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顾少安从包厢出来,唐雯抓住机会进到房间里面。她听赵哥说了刚刚的事,总有些担心。
一进门,就看见林雪瘫倒在沙发里面。地上一滩呕吐物。
李淮从牌桌里抬起头,对唐雯说:“刚好,叫人来打扫一下。请她喝了一杯,就醉了。”
“好的好的。”唐雯连忙答应,走到沙发旁边,扶起林雪,说,“我先带她出去哈。”
李淮随意地点了下头,继续打牌。
唐雯让林雪的手搭着自己的肩膀,喊了她几声,人还是不清醒。她微微叹了口气。
一出包厢,容姐迎上来,压低声音凑近问道:“怎么回事啊。”
唐雯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容姐弯腰看了眼林雪的情形,无奈地说:“先带她去员工休息室,醒醒酒吧。”
包厢内。
“淮哥你这手气也太好了。”眼镜男奉承道。
李淮咧嘴一笑,看向另一个人,那人长着双小眼睛,下巴细长,属于鼠系长相。李淮又点了根雪茄,火焰轻轻爬上去,随着旋转,均匀地燃烧了整个端部,他不经意地说:“你刚刚拍了什么呀?”
“啊?啊......”那人愣愣地,在李淮痞气的带笑的表情里渐渐心虚。
崔逸明暗暗想,那人是个蠢的,偷拍也不知道关闪光灯。面上仍是没什么表情。
“手机,解锁了给我。”李淮一手横在桌面上,伸出另一只手。
鼠系长相的人没办法,一边交出手机,一边吞吞吐吐地解释:“我看顾少......挺讨厌那个女人的,就想着,或许能整整她。”
李淮打开相册,看见那张闪光灯下的照片,笑道:“你倒挺会怕。很有做狗仔的潜质嘛。”
他把那张照片传给自己,给顾少安发了条信息:“消消气,有意外惊喜。”
顾少安已经换了套健身服,至于脏掉的衣物鞋子,扔了。
及膝的灰色短裤,包裹着一双直而修长的腿,在跑步机上来回交错。白色背心,开口到锁骨的位置,手臂肌肉隆起,因没有衣料的遮盖而显露出强壮的原貌来。胸前因跑步的动作微微起伏。
手机屏幕亮起,他甩了下额前的头发,关了跑步机。刚刚洗过澡,不再是背头的造型,刘海遮住突出的眉骨,让他看上去气质温驯许多。手机的光从下方照到他脸上,在漆黑的眼瞳中映出两点亮处。
顾少安没有回复,而是去吧台取了一瓶水。后腰靠到台上,喝了几口。
林雪。
雪儿。
雪儿。他想起那个酒吧员工这样叫她。说不上是讽刺还是什么,笑了一下。
.
“雪儿,我们……出去一下。”
林雪和刘念一起在图书馆学习,准备考试。刘念从另一张桌子过来,用气声说道。
“怎么了?”林雪扭过头做了个口型。
刘念面色为难,嘴唇嗫嚅一下:“出去说吧。”
两人走到自习室外的走廊,刘念还是一副别别扭扭的样子。
“到底怎么了?你又看到哪儿有帅哥?”依刘念的神色看,不是什么好事,林雪这样说只是为了调节一下气氛。
“不是!哎......我不知道怎么说,你自己看吧......”
林雪接过手机,是校园表白墙,往下划,赫然看到一张照片。她手指发麻,细细颤动。
“我学麻了,想吃吃瓜来着......”不成想,吃到好朋友的瓜。刘念亦是不知所措,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张照片一看就是在私密的包厢里,沙发上,一男一女。男人坐着,姿态松弛、透着不羁,一只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女人则是单腿站立,另一条腿跪在男人的两腿之间,俯着上身,由于氛围、姿势过于暧昧,揪衣领的动作也像是调情。两张脸挨得极近,男人脸上打了马赛克,而另一个主角——是她。
虽然只是侧脸,但在闪光灯下,还是能够被轻易认出。
喝酒喝到吐的时候,她想,幸好把头发绑上了。现在,她恨自己的脸没被头发遮住。
手指往下划,看到下面的评论:
【我去,这么刺激】
【这好像是echo的制服,我去过这个酒吧】
【呃,这是在……城里人管这叫捞人啊???】
【不管了,这氛围感,这体型差,这性张力,我先嗑了】
【有点眼熟......】
林雪心里猛然一抖,她强迫自己看下去——幸好,目前还没人直接爆出她的名字。
“你别哭,别哭,没事的,没事没事......”刘念抚摸着她的肩膀。
林雪才发觉自己哭了,抬起头,表情木木的,两行泪直直流下来。她张了张嘴,眼泪更加汹涌,声音发紧:“怎么办啊......”
