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嵊的身体比封仇云想象中还要结实。
明明年纪还小,肌肉却已经有显露的趋势,并不是像他那样结实壮阔的,而是瘦窄细长的线条。
细嫩的皮肤和一开始没什么变化,虽然封仇云进入训练营后对小孩儿的照顾不算多,但他懂事能干,看得出把自己养得不错。
封仇云也算是安心了。
虽然手上的伤口处理完几乎都要看不出来,但小孩儿坚持说很疼,他也只好替他清洗了上半身,至于其他的……孩子大了估计也不愿意。
从浴室里出来,里面蒸腾的热气一下子消散在眼前,封仇云的思绪也清晰了许多。
他撑着门框站在原地,一只手捂住有些发花的双眼,身体上还残留着水汽蒸腾的痕迹。
然而,一道浓重的黑色从他的身后漂浮而来,在他的腰侧,逐渐凝聚成五根细长的手指,末端是尖锐的长甲。
那只手沿着他的腰线,像是蜻蜓点水般停留在他皮肤外的咫尺,可他却没有任何察觉。
逐渐地,那只手慢慢爬上他的心口,而另一只手也从左边袭来,似乎在下一刻就会将他拉进黑暗。
封仇云重重吐了口气,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叔叔。”
封仇云睁开眼,转身向后问了句:“怎么了?”
过了半晌,小孩儿却没有发出声音。
封仇云有些担忧地敲了敲门:“小嵊?”
里面还是没有声音。
封仇云蹙眉,手立刻握在了门把手上——然而下一刻,门却被从里面打开了。
封仇云及时稳住身形,但里面蒸腾的雾气突然涌上来,加上地面湿滑,他还是不由得向前倾斜了身体。
小孩儿此刻头上挂着一条长白毛巾,他洗了头发,用的是统一制的薄荷味洗发水,和封仇云一贯的味道相同。
毛巾下是他湿漉漉的头发,刘海挂在脑壳上遮住了眉毛,两只圆溜溜的黑色眼睛又让封仇云想到了那只鱼——准确来说那是一只丑鱼,它会躲在礁石的夹缝里偷看他这个人类,又在他游走时追上来,但只是远远的,或是躲在珊瑚从里,有种欲语还休的朦胧感。
此刻的小孩儿也躲在雾气中,好像在看着他,好像又没有。
“叔叔。”小孩儿喊了一声。
封仇云回过神来:“刚才叫我了吗?”
小孩儿却摇了摇头:“没有。我在洗头发呢。”
封仇云愣了一下,然后把小孩儿拉出来:“洗好了吗?出来给你擦干。”
宓嵊的脚掌还是湿的,他洗完澡又没有穿拖鞋,踩在地面上一脚一个水印。
封仇云心里默叹一口气,但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直接将小孩儿抱了起来放在了沙发上,自己进浴室拿拖鞋。
宓嵊被他一把抱起的时候还有些突然,视角转换后他在封仇云的怀里感受到他炽热的呼吸、高低起伏的胸膛、强壮有力的臂弯。
被放下的时候,他还忍不住用手臂勾着封仇云的脖颈,在意识到他是去给自己拿拖鞋后就放开了。
封仇云将拖鞋放在了沙发边:“过来,擦头发。”
宓嵊踩着拖鞋,发梢的水还在往下滴。封仇云就站在他的面前,衣服在刚才被打湿了,紧紧贴在胸口。
封仇云用毛巾将小孩儿的脑袋不断揉搓,结果那颗脑袋随之晃来晃去。
“别动,低头站好。”他拍了一下小孩儿的肩。
宓嵊听到也就站立不动,任凭他怎么摆弄,脑袋也绝不晃一下。
“……”
封仇云忍不住笑出声,无可奈何地拿着毛巾,插着腰看小孩儿那张被湿发弄得乱七八糟的脸。
宓嵊听见他笑了,这才又抬起头,透过眼睛前面挂下的头发看见他的脸。
封仇云此刻似乎只是因为面前滑稽模样的小孩在笑,无奈、取笑、奇怪的眼神夹杂着,没有了他以往看见的那抹悲伤。
宓嵊盯着他上扬的眉眼看得出了神,结果被封仇云一块毛巾砸上脸来:
“小兔崽子,自己擦去。”
他此刻对待他,就像是对待那些调皮的新兵蛋子,粗鲁了许多、自然了许多,但又带着只给这个孩子的温柔。
宓嵊拿下毛巾,发现封仇云已经往厨房走去。对了,为了把他手指的伤口安顿好,他们还没吃饭。
只是那道口子是他自己划的,看起来大其实不深,处理了几下就不流血了,封仇云也不会看不出来。
毛巾凑在鼻尖,明明只有薄荷味和沉重的水汽味,宓嵊却觉得它有一股异常的香甜。
——
宓嵊忙了一个傍晚的备菜,最后两个人还是由封仇云拿着那些切好的根茎类植物,做了顿简单的晚餐给糊弄过去了。
看着案板上被切成各种模样的马铃薯,甚至其中还有几个“爱心”形状,封仇云再次忍不住笑了出来,摇了摇头。
不知道这小子从哪儿学的。现在的幼苗机构恐怕不会管什么早恋的事情了,人口缩减,他们需要更多的新力量。
但十二岁还是太早了。封仇云决定改天打探一下孩子的心理问题。
小孩儿现在独自在沙发上不知道捣鼓什么,封仇云走过去,发现他只是在看报纸。
想到那些马铃薯,封仇云走到入门的悬挂衣架上,从自己的外套里拿出一个东西来,扔给了宓嵊。
东西掉在报纸上,宓嵊定睛一看,居然是一把多功能军刀。
“会用刀是好事,这把留着,别用来切菜。”封仇云看见小孩愣愣的,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脑袋。
——
天色渐晚,封仇云脱了外衣进卧室,却发现里面还有一个身影。
小孩儿不知道为什么睡在他的床上,被子高高隆起,整个身体蜷成一团,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封仇云放慢动作坐在床边。
月光从没有拉拢的窗帘缝隙扫了下来,在床榻上投射出一把细长的白色利刃。
……而他没有注意到,他的身后再次出现了那只黑色的手。它的每一个关节都长出反向骨刺,从封仇云的脖颈后方慢慢聚拢。
“叔叔。”
封仇云一惊:“怎么了,吵醒你了?”
