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苏年双枪点射的子弹也精准的直接命中，爆裂的腐液如烟花溅在挡风玻璃上。
丁可正砍断丧尸从窗外伸进来的手臂，目光猛地汇聚在后视镜上，她惊恐地发现，紧追不舍的丧尸竟然全部被爆了头，横七竖八地躺在国道上。
丁可嘴巴张成一个o型，差点没握住手中的方向盘。
随后才看见前方的国道上站着人，在距离苏黎仅有五十公分的距离，紧急拉住了刹车，后排的车辆也十分有技术的停在皮卡车后。
一个身穿黑衣黑裤的男人率先从卡车上跳下来，看见来人之后，他脚步一顿。
在男人的视线中，前方突然不合时宜的出现了一个……女人。
她穿着波西米亚风格的吊带，脚上蹬着一双鹿皮长靴，海藻般的长发被遮阳帽压住，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好看的下巴。
只一眼，男人就知道这是个极美的女人，且年纪不大。
她端枪的姿势，有一种说不出的慵懒帅气，但并不娴熟，像是刚摸枪不久。
男人怎么也无法将方才发射子弹一顿乱杀的人，和面前的女人联系起来。
危机解决之后，苏黎没有放下长枪，转而将枪口准了男人。
“多谢姑娘帮忙，我是烈风车队的队长查尔斯，他们都是我的队员。”男人指了指身后的车队，手臂撑起，一只手掌微微靠前，是标准的试探加求和的姿势。
“我们没有恶意，也没有武器。”
苏黎默默地打量着查尔斯，男人的身材是标准的北欧男人身高，但长相却是东方男人的相貌，剑眉星目，气质里还带着一丝儒雅，只有那双饱含深情的绿眼睛，昭示着他混血的身份。
“下车。”苏黎移动枪口，对准皮卡，她的声音清冷而有力，并未把方才查尔斯的示好放在眼里。
皮卡上的人纷纷举起手，一个接一个跳下车。
“丁可，车队司机。”丁可从驾驶座上跳下来，自报家门。
查尔斯身后跟着两男两女，全部灰头土脸一身疲惫。
“宋屿，车队医生。”
“李文寒，射击员。”
“陆樱雪。”
后面的一辆皮卡车上，一个小男孩正将一个大肚子的孕妇扶了下来。
等到所有人都下车之后，其余的人都跟着做了自我介绍。
苏黎收起长枪，摘下墨镜，对查尔斯伸出右手，“我叫苏黎，这是我哥苏年和我表姐苏雨。”
见到苏黎的容貌，查尔斯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后他伸出手，短暂相握之后，立刻松开。
“对不起了各位，形势所迫，不得不防。”
“理解，苏小姐不必多言。”查尔斯打着圆场。
“她可真好看啊。”丁可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聚焦在苏黎身上，少女在日光下白的发光，丁可久久不能移开眼。
而一旁的陆樱雪看到查尔斯的表情，眼神微微黯下去。
“看苏小姐的方向，也是去第二区吧，不如一起，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苏黎欣然答应，有车总比腿着要快一些，最重要的是，已经好久没有人陪她说说话了，整日自言自语，她快憋疯了。
车轮碾过蜿蜒的国道，丘陵如沉睡的巨兽脊背般起伏绵延。
苏黎坐在皮卡的后车厢中，整个人沐浴在落日的余晖中。
“查先生是混血？”苏黎主动打开话匣子。
“叫我查尔斯就行。”查尔斯被苏黎的称呼整的哭笑不得，随后认真回答起苏黎的问题，“如苏小姐所言，中意混血。”
“怪不得。”
她记得之前有个意国帅哥追她，也是查尔斯身上的感觉，温柔浪漫，深邃的绿眼睛……
她差点就答应了。
可惜，开会摸鱼的功夫，就给她整末世来了……
查尔斯挑眉，不明所以。
“没事，我就是太久没说话了，憋得慌。”
查尔斯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眼苏年和苏雨，后者一直看着别处，神情微滞，十分不在状态。
查尔斯隐约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隐隐的死人气息。
苏黎察觉到了查尔斯的视线，主动解释：“你们别见怪，我哥哥姐姐不是故意不理大家的，只是他们被丧尸吓坏了脑子，变成了哑巴……而且精神有点不太正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苏黎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
宋屿闻言扯了扯嘴角，他清楚的看见，一个小时前的那场枪战，别的不说，就数苏年和苏雨打得最准，一枪一个子弹精准爆一个丧尸的头，而且还是在那么远的射程之外。
说他们是精神病，他第一个不信。
“确实挺不容易的。”查尔斯轻声安抚，
苏黎轻叹一口气：“没办法，太命苦了。”
查尔斯递给苏黎一瓶水，瓶身上的广告贴上还印着大好河山，可惜如今已都不复存在。
“苏小姐是北方人？”
“叫我苏黎就行。”苏黎接过矿泉水，握在手中。
