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扇懵了,他扭过头,额头却已经被贴上定身符,只能用目光死死的盯着文匙,目呲欲裂。
文匙对此并没有什么感觉。怨气大的鬼他见多了,每天和鸡比赛谁咆哮的更有冲击力的鬼也不在少数,方纯在里面还算和蔼可亲的。
文匙扭过头,对着贺嵩抬抬下巴:“爽了没。”
贺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的有点懵,但还是乖乖的点点头:“爽了,爽了。”
小芸在躲在门框角落,两股打颤。这家伙脸长得纯良无害的样子,做事也太风风火火了吧!
疯子!一定是疯子!绝对不能招惹!
文匙撕开定身符的一角,使符篆的效果稍微消减了点,能让方纯重新张嘴说话。
他斜一眼贺嵩:“你不是要见他吗?傻愣着干嘛。有什么话赶紧说。我赶着回家给灶台续香火。”
方纯的现在眼睛早就不似当年的干净。上面布满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编织着仇恨的情绪。
“你们是特地来看我笑话的?我告诉你们,我就算死了,也都比你们强,我一点,一点也不后悔……”
“悔”字还没说完,文匙抬手又是一巴掌,把方纯的话堵在了嘴里。
这一巴掌比刚才更用力,以至于淡色的血丝从方纯的嘴角流下。
“为人鱼肉的时候话还这么多。蠢。”
文匙不咸不淡地开口,“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割腕,贺嵩被车撞死。都好不到哪去。”
贺嵩:……怎么还带痛击队友的。
贺嵩:“……我申明一点,我死的时候尸体完整度还是很高的。”
方纯脸上的愤怒逐渐消下去一点,被一种陌生的惶恐取代。
他能很明显的感受到文匙身上的活人气息。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活人了。
为什么活人能看见他?
他死后这么久,一直没有见过人的身影,唯一活着的气息只有楼下小区偶尔路过的住户。
习惯了锦衣玉食、人群簇拥的生活,突然陷入长久的,无边的静默,方纯几乎快要被折磨疯了。
他每晚都在回想那些人对他的折磨,每晚都想用指甲狠狠的刺穿那些衣冠禽兽的喉咙。
他才知道,原来犯错的惩罚不只有十八层地狱,还有日日夜夜被愤怒与仇恨操纵的痛苦。
方纯几乎要丧失与人交流的技能。
他已经真正的变成一只鬼了。
直到刚才,他真正的见到活的,带有生气的人,他才有一丝清醒。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怎么能让人看到他这么狼狈的样子?
贺嵩的脚往前探了一步,但最终没有往前走去。他停留在原地,缄默了片刻朝着方纯开口:“你不后悔吗?”
方纯痴痴地看着前方,眼神不知道聚焦在哪里。
后悔,后悔什么呢。
是后悔用灵魂换取美貌,最后沦为被资本玩弄的棋子,还是后悔明明知道对方的花心浪荡,依旧愿意为对方死心塌地,最后含泪自杀。
他不知道,人生的齿轮好像就是这样,只是稍微偏差了一点,命运的轨道就朝着不受控的方向奔驰。
一步错,步步错。
想来想去,方纯还是咬紧了牙关,从齿缝间吐出几个字:“我不后悔。”
贺嵩猜到了方纯的回答,他觉得很可悲,到了人生的最后一刻,也不能坦然面对自己的内心吗。
但他又觉得正常。他活了短短二十几年,死的时候脑海里也不是后悔没和文匙告白。
那是的贺嵩只是想,太好了,他和文匙没有交集,文匙不会因为他而难过。
所以贺嵩做不到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谴责面前的人。所以他只是问:“你的死,是自愿的吗?”
方纯的秀气的眉毛皱起来,嘴角却带着笑意,不知道是哭是笑。
“他威胁我,威胁我不去陪那些人就封杀我,把我之前陪他的视频都发在互联网上。所以我受不了了,我不想活了,就这么简单。”
方纯的喉咙里发出像老旧唱片机里吱吱咯咯的声音。
像是在笑,好像又带着哭腔。
“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吗?”文匙看着方纯几乎癫狂的样子,冷不丁问了句。
“哼,那可是多了去了。”
方纯突然靠近文匙,鼻尖几乎要贴上的小臂,然后用哀求的目光紧紧盯着文匙。
“你们可以帮我,可以帮我对吧。帮我弄死他,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的在一起了。”
弄死他……好像有点难度。
文匙后退一步,摸着下巴考虑了一会儿。
“不行。”文匙停顿了下,“但我可以让你折磨一下他。”
这样既完成了方纯的愿望,让他能够早入轮回,也算功德一桩,还可以顺带把贺嵩报复导演的遗愿解决了,一举两得啊。
文匙说:“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完成一件事。”
方纯的眼神一下像是被火苗点燃,“什么,我什么都愿意做。”
文匙指尖捏住定身符,黄色的符纸在瞬间变为灰烬。
“你还记得你当初泼了贺嵩一壶开水吗,你觉得应该要怎么补偿呢?”
