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选我想再商量一下。”
周枻的话音一落，全场瞬间寂静无声。
顾姳攥紧的手指猛地收紧，眼底闪过一丝按捺不住的雀跃，嘴角却使劲绷着，向下压，硬生生挤出几分不忍、难过的样子，好像被换下的人是她一样。
周围选手也纷纷侧目，等着看这位美得不可方物的顶流大明星黎晚被当众换下的难堪场面。
唯有黎晚，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猩红长裙裹着纤细腰肢，长腿交叠，姿态散漫又矜贵。
她抬眸望着大屏上那张冷白凌厉的脸，眼尾微微上挑，狐狸眼潋滟无波，连眉峰都未曾动一下，指尖轻叩膝头，淡定得仿佛事不关己。
刚才大屏无声播放着休息室里四位队长选人的过程，所有人都猜出来三票敲定黎晚，只剩周枻一人未投票。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顶着三票结果，把黎晚从这个突击手名额上换下来。
谁料——
他拿起话筒，声音冷冽低沉，打破全场寂静，“方子平，你愿意转突击手吗？”
在场所有聚集在黎晚身上的目光瞬间转向方子平。
怎么会是他？
黎晚呢？
方子平站起来，感觉屏幕内的周枻眼神好像透过大屏直直望向了他的心里。
他握住话筒的手紧的发白，像是握住了自己的前程，他声音因紧张而发颤，却格外坚定，不敢有半分迟疑：：“我愿意。”
四人再次商议之后，更换了选手名单。
主持人公布名单后，未入选的16人遗憾离场，剩余的选手进行中场休息。
这种中场休息向来是大家社交、拓展朋友圈的时候，有几个小明星一直看着黎晚，准备在大明星面前刷刷存在感，套套近乎。
谁想到一宣布休息，黎晚连眼皮都没抬，就起身向休息室走去了，完全没在意身边的人。
顾姳见状，心中难掩雀跃，黎晚可是一点都没让她失望。她主动凑过去同大家搭话聊天，没一会就熟络的好像认识许久的好友一样。
周枻出去透气，回来的时候在走廊窗口处碰到了抽烟的黎晚。
女人背对着他，指间夹着一支细烟，猩红裙摆垂落在冷灰色的地砖上，美得极具攻击性。
他走过去刚说了声，“黎晚姐……”
黎晚听到周枻的声音，背对的身子侧转过来，狐狸眼淡淡扫过他身后不远处架着的花絮摄像机，指尖夹着烟在烟灰缸上按灭，动作慵懒又利落，淡漠的应了一声，没等他说什么，就转身离开了。
不远处的工作人员凑在一起，看着站在原地的他和走远的黎晚不知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周枻无心关心，脑袋里只有刚才黎晚的冷漠神情。
她为什么这么冷淡？
是他哪里做错了吗？
是因为刚才的选人，误会他了吗？
还是因为……顾姳？
窗外的寒风刺眼，周枻那双清透干净的狗狗眼被刮的有些不舒服，眼睛里刮出了一丝潮气，他伸手将窗户关住，深吸了几口气，向录制厅走去。
录制重启。
主持人指着面前摆放的两个箱子，介绍道：“接下来，我们玩的是一个破冰小游戏，蓝箱子有四张卡片，每张卡片上写一种游戏的玩法，黄箱子里面是16名选手及四名队长的名字卡片。每个人轮流上来在黄箱子里抽玩游戏的队友，由选中的队友在蓝箱子里抽游戏卡片。”
主持人介绍完之后，看了看候场区坐着的人，一团一团报团坐，只有黎晚孤身一人坐在场中间，红裙夺目，美得格格不入。
“谁先来抽？有没有想第一个上来的？”
张子扬道：“四种游戏玩法是哪四种？”
主持人摇头，“这个得大家抽到才知道。”
大家来来回回看着周边的人，不了解游戏玩法，谁也不想第一个上去。
主持人再问了一遍，场下依旧无人举手。
场面一度尬住。
haze在旁笑着解围道：“我们四个不是也参加吗？是站的离你太近，被忽略了吗？怎么不问问我们？”
主持人笑着道：“是几位太高了，确实处于我的视野盲区，光注意下面坐着的嘉宾了。是我的失误，那四位队长有先来的吗？”
haze直接抓起身旁周枻的胳膊举起来，笑意狡黠：“skiff先来！”
主持人看着这操作顿了顿，抬眉问道：“skiff先来？”
周枻看了眼台下的黎晚，发现她眼神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声音低沉道：“嗯。”
他在黄箱子里抽了一张卡片出来，看到卡片上的名字，喉结不易察觉地滚了一下，心底猝不及防漾开一丝隐秘的欢喜。抬头稳稳落在场下正中央坐着的那人身上，目光都软了几分。
黎晚同周枻眼神对视上，看他望着自己，挑了下眉。
主持人有些迫不及待的凑到周枻身边，看他卡片上的名字，吊着众人胃口，道：“skiff抽中的是……”
周枻声线低沉，直接打断，字字清晰，“黎晚。”
说罢，他抬眼望向黎晚。
主持人继续cue游戏环节，“有请抽中的队友上来抽游戏卡片，进行游戏。”
黎晚放下交叠的长腿，红裙裙摆随她走动起舞，举手抬足间摇曳生姿。
周枻的目光自始至终一直落在她身上，可她自始至终没看他一眼，好像抽中她玩游戏的队友是他和是别人没有什么区别。