“c市。”苏黎说了一个地名，那里是苏黎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可惜，那里已经是一片废墟。”
“c市。”一旁的宋屿复述了一遍，“从c市到这将近五千公里，我没记错的话，c市最早沦陷的那一批城市，你们竟然能走这么远。”
宋屿坐在卡车车沿上，单手撑着车把，亚麻色的碎发随风舞动，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探究神色。
他的个头少说也在一米八以上，对面坐着的正是一言不发的苏雨，鉴于卡车的空间比较狭窄，宋屿的长腿微微弯曲着，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丧尸病毒爆发后，全球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没有机会进入避难所，幸存者为了逃命，自主组成了小队，共同抵御丧尸。
饶是他见过最厉害的小队，也不过最多能走几百公里，最后几乎都在a市的那场尸潮中丧生了。
连他们也是九死一生，死了上百人才从那波尸潮里逃出来。
“苏黎姑娘，你们可真厉害。”李文寒忍不住给苏黎竖起了大拇指，“从c市到这，必定经过a市，你们几个人竟然能从那次尸潮中活着出来。”
比起宋屿和查尔斯，李文寒则瘦瘦小小的，说话的声音也有着嗫嚅，隐隐有一丝讨好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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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尸潮？
苏黎想起来了，他说a市，正是她跳下直升机后，坠落的地方。
想到那些被她嚯嚯的丧尸，苏黎有些心虚。
“我们只是幸运罢了。”苏黎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含在嗓子里，干哑得到缓解之后，才将水咽下，道：“我这个人呢，比较笨，什么都不会，就是运气稍微好那么一点点，命大。”
李文寒睁大眼睛，就这还笨？
方才开枪的时候，他看得清楚，苏黎的枪法快准狠，虽然不太娴熟，但一看就是上道的打法，专门练过的。
“是啊，大家都很命大。”查尔斯自然而然接上话茬，目光注视着苏黎，“我没记错的话，第一区距离c市最近吧，你们为什么不去那处避难所。”
想起第一区的经历，苏黎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与查尔斯对视：“那里只有活人进去，没有活人出来……”
不知道沈厌和方雅他们逃出来了没有。
“什么！那不是全球首座大型避难所吗？”李文寒疑惑，“当时还从我们县里选人，把我们好多村民都带走了。”
李文寒语气迫切，他十分想知道避难所里的情况。
苏黎把第一区发生的事情，有选择的跟众人讲了讲，但自动省略了异能者的片段。
李文寒和宋屿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不敢置信的脸，空气突然变得凝固浓稠，久久没有人发出声音。
李文寒双手合十，为自己远在天边的村民祈祷。
“我都说了这么多了，你们呢？”苏黎微笑着打破沉默。
“我和查尔斯是一同从f市出发的，查尔斯组建了车队，一路上收留过不少幸存者，车队最辉煌的时候，人数达到了上百人，不过可惜，除了我们这些人，都没挺过a市的那波尸潮。”宋屿的声音有些低沉，一个月前a市的那场劫难，他们死去了太多同伴。
“说起来，我们能活下来，不过是因为f市靠近边境，灾变前货品人口出入审查极严，连只外国的苍蝇也不会放进来，所以受到丧尸病毒的影响最小。”
“第零区，还有很多存者吗。”苏黎想起方雅曾说，他们是第零区最后的幸存者。
但现在来看，并非如此。
即便没有官方的保护，人类总能想方设法活下去。
“全国各处安营扎寨的，保守估计还剩上万人吧，大部分都集中在南方，我们准备跨越a市的时候，查尔斯从卫星里查过幸存者人口的分布图。”宋屿的声音有些低沉，“但民间的避难设施，毕竟条件和技术有限，只能抵御一阵子，或许最后……”宋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车队的一致目标，就是到达第二区，过上安全的日子。”宋屿眼底映出远方微渺的光点。
他不知道第二区会不会收留他们，但是只要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他们就不会放弃。
“我们一定会活下去的。”皮卡在山间公路上疾驰，苏黎整个人沐浴在天边火烧云投下的光影中，夕阳缓缓下坠，连带着发丝都渡上了一层金黄。
宋屿紧握着手中的矿泉水瓶，下巴在苏黎看过来的一瞬低垂下去，掩藏住眼底的一抹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