方纯的眼神落在贺嵩身上,随即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半透明的魂魄在地板砸的砰砰响,一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贺嵩等他磕完了,才出声制止他,“好了好了,再磕邻居上来投诉了。”
文匙嘴角轻轻往上扬了扬,转头从书包里掏掏,一个手掌大小的铃铛从书包侧兜扯了出来。
铃铛用黄铜打造,通体泛着淡紫色的偏光。
文匙把铃铛向上一甩,铃铛在空气中形成一道抛物线,精准无误的落在方纯的手上。
“招魂铃,你可以暂住在里面。等我有机会的时候会唤醒你。”
“你还真是啥都有啊。”贺嵩感慨道。
方纯的手捏紧铃铛,“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贺嵩沉默了。他现在是真的觉得方纯死的时候撞到脑子了。头都磕了才想起来质疑。
文匙;“信不信随你。你如果按我们说的做,可能还有点可能。什么都不做,可能性就是零。你自己选吧。”
方纯回想着生前的一幕幕。
那些人对他的折磨,玩弄,诋毁,那一幅幅画面折磨着他。
就连死,他也逃不出仇恨的折磨。
方纯紧紧攒着手里的招魂铃,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个。
“我答应你。”
随着话音落地,一道白光闪过,招魂铃从半空坠落,在瓷砖地板发出砰的一声脆响,方纯的魂魄随之在视野中消失。
文匙低头捡起铃铛。
骗你的,其实你不答应也把你收进来。
文匙心情颇好,他弯下腰,点点小芸的脑袋,“还有你没收拾呢。”
小芸从进门到现在一直缩在门边,尽量低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想等会儿趁他们不注意溜走。
见计划落空,小芸身子颤抖了一下,只能谄媚地把头往文匙手心里蹭蹭,嘤嘤呀呀的撒着娇。
贺嵩不吃他这套,他一把拎起小芸的狐狸脑袋,不让她接近文匙。
“我真没害人啊两位大哥,你们也看到了,他阴气这么重,我不被他差使就不错了。”小芸呲牙咧嘴地为自己辩驳。
文匙:“现在不害人,不代表未来也不害人。”
文匙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猫条,塞进小芸的嘴里。
他对毛绒生物的态度比人类稍微好一点。
他出门经常遇到流浪猫,有那么一两只会对他撒娇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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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所以他也形成了出门带着猫条的习惯。
小芸的爪子先是挣扎了两下,在尝出味道后瞳孔瞬间放大,双爪捧着猫条,有声有色第地吃了起来。
“我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让你做我家的出马仙,每天给你两根猫条,怎么样。”
贺嵩皱了皱眉头,问,“出马仙是什么?”
“一种来自东北的萨满文化。供奉动物,必要时候可以请神上身。常见的出马仙有五种,狐狸,刺猬,蛇,黄鼠狼,狐狸和老鼠。像这种狐狸一般被称呼为胡仙。”
文匙没有说的是,从伥狐到狐仙,几乎可以说是上岸从良。
狐仙永远自己的堂口,有定时的供奉,虽然修炼速度慢点,但稳定得多。
小芸也知道成为出马仙的好处,这几乎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除了魅惑人心的本事,她什么也给不了文匙。
面前的这个年轻男子似乎是不缺这东西的。
他有一双冷淡但多情的眼睛,眼睛下面还有一颗淡淡的小痣,皮肤也白的刚刚好。
论战斗力,她好像也比不过眼前人,顶多就是处理一下阴桃花之类的小事。
那她能做什么呢?这世上会有人做亏本买卖吗?
小芸呆呆的看着文匙,“我可以吗……为什么是我?”
“到时候你会知道为什么的。”文匙露出了一个笑容,轻轻地点点小芸湿润的鼻头,“不过我想你应该没有选择的权利。”
小芸:……
那好吧。
贺嵩挠挠脑袋:“可我们怎么把他带回去啊?”
“是哦。”
他们是坐动车来的。狐狸貌似是不能坐动车的。
狐狸精应该也不行。
那只能走宠物托运了。
文匙掏出一张黄纸,咬破手指,鲜血从指尖溢出。
没有朱砂,他只能用血代替一下,简单地画了一个定身符,“啪”的一下盖在小芸的脑袋上。
“你要赔偿我营养费。可别想逃跑。”文匙舔去指尖残存的血液,对小芸开口。
已经不能说话的小芸:……
等到贺嵩和文匙回到城南街3号,已经是很晚了。
宠物托运比动车慢点,估计还有一段时间。
楼梯昏暗,光线很轻柔地打在文匙侧影。
文匙的视野有些模糊,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贺嵩聊着天,一人一鬼慢慢地的往上走。
贺嵩忽然想到他们高中的时候,晚修放学也是像现在这样,两个人在昏暗的教学楼下一起聊天,一起往下走。
不过他总是说得多的那个,文匙则是听的多的那个。
贺嵩问他,“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不。”
文匙颔首,“记得。你被还没手臂长的小狗追得满地跑。”
“啊,那你那时候对我的印象是不是很差啊?”
“也没有吧。就是个挺高,胆很小。我那时候不是很想搭理。”
“啊,这样吗。”贺嵩顿了顿,然后用很夸张的语气问他,“那是什么让我们文匙先生大驾光临,大发慈悲救小男子于水火之中的呀?”
文匙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然后清清嗓子说,“有只小狗鬼一直朝着要见缠着你的那只小狗。”
贺嵩很惊奇的样子,“你从那个时候就修炼了这么高的修为,能看见鬼了?”
文匙指指自己的眼睛,“你蠢吗?这是天生的。我从出生就能看到鬼。修为不知道,阴气倒是确实没现在重,以前是三天两头见到鬼,现在每天吃喝拉撒都要和鬼待在一起。”
文匙想了想,补充道,“不过我那时候确实感觉对你的感觉和别人不太一样。”
贺嵩听见自己心脏扑通跳的声音。
他用很轻的语气问,“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