宓嵊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用手揉了揉,嘴里嘟囔着:“叔叔。”
封仇云凑上前去,任凭小孩将自己的手拉过去贴在脸颊边,然后将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他的大腿肌肉坚实紧厚,躺上去以后像是一块有弹性的海绵。
封仇云替小孩儿将侧脸的碎发拢在耳后,突然想起来在浴室时就发现,小孩儿的头发有点长了,上一次还是步冰霞看见了给他修理的。
“叔叔。”
“嗯?”封仇云扫了眼那道投在被子上的光,“快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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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
“……嗯。”
“叔叔。”
“……什么事?”
封仇云莫名觉得很不对劲,浑身不舒服。他突然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惯着这孩子了,导致一个男孩养得这么娇气。
虽然这么想,但在下一声“叔叔”响起的时候,封仇云还是回应道:
“我在。你怎么睡在这里了?”
小孩儿将脑袋往他的肚子上拱了拱,没说话。
封仇云轻叹一口气,还是没忍心把人赶走。或许是被施拉德的话刺激到了吧,他想,小孩子总是后知后觉,不舒服了就想要安全感。
宓嵊贪婪地吸取着封仇云的气息,他又闻到了那股味道——好香,好香……
下一刻,宓嵊骤然睁开眼,没等封仇云反应过来就一把抱住他的脖颈,整个人跪坐在他的身上。
封仇云轻轻拍着他的胳膊,但他只是固执地抱住他,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
?封仇云不解。
月光此刻洒在孩子的背上,那把白色的利刃好似插入他的体内——
黑暗中,宓嵊的黑色双眸凝缩成竖状,如同一匹蓄势待发的猎豹紧盯着房间的某个角落。
那究竟是什么,那双手……他竟然一直没有察觉。只差一点,只差一点点,封仇云就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它掐死了!
究竟是什么东西敢动他的食物。
长着利爪的鬼爪却在虚空中握了两下,最终在宓嵊的注视下重又躲进了黑暗里。
“……小嵊?”封仇云只觉得孩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背部突然很僵硬,将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缓缓拍着宓嵊的后背,企图给他一点安慰。
宓嵊感受到了那有韵律的拍打,他将鼻尖凑到封仇云的颈间,逐渐放慢了呼吸,身体也放松下来。
“……睡着了?”
封仇云拍了半晌,看他还是没有动静,只好轻轻挪动身体,弯下腰将孩子的背部放在床上。
然而那双胳膊依然挂着他,臂弯太小他又钻不出去。
没办法,封仇云只好一并躺在了床上,任由小孩趴在他的身上睡。
一呼一吸之间,身上压着的重量莫名地让他安心,眼睛也越来越沉。
——
“……中校……”
“中校!”
“……中校!”
封仇云猛地睁开眼,下意识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被压着。
他按了按太阳穴,想起来睡前的事情。
只是,房间内依旧是一片漆黑……他睡了多久?
“中校!”
是外面,有人在叫他?
封仇云辨认了一下声音,是杜承希?他怎么会在这里?
身上的小孩似乎还在酣睡,封仇云怎么也拉扯不开,只能抱着孩子走出了房门。
打开屋门,外面的院子里站着的俨然是杜承希,他套着一件宽大的雨衣——外面在下着一场大雨。
“小希?你怎么……”
杜承希看见封仇云怀里还抱着那孩子,先是愣了一下,立马又说:“来不及了,训练营接到通知,东南军区发生a级灰渊入侵,他们说您的通讯无法接通,于是由我来给您传消息。”
“无法接通?”封仇云蹙眉,但也来不及细想,“我知道了,什么时候走?”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