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招了几个队员,其中有一个叫向文耀。”庞清自顾自地坐着开口,反正封仇云现在也动不了,没办法一脚把他踢出门。
“他跟年轻时的我很像,他加入这支队伍时是十九岁,我加入你时也是十九岁。”
“庞大水。”封仇云似乎有些无可奈何,“你一定要现在搞抒情这一套吗?”
“队长,让我说说吧,”庞清装作受伤的模样,捂着心口,“我刚加入队伍的时候,你还会负责新兵的每周心理疏导呢。”
看着封仇云翻了个白眼、认命一般趴了下去,庞清的嘴角牵起一抹笑。
“我在接到这孩子的那天,向文耀跟我一起行动,我们还带了一个雇佣兵。”庞清继续道,“这家伙总跟那个雇佣兵起冲突。一个没有组织的雇佣兵嘛,嘴巴脏、干活儿不正统,更没有什么纪律性。我跟他解释了,让他不管怎样安稳把活儿干完,但他还是忍不住在那雇佣兵冲撞我的时候跟他骂起来。
“后来,那个雇佣兵孤身去林子里放水,结果没回来。他一开始也说,我们干脆回去好了,可是在我找了一圈没有发现后,我看见他越来越坐立难安。
“那个雇佣兵最后真的消失了,大概率已经死了。不知道为什么b级区会有灰渊,但可能是他的命吧。回来以后,我写了份报告汇报人员死亡,上面用半小时排队,三秒通过手续,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一个游荡的雇佣兵,连军备伤亡都不能算。
“可是两天前,向文耀来找我。他说他找到了那个雇佣兵的家人,他只有一个瞎了两只眼睛的老婆,住在一个垃圾堆一样的房间里,甚至可能是他抢来的。结果那个女人说,她在外面一直被欺负,只有跟着那个雇佣兵的时候,他也会欺负她,却不会让别人欺负她。”
“这是病态的情感。”封仇云插嘴,“无论他对外人如何,他都对这个女人造成过伤害,他也是施暴者。谁知道他是出于保护,还是出于对战利品的占有欲?我更愿意相信肮脏的那一面。”
“你说的没错,队长。”庞清嘲讽似地笑了笑,“结果那小孩儿真就觉得那雇佣兵是好人,于是痛哭流涕,完全忘了之前的纠葛,甚至说要给他立碑。
“而我告诉他,我们所做的一切并不只是为了这样复杂的半个好人,而是为了无数个像那个女人的受害者。尽管管理措施越来越完善,在各个阴暗的角落里,却还是产生着人和人之间的罪恶。”
那一年是特种部队兴起最多的一年,因为灰渊的出现,各个国家联合起来,组织一支又一支强劲的先锋队。
庞清就是在那时候加入了威名远扬的顶尖部队——TIKVAH。
那天的入队仪式上,年轻又强大的上尉站在台上,他是一颗熠熠生辉的新星,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也能给人无穷的力量和安心的感觉。
天色灰蒙蒙地在下雨,所有人站在雨里。一个新成员举起手,问了那名上尉一个问题:
“封上尉,您认为灰渊代表着什么?我们和灰渊的战斗又代表着什么?”
上尉稳步走到前面,他盯着那名士兵,缓缓地说道:
“My poor petal,你见过灰渊吗?我是说,它真正的形态。”
那些黑色的迷雾?或是被污染的生物?
士兵摇了摇头:“我想,它是一种神秘存在。”
“Mystique arises from fear.”上尉说,“所以,你不需要看见他们,你只需要看见人。人类是真实存在的,无数罪恶产生于人与人之间。你无法触摸恐惧和神秘,但你可以明白你的族人。”
我们的部队,并非是为了胜利而战斗。因而无论敌人是怎样的,你只需要将目光放在你能看见、想要守护的东西上。
“队长,”庞清摇晃着酒杯,里面已经空了,“我认为你做得没错,你只是将情感放在了你能看见的东西上,不是吗?”
种族这个词太宽泛了,你的羽翼也没有宽大到足以包含全部——你只能养好你面前的这朵花。
封仇云沉默着。
他被关在这里太久了,而他的心依旧想往外飞。
无论他阻止了多少潜在的罪恶、有多么宠爱这个孩子,他都会不满足。
因为这是移情。他为此感到空虚。
——
但宓嵊并不明白这一点。
宓嵊又度过了那样枯燥的一天,他保持着沉默,他想他应该采取行动了。
早点把看中的食物吃掉,然后寻找下一个让他产生兴趣的食物。就这样吧,人类的寿命太短,他没兴趣陪他们玩过家家。
今天的门口,宓嵊依旧没有看见封仇云,甚至也没有看见步冰霞。
一辆通体黑色的车缓慢停在了他的面前,庞大的车身将小孩儿笼罩。
车门被拉开,从里面走下一个陌生的女人。她站在宓嵊的面前,俯身:“小朋友,你叫宓嵊吗?”
