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雨下得异常迅猛,厚重繁密的雨帘拉低了可视度,昏昏沉沉的天色偶尔闪过几道炽白的惊雷。
军用车缓缓在泥泞的路上前行,出了军区后,四面的路都不太好走。平民区被严加封禁,外围的路需要绕很远,只能从林子里开拓的用于军备运输的山上小路进发。
颠簸之中,杜承希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人。中校此刻坐在他的斜对面,似乎是没有休息好,背靠着车厢闭着眼在休息。而他的怀里,小孩依旧抱着他,脑袋搁在他的颈窝,怎么也叫不醒。
封仇云也没想到这孩子会睡这么沉,虽然觉得不对劲,但战况危机,他只能也拿了一件宽大的外套将孩子包起来,一并带着上了路。
杜承希收回眼神,有些落寞地望向车厢的地面。
车里除了最前面的司机还有六个人,除去他们三个,另外三个都是接到通知后一并上路的军官,顺便收到了接送封仇云的任务。
其中一名虎背熊腰的军官就坐在杜承希的对面,他的军衔比另几个都要大,是一名准尉,但在封仇云的面前完全不够看。
封仇云的军帽被他盖在了小孩儿的脑袋上,小孩儿睡得很沉,沉到他几次三番忍不住抬手摸一摸是不是生病了。
“刺啦——”
猛然地,一个急刹车让车内几人身体向前倾斜,那名准尉第一个敲了敲前面的驾驶座:“怎么回事?”
开车的士兵显得有些慌张:“不知道,刚才好像看见有什么东西窜过去了!”
车厢内的人都警觉起来,封仇云也睁开眼,将小孩的外衣拉得更紧了一些。
杜承希主动提出要下车看看,那名准尉制止了他:“我去吧。”
接到封仇云的眼神,杜承希只好点了点头。
那名准尉从众人的中间跨过,经过封仇云的时候,似乎向他的怀里瞥了一眼,但封仇云并没有在意。
车辆停在半路,前后都望不到头。那名开车的驾驶员说,这里距离下一个接应站还有三十公里。
“那怎么办?”杜承希很着急,“军情险急,雨这么大,信号也遇到了问题。”
“继续走吧。”有一位中士说,“停在这也不是办法。”
“如果前面有灰渊呢?!”另一位说。
“那也比停在这里强!已经走了一半,总不能回去!”
“……就算有灰渊,我们在车里,或许能闯过去吧?”杜承希说,“这里在军区和居民区的中间,一时半会找不到支援,更何况前线战况危急,我们得冲过去!”
“你懂什么!”另一人对着杜承希吼道,“灰渊可不是人类,它出现的时候我们是没办法察觉到的!这里不在基地的安全区,我们死了都不一定会有人来收尸——不,我们甚至可能都不会留下全尸!”
谁也不知道被吞噬时会做出什么,极度痛苦时尝试用刀砍掉手脚的不在少数……
也不知道是他的态度吓到了杜承希,还是嗓门太大,封仇云隐隐向那人的方向瞥了一眼。后者察觉到后,低下了头,但明显不服气。
“士兵,你要冷静。”
封仇云又对着那个驾驶员道,“你确定,刚才看到了某个‘黑影’?”
“我……我确定!一晃而过,就在车前面,从右边到左边,从路上过去了。”那驾驶员说,“个头好像挺大的,速度也很快。”
“你觉得它像什么动物?”
“动物?像……像一只熊,身体很强壮,然后咻的一下跑过去了!”
“熊?”封仇云轻眯起眼睛,眉头上挑:“这里的树林怎么会有这种大型动物?”
“不知道。我不知道。”那驾驶员像是越想越害怕,声音都在发抖,“现在怎么办,中校,我们怎么办?”
其他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封仇云的身上,后者却只是沉默了片刻:“等着吧,等等看那个下车查探的准尉怎么说。”
几分钟后,那名准尉已经巡视完一圈,上车后直接对着封仇云报告:“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活物,但是正东方向有一只死亡的野兔,死了有段时间,臭味很重,尸体被腐蚀了,分辨不出是否是因为灰渊感染。”
“这里的林子是经过排查的。”中士道,“大型的高危险性的动物不太可能存在,或许是驾驶员太紧张看错了,毕竟下着雨。”
杜承希也松了口气:“那我们快赶路吧。”
就在驾驶员即将发动车辆时,外面却传来一声长嚎:
“哦呜呜——”
狼?!
众人都掩盖不住眼底的慌张,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声音,离我们不会太远。”封仇云仔细判断了方位,“就在正东方向。”
他们现在是朝着东南方向进发的,也就是说他们与这匹狼必然会狭路相逢。
然而,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随着第一声嚎叫之后,陆陆续续从各个方位传来了不同的狼叫声——他们已然在包围圈内了。
驾驶员的脸色越来越白,张口结舌地叫起来:“我,我看见那个身影,很大……该不会是变异种吧?我们完了!”