周枻指尖攥紧卡片，低垂着眼，周遭的喧闹尽数被隔绝在外，直到haze胳膊狠狠戳了他一下，他才骤然回神，“发什么呆呢。”
他茫然抬眼，对上全场的目光，淡淡点头。
主持人揭晓卡牌：“黎晚刚抽到的是憋笑对视。游戏规则是双方对视15秒，看看谁先移开视线或者先忍不住笑就输了，输家要任由赢家惩罚。”
工作人员搬上来两把椅子对放，黎晚周枻落座后身体向前倾，主持人拿了张白板放在两人中间，“准备好了吗？”
周枻：“好了。”
黎晚：“好了。”
白板抽离。
那双妩媚的狐狸眼同清澈的狗狗眼在同一水平线上对视。
黎晚看着那双黑眸干净清澈、如同一汪清泉水般清晰倒影着自己，仿佛自己浑身世俗都被这汪干净的泉水洗涤干净了。
周枻则被这双狐狸眼看得心跳加速，她的眼睛太亮，太媚，即使她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他都内心慌乱，仿佛她能透过这双眼望到他的内心深处，让他毫无隐藏。
他不知道他内心有什么需要隐藏，但是被她这样注视着，他很慌乱，很无措，只想逃离。
就在这时，黎晚轻轻动了下腿，猩红裙摆擦过周枻的脚踝，轻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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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羽毛，却痒得他浑身发烫。
周枻呼吸一滞，漆黑的眸底透露着慌乱，再也撑不住了，他率先移开了视线。
周边的人叫着、喊着：“skiff输了。”
周枻猛地起身，冷着脸退开半步，耳尖却红得彻底，连脖颈都泛着薄红。
工作人员将椅子撤掉，黎晚、周枻站在主持人身旁。
“刚刚是黎晚胜了。”主持人看了眼手中的秒表计时器，“skiff坚持了8秒钟，等下看有没有人能比他坚持更久。赢的人要对输的人提出惩罚，黎晚你想要对skiff提出什么惩罚？”
黎晚侧身转向周枻，抬眼笑道：“枻神，做我队长呗？”
少年身体一僵，指尖猛地收紧，压下内心的欢喜，只淡淡一个字：“好。”
在场的人听到周枻的回应，视线都落在顾姳身上。
每个队伍只会选一名突击手，选了黎晚，就不可能再选顾姳。
顾姳表情瞬间僵住，强挤着笑容，挺直肩颈，好似感觉不到周遭人的注视，对着镜头维持着温婉的模样。
主持人连忙打圆场：“这可不行，咱们的游戏规则是惩罚，你这不算惩罚，得换一个。”
黎晚挑眉，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我这游戏水平去skiff战队，难道不是惩罚？”
黎晚态度坚定，主持人不知该如何接下去，导演示意暂停录制。
导演走到黎晚面前，脸上堆着为难，道：“黎老师，skiff战队的突击手早就定了顾姳，之前还上了热搜，想来你也知道。”
黎晚蹙眉。
还有这事？
胡觅怎么没说？
她视线扫过顾姳，落在周枻脸上，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你定了顾姳？”
周枻连忙摇头，生怕迟了一秒就被误会，“没有。”
导演一愣，连忙解释，“李经理没有给你说吗？陈总指定你和顾姳组队，这是他……”
黎晚皱眉，打断对话，“那如果我也要同skiff组队呢？”
导演咽了咽口水，沉默片刻道：“黎老师有意向换个位置打吗？”
黎晚直接拒绝：“没意向，你看顾姳有没有意向。”
导演满脸愁容去找顾姳，同她交涉，顾姳强忍着笑意，指甲却深深嵌进了掌心，“导演，这事也不是我这边能做主，要不您跟陈总沟通下？”
导演点了点头，皱着眉头去打电话。
过了一会回来，再次同黎晚说道：“黎老师，赞助商陈总那边态度很坚决，如果不同顾姳组队就要撤资，您看您这边能不能退一步，我们这边也会对您做出补偿。”
“退不了。”黎晚语气淡漠，却字字强硬，“要么，按游戏结果来，我进队。要么，我退赛。”
录制中止了很久，时间已经不早了，不能一直这么僵持下去，导演还想继续劝说。
黎晚却懒得再跟他周旋，转头对助理吩咐道：“给胡觅打电话，让她来对接。”
说罢，转身离开，除了一开始问他那句话，后来黎晚再没有看周枻一眼，即使两人离那么近。
少年就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注视着她离开后，低着头，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蜷起，指节泛白。那双原本清透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茫然的雾，像被丢下的小孩，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莫名被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