姐,以后你就要代替爹多补偿你姐姐,将来她的嫁妆,爹可就交代给你了。”
那小儿浑身僵硬的被抱着,他一直一声不吭,嘴巴死死的抿着,一脸倔强的保持着男子汉的坚强。
李夫人再也忍不住,扑上前,将头埋进李国余肩膀呜咽啜泣起来。
“我李国余有你们母子三个,满足了,没有遗憾……”
他紧紧拥着他们,任由他们在自己怀里低声小泣。
半晌,他将夫人轻轻扶起,又警惕的环顾了一下四周,伸手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一个被层层包裹的翠绿簪子,递给小儿:
“师婴,你今年也十四了,按姑娘家来说,本该要做及笄之礼的。这个簪子,爹提前送你做生辰礼物。”
师婴瞟了一眼那丝绢包裹中,露出来的小小翠簪,依旧倔着脸,不愿去接。
“这是爹最后能送你的礼物了,接着!”李国余强硬的态度让小儿不由得妥协了,伸手缓缓接过这枚绿簪子。
“收好了!别让他们拿了去!”李母收起啜泣,转为小声警告,并伸手将那簪子捂进小儿衣襟内里。
“这么些年来,爹和娘一直把你当儿子养,你也习惯了,但是爹不能一件姑娘家的礼物都不曾送你……”李国余说话间,心疼的抚着师婴男孩装扮的束发,再次细细端详着她的小脸,眼眶逐渐泛红。
“记住爹的话,以后尽可能还是保持男儿装,也不要问为什么。“顿了顿,语气再度缓和:“我们家师婴扮回女儿身,肯定跟姐姐一样漂亮……爹……爹是看不到了……”
李国余哽咽的声音,让一直保持镇定的师婴终究还是坚持不住了,她一把紧紧搂住李国余的脖子,小心啜泣:“爹!爹……师婴该怎么做才能救爹……爹……呜呜……”
“爹,你在官场还有没有关系好的朋友!女儿去求他们!”李书茼焦急的望着父亲。
“不要再提官场的事!爹刚刚说的话,这就忘了吗!”
“女儿不管!要是没人帮咱,我和师婴就自己想办法,刚刚那个将军不是说了吗,他们还会再审你,我和师婴会尽快想办法的救爹爹出来的!”
李夫人闻言,心疼的攥着两个女儿的手,抹了把眼泪:“咱家茼儿也懂事多了。可是你和师婴都还小,又都是女儿家,能有什么办法……”
看着眼前两个孩子稚嫩的脸说着要救自己的话,李国余终于是控制不住了,他不禁任由自己的眼泪静静的淌下,话语哽咽在喉。
将情绪强压下,李国余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郑重道:“不要沾官家的事,朝廷的事,包括爹的事!你们给我好好活着!”
师婴松开父亲,垂头,捂着胸口,反复抚摸那枚簪子的痕迹,又抬头泪眼红红的看了看父亲,好多想说的话,却也没再说出。
“两位官长,下官这都登记完了,您二位看看。”
张县令将自己和部下一起登记的册子递过来,曹正珪没有伸手去接,他一直看着县令的记册过程,心中已经了然。
徐承厚则是接过册子细细查阅起来,逐渐越看越快,最后一把将册子丢在桌上,压声怒诘县令:“怎么就这些!你确定都验清楚了吗?还有你的那些衙兵都搜干净了吗!那么多税银哪去了?不在他这能在哪!”
望着账册上值钱的就那么三瓜两枣,这让户部的徐承厚如何回去交差!
“额……下官们都是严苛职守一一查验过了,可能……或许……说不定……他转移到别处了呢?”
“好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既然登记完了,该装车装车,该扣押扣押,其余的我们刑部自会去查!”
曹正珪厉声打断,随即就要命人给李国余上桎梏,却被那徐承厚一嗓子打断:“哎,里面的东西都搜查干净了吗?确定没有什么遗漏了?若是有一丝不严谨,小心你们的脑袋啊!”
面前那一群衙兵们一听掉脑袋,吓得忙返回再次搜罗,几经反复,也就只有一些破衣裳,废铜烂铁之类的。正当衙役们再次空手返回院中,个个嗫嚅之际,就见池遥厉从屋内跨出:
“可以了,我都检查过了,准备打包装车吧。”
徐承厚不甘心的看着池遥厉,还想说什么,却也没什么理由再搜查了,只得悻悻作罢。
“爹!爹!”
李国余突然被人一把拖拽起,禁军士兵将他与妻女强行扯开,几道粗重锁链层层套在李国余颈上,胸上,腕上,以及脚踝……
“茼儿!师婴!记住爹的话!”
“老爷!老爷!”几个老仆泪眼婆娑的上前想要留住李国余,又被禁军一把推开!
”老齐!拿好你们的盘缠,听我的话,回乡去!”
“巧儿……你要好好的,别哭,下辈子咱们老两口子还做夫妻……”
“茼儿!师婴!爹先……”
“爹————!”