太过突然,太过冲击,而且看评论区的反应,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刘念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脆弱的模样,她知道林雪家境不好,但她一直是那样顽强、努力,那份冲劲深深感染着她。
看到林雪这样,刘念心疼极了。她急中生智,说:“我去给墙墙私信,让它删掉,这已经侵犯隐私了。”
林雪点点头,被刘念抱进怀里。
.
echo营业到半夜两点,林雪那时候才稍稍清醒,跟老板同事疯狂道歉,然后找了家附近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对付一晚。因为宿舍楼有门禁,过了零点便需要找阿姨开门,她醉意未散,害怕遇到宿管盘问,而且实在不好带着满身酒气回寝室。
在餐厅待到天蒙蒙亮,她就赶回学校,洗漱、上课、自习,身体疲惫不堪,胃里仍微微痛着。所以,看到那张照片时,她是崩溃的。
哭过之后,她洗了把脸。
镜中的她眼眶仍是红的,鼻头也泛着淡淡的粉色,嘴唇抿成一线,略显破碎的脸上,眼神却无比坚定。
林雪给顾少安发去好友申请。
偏偏他的脸打了码,谁的手笔一目了然。
她忍不住要谩骂、质问,打下好几行文字,又一一删掉。最后,换成简单的一句“我是林雪”。
出乎意料地,那边很快通过了。
【有时间吗?我们谈谈】发送。
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OK】
她将地点约在学校的下沉广场,时间是晚上九点半——因为她九点下课。
这个时间,下沉广场没什么人。
林雪坐在咖啡店外面的座椅上,两手抱臂,腿伸直了,在脚踝处交叠。她靠着椅背,把自己缩进卫衣的帽檐里面。店里的暖色灯光透过玻璃,柔柔地照在她身上。旁边的椅子上还有个素色帆布包,四四方方,大概装的是书。
将近十月,晚风习习,拂在脸上,让毛孔都舒展开来,很舒适。
顾少安心情颇好,从侧面靠近,用指节叩了两下桌面。
林雪抬眼看去,他穿着黑色半高领上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肌肉。身上有股木质调香气,大概是喷了香水。
林雪缩回腿,调整一下姿势,坐得正经许多。
“喝点儿什么?”他问。
“嗯。”
大晚上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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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装货。
她也想过要不要买杯喝的,终究是舍不得钱,也没必要。
顾少安微微吸气,对林雪这种答非所问的做法略有不满。但是,在顾少安眼中,她应该是来求饶的。虽然他不一定买账,但乐意看戏。枯燥的生活里,有这样一个玩物,不失为一种乐趣。
所以他没多计较。直起身,忽的想起什么,又问:“冷的热的?”
“都行。”
或许是觉得面面相觑太尴尬,他在咖啡店里等到饮品做好,才出来。
端到林雪面前的,是一杯红丝绒拿铁,表面还有心型拉花。
真够雷人的。林雪想。
顾少安单手握着一杯满是冰块的黑咖,坐到她对面。他身形高大,曲着长腿,膝盖顶到桌底。白色的椅子像要承受不住似的,费力地托着他。
而林雪可以窝进椅子里面。她突然觉得自己胆子挺大,主动单刀赴会。
“你想要怎样呢?”她开门见山,话说到一半,似乎太冲,又在末尾加上个“呢”字。
顾少安将杯口递到嘴边,遮住了下半张脸。只有一双眼睛执拗地盯着她,一动不动,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林雪实在是不懂。
她捏着小小的杯柄,也端起来抿了一口。温热的,奶香气浓郁。
“不想怎样。”顾少安这才开口,一如既往地冷傲。
但这是实话。想怎样,他自己也不知道。一切都是,一时兴起。没有什么所谓的目标,和他的人生一样。
林雪咬咬牙,决定问得更清楚些:“你挂那张照片,是什么意思?”
顾少安皱了皱眉,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在林雪看来,无非是贵人多忘事。
她拿出手机,打开表白墙,果然,那张照片还在。晃眼一看,底下的讨论更多了,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
刘念给校园墙发的留言,没有人回复。触发“撤稿”一类的关键词,便只有机器人反复说明天就会更新覆盖。把刘念气得。
所以,她必须做个了断。否则,即使这件事解决了,今后也会有别的事。
顾少安接过手机,林雪暗暗观察着,从表情来看,似乎的确不是他做的。
他错愕一瞬,然后竟然笑了。恶劣的、无所谓的笑。
“这怎么了?是你自己要那样的。”
林雪顿时火起。
“我那时醉了,而且……”她是想揍他,林雪止住话头,斥道,“这完全是断章起义,是偷拍!”
“文案只是说捞人,没有多余的话。至于评论区怎么说怎么理解,是别人自己的事。”
歪理邪说!林雪一时哽住,又靠上椅背:“既然这件事不是你做的,我也懒得扯。少爷,我要是哪里惹了你,我道歉行吗?”
虽然是服软的话,她心里有火,语气和友善完全不搭边,反而含着一丝阴阳怪气。但是,她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顾少安冷哼一声:“我说了,你这个人,就很碍眼。”
“那我今后绕着您走,绝不出现在你面前!”
“可是,我已经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你了,怎么办?”
“你什么意思?”林雪横眉冷对,她简直要抓狂,“你到底要干嘛?”
顾少安身体前倾,食指抚过杯沿,像是在思考,然后看着她的眼睛,挑起眉:“玩儿你?”
尾调上扬,好像他自己也不确定。但勾起的唇角,亮晶晶的眼,性质盎然的表情在此时更显可恨,恶劣得天真、理所当然。
话音刚落,林雪腾地站起,迅速拎起杯子,将里面的液体悉数泼到顾少安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