“安静,士兵。”封仇云横眉扫了他一样,眼刀瞬间让他闭嘴,“你想让狼群准确找到你的位置吗?”
“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准尉咽着口水,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有了!我刚才发现,南边似乎有一条小路下山,山下邻近平民区,应该会有为了物资运输修的路。”
“不,我相信你们都是优秀的士兵,才会坐上这辆车前往战区。”封仇云看了他一眼,掷地有声,“现在我们就遇到了第一个战场,由我们几个组成的一支队伍,定然能全都活着闯出去。”
“可是——”角落里的士兵忍不住颤抖着声音说,“我们只是去替补位。我们,也没有您想象中那么优秀。”
“听着。一个成熟的指挥官会让每一位士兵发挥最大的价值,而我的战术判断会让我们全都活着出去。”封仇云按下他的肩,“你要做的,只是相信你的长官。”
说罢,封仇云从准尉手中接过地图,这条小路再往前走有一段圆形的山路,右侧是悬崖,左侧是山壁。而山壁与山壁之间还有一条河流,小路从河流中贯川而过,那里建了一座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狼,但我们没有武器,只能把它们甩开。”封仇云指着地图,“狼群的战斗力比我们想象中更强大,光用车冲过去是行不通的,这种山路对我们来说也很不安全。所以,我们最好分开走。”
“分开?”准尉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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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疑,“可是分开就意味着有人要下车。”
“你们冲过去,我去引开狼群。”
“这就是您说的方案?”准尉不可置信,“这,接送您去战区是我们此行的重要目标,甚至比我们所有人的生死更重要。我的建议是,我们还是从另一条路走。”
“我熟悉那座山。”封仇云将地图收起来,拍在准尉的胸口,“那座山的监测任务曾经由我的某位下属执行,我看过它的三维地形图。我会带着两个孩子走,你们到达军区后再回来接我们。另外——
“我和我的学生要和你们中的两个人对换衣服。”
“换衣服?”准尉低头看了一眼,他们几人穿着的只是标准的战斗服。
“不把我们的衣服带走,军区的人不会轻易相信你们的话。”封仇云理所当然地道,顺便给杜承希递了个眼神。
杜承希心领神会:“没错,中校的身份很特殊,不带走能证明他身份并且表示他安全的信物,你们说不清楚的。”
而一件干净、没有血迹的衣服可以做到这一点。
听罢,那名准尉和中士换了个眼神,将自己的训练服脱了下来。
而问题最大的竟然是封仇云——因为他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小孩。
封仇云记得他看到过一篇科普,婴儿的力气非常大,尤其是握力。但他没想到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力气居然还是这么大,他不想伤害到孩子的胳膊,但怎么拉也拉不开。
没办法,封仇云只能一咬牙,用手指狠狠按了一下孩子眉头的眼眶内侧,果然小孩儿开始转醒。
宓嵊的记忆不断回笼,他的意识再次向这具身体吸附,体内的力量缓慢流转起来。
首先感觉到的是眉间的刺痛,随即鼻尖充斥着封仇云的气味,他一闻到就可以辨认出。
他慢慢睁开眼,胳膊被人拉下来,然后面前是封仇云的脸。
封仇云没跟他多说什么,只把还迷迷糊糊的小孩从身上扒拉下来放在了旁边,然后跟那名准尉换了衣服。
杜承希原本打算跟另外一名坐在角落的士兵换衣服,但封仇云制止了他:“我觉得那名中士的衣服更适合你。”
“……中,中校,”坐在角落的士兵看着他们,还是忍不住出声,“您确定,狼会被引开吗,而且带着孩子逃离几率不大……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封仇云冲他笑了笑:“放心吧,我还挺招动物喜欢的。”
“对了,还有最后一件事。”封仇云突然想到了什么,打了个响指,“关上灯,还有一样东西我没有拿走。”
“……什么?”
下一刻,正在穿衣服的中士发出一声闷哼,他手上的手电筒掉在了地上,滚到了封仇云的脚边。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那名中士的头已然被踩到了地上,随着“咔”的一声,他的胳膊被扭断了。
他下意识开始嚎叫,可是嘴巴被杜承希用衣服死死地堵住,然后一拳头砸向后脑勺,晕了过去。
封仇云慢悠悠拿起手电筒,光线由下而上地照在他脸上,五官被反向的阴影笼罩。他牵起唇角,眼中却只有戏谑,看着警觉站起身的其余几人。
“我还要……你们的命。”
手电筒被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