李国余最后的话未能再说完,已被身边身强体壮的禁军直接拖走,李家一众老小被衙兵隔离在院中,任他们哭天喊地也再不能留住李国余了。
李夫人泪眼望着李国余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视线里,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喊不出一句话……
她双睫微颤,嘴巴微张,胸口不住的起伏,最后竟是仰头直接栽倒!
“娘!”
“夫人!”
回京都的路上,马队最前的池遥厉开口询问桑煜青:“我叫你把那箱子处理了,都办好了吗?”
桑煜青郑重回答:“池帅放心,办好了,绝对没人能找到!”
————
不同于杭州的湿冷,此时的京都城,依旧肃封于一片白茫茫天地间。已是下了半月的雪,好容易才迎来了晴天朗日,却依旧寒冷冰骨。万丈金茫洋洋洒下,将大地皑皑白雪映的甚是刺眼。
一排排乌檐雪水滴滴落下,檐下常有路人经过时不慎被一滴寒水入颈,冰的一缩脖子更是加快脚步离去。权贵人家的女眷们出门则是有小奴在旁撑伞,步履平淡优雅,身姿不骄不躁。
然,却有一道轻曼身影正疾奔穿行。
自熙攘街面转入一处静巷,奔进一座府院内,快速穿梭于廊间,清亮的声音从前门传到内院:“老爷!夫人!公子回来啦!公子回来啦!”
府内其余丫头们闻言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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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脚步近前攀问,得了消息后,眉眼间的雀跃又如暖春牡丹盛开,纷纷四下奔告。
声音传到堂内,夫人猛地抬头,待那丫头跃进门槛,急问:“急慌慌的作甚!?”
“夫人!公子他回来啦!现在已回朝面圣去了,咱家小丁子看的一清二楚!赶晌午差不多就回府了!”
夫人肃清的脸上顿时漫开喜悦之色,她忙置下手中热茶,唤来贴身丫头,起身直往老爷书房匆匆而去。
“萦怀,今儿什么日子了?”
“回夫人,二月底了,再有五日进三月了。”
“二月底……走了也快有好几个月了。”
“夫人,看您这记性,公子腊月中旬走的,也就两个月的样子,您是想公子想的,都把一日当三日过了呢!”萦怀调皮打趣道。
公子回来了,他们这些丫头也跟着高兴。
一来,面对这家的青年才俊,少女们怀春是免不了的。二来,主家一高兴,说不定还会给他们些赏钱呢。夫人当下也心下喜悦,掐了掐丫头的脸:“你这小嘴成天莺簧百啭的,没人管着你了是吧!”
“夫人管得了~嘿嘿。老夫人小心脚下台阶。”
白雪覆盖朱红廊木,这一主一仆穿过廊下,一路小碎步来到了老爷书房,推门而入:“老爷!咱们厉儿回来啦!”
书案前后的两人同时转头,一个身材高瘦中年男子兀的站起,眉眼炯亮:“这小子还知道回来!”他绕过书案,来回欣喜踱步,“当初大过年的就跑出去,都没跟我这个爹拜别!”
“恭喜啊,老师!池公子可是愈发利害!一趟趟都是要差!哈哈哈!说不定用不了几年,他就能往上面升了!”
“欸,云昪过誉这小子了!这样!晌午你也别回去了,就在这用饭。也好让这小子回来跟你好好学一番理学修身之道,他这成天舞刀弄枪,东奔西游的,实在浪荡!”
云昪起身笑语:“欸~老师言重,您德尚清贤,位高衔重,贤子才器斗穹,奇锋在鞘,就是给云昪十个胆,也不敢当,不敢当呢。”
“欸!云昪这是跟我见外了?”池言光打趣着。
云昪继续笑着,顺手拾起案上自己那把轻扇,往门口折去:“云昪谢过老师盛邀,今日是老师一家团圆的日子,云昪就不打扰了。想必夫人也早已是挂念公子多日,待他回府,您二位与公子定有很多话要叙的。改日,云昪再上门拜见您和公子也不迟,今日云昪就先不打扰了。”
“这孩子,你看他跟我还客气!说话一本正经的!”池言光与夫人笑斥着,就见云昪亦微笑作揖,准备离去。
夫妇二人也不再多客气,“你俩也好久没见了,下次记得早点来,别隔太久呢!”池夫人笑着让开了路。
池言光亲自将云昪送出了府,夫人则转头行去厨房,命婆子们准备晚宴的菜食,特意交代了那松子糖粥不能少。
池遥厉从小到大,隔段时间就嚷嚷着想喝刘婆子做的松子糖粥,就因为这个,夫人特意将那刘婆子一家都留在府里,供他们吃穿住不愁。
经过一整个冬日的寒尘拂面,此刻的夫人脸上终于又有了些许的容光焕发,才安排了厨房事务,她又转头带着丫头们去安排池遥厉的卧房,整个宅府随着她身影的踱转,逐渐忙碌了起来,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