宓嵊点了点头。
“乖孩子。”女人满意地上下扫视了他一遍,“经过我们审查,封仇云中校目前不符合领养你的条件,我们会将你送到适合的家庭。那里有你新的父母,放心,他们的条件更适合你,也会对你好的。”
宓嵊下意识就要跑回学校,然而车内突然又传出一道声音:
“抓住他,直接带走。”
宓嵊知道在这里杀人是不明智的,但谁管得着呢,他现在已经不打算重新回到封仇云身边扮演乖孩子,而是会直接吃了他。
吃他的时候,用他原本的形态或许会让食物更可口。
就在这时,一道机车声从远处响起,快速向这里移动。
宓嵊向着那边看去,是步冰霞。她依旧骑着她的机车,赶了过来。
“喂,放开那个小孩儿!”步冰霞脱下头盔,挑眉,望向准备动手抓人的女人,“他姓封,你不知道吗?”
女人在看到步冰霞的肩章后神情一凝,但很快放轻松,轻笑一声:“上级经过审查,封中校恐尚不具备领养孩子的素质条件。”
“开什么玩笑?”步冰霞语气不善,反唇相讥,“他除了不能给小孩儿喂奶,哪项权限不比别人高?”
“注意你的言辞,步冰霞少尉。”女人依旧保持着微笑。
面前这个叫做步冰霞的女人的身上有一半的奥地利血统。而据她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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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封中校在战场救了这女人一命,从此挖走了这名奥地利军队里优秀的爆破手。
步冰霞下了车,一手抱着头盔,一手甩着车钥匙,稳步走到女人面前:“徐秘书,好久不见,你居然还记得我。”
“自然记得。”徐秘书比步冰霞矮上一截,气场却依旧强大,“砸坏了议员的办公室,用枪抵着议员的脑袋逼迫其在封中校的文件上签字。这几件事,任凭谁知道都不会忘记你的。”
“过奖。”步冰霞好像真的遭到了赞美一般,得意地歪了歪头,“那,我现在要带着这小孩回家,你有意见吗?”
可没等徐秘书开口,车内就再次传来声音:
“她就算不敢有意见,你也不可能从我这里把人带走。”
听到声音,步冰霞不由得蹙眉,这一细节立刻被徐秘书捕捉到了。
步冰霞上前一步,却被徐秘书侧身拦下。
“林议员,没想到只是关于孩子的小事,您还会亲自过来。”
车门向外再次推开了几分,这一次,坐在车里的人终于露出了真面目——一个穿着西装、身形挺拔的中年女人,她的目光如鹰一般锐利,飞扫过来的时候,但凡看到她的人无不相信她一定是一位富有野心的政/治家和弄权者。
林议员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步冰霞:“既然是中校的事,就不算小事。”
“您不能带走他。”步冰霞决定翻脸,她跟这个女人斗,用不了野蛮的手段,“中校会追究我的过失,而我会全盘托出。”
“无所谓。”林议员淡淡地扫了那小孩一眼,“确实像是他会喜欢的类型。但很可惜,我们的中校因为带病休养,恐怕不能负担起带孩子的重任。”
“你胡说!上面只是说过他不具备领养女孩的资格,可这孩子是个男孩儿。”
林议员安静地听她说完,然后拍了两下掌:“嗯,官方的评估报告确实是这么说的。但很可惜,我有东部军区司令长的命令,封中校不具备领养任何孩子的资格。”
“你——!”步冰霞几乎是要冲上去,但理智控制住了她的举动。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车内那个气定神闲的女人,捏紧了拳。可是半晌的僵持后,她只能不甘地回过头,蹲下身体,双手放在宓嵊的肩上。
“小嵊,你先跟他们走。你放心,我会把这件事告诉中校,他一定会想办法的。”
宓嵊看着面前女人充满担忧的眉眼,若不是她的到来,这个车上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不过,他倒是对封仇云要怎么把他带回来很有兴趣。
知道自己被人带走,封仇云会不会后悔前几天把他抛下,今天又把他送到这里?
“好。”宓嵊压下眼底的兴奋,故意装作沮丧和胆怯的模样,跟着那女人上了车。
“如果他出了任何事,不仅是我,中校,还有其他军官,都不会善罢甘休!”
林议员无视了步冰霞的威胁,徐秘书上车后对着步冰霞浅浅一笑,挑衅意味十足,然后关上了车门。
车辆远去,步冰霞刚要上车回去报告消息,却被身后的声音叫住。
“……步,步少尉,是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