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
春风一度,两人也领略到了一番其中的美妙。
百厌望着帐顶,肚子上还趴着被她一掌打晕的简泽。
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呼吸也不知所措,一时急促,一时屏住,和心跳的砰砰声乱七八糟地纠缠在一起。
身子是软的,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可皮肤还在烧着,全身热得发烫。
她还是平生第一次被人逼到如此狼狈的地步。
这狗男人,与其是说他不知节制,不如说是他不让她节制。
风月手段,很是高明。
一次不够,又来一次,愣是被他折腾得腰都要散了。
简泽好歹做过皇帝,向来自持矜贵,从不低头侍候人,想来在风月之事上,也应是如此。
百厌反客为主,本就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教晓他谁尊谁卑,谁强谁弱,好叫他看清楚如今的局势,甭有那些大男子的念头。
没想到……他压根不按照常规来,而且还很上道。
她为人时,也沉迷过那些霸道仙君的话本子,里面也稍稍几笔提过风月之事,但总给人几分粗鲁的感觉,看得她眉头皱。
总之,也不是什么爽利的事情。
因此这几百年来,她也懒得细思这件事,身边连个暖床的男宠都不要。
但经此一遭,想法倒是被颠覆了。
想着想着,百厌脸上的热度又高了几分,额间渗出了汗意,身上粘粘稠稠得像缠满蜜糖一样,整个寝殿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味道。
待她缓了一口气,她费力将简泽推开,安置在旁边的位置。
沉睡中的简泽,眉眼总算扬开了一些,看着没那么阴郁了,她的心也稍稍放心下来。
前几天才把他打到吐血,今夜就与他这般那般。
这叫什么事呀。
百厌用手捂脸,对自己的行为懊悔不已。
谁叫状况百出,根本不受她所控。
良久,她坐了起来,披上衣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向简泽时,眼里还是化不开的担忧。
简泽这身煞气,是个麻烦。
不然再过些时日,他怕是会变成瘴林里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魔物,被煞气吞噬,理智全无,只剩本能,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
百厌伸手,虚虚按在他心口上方。
灵力探入,那些黑不溜秋,阴冷的煞气,像无数细小的触手,深深扎进他的经脉、骨骼、甚至神魂,纠缠之深,几乎与他融为一体。
执念太深了。
估计是从盘古洞时便扎根至今,里面的岁月远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漫长,对于时间的感知会被无限拉长,一旦生出一丝执念就会不断诱发,扎根在内心的最黑暗之处。
虽说简泽进入盘古洞的时间,于地界而言不过一月不到,但假若他不能堪破顿悟时间的规则,心无旁骛地潜心修炼,那这一月于他而言,可能是十年,甚至是百年。
百厌闭了闭眼,不再多想,掌心灵力一收,开始小心翼翼地抽取,丝丝缕缕地从他体内剥离,汇聚在掌心上方,凝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雾球。
随着简泽越来越苍白的脸,百厌只能停了下来。
煞气与他纠缠太深,她只能抽离一小部分,再抽,就会伤他根本,稍有不慎,甚至会要了他的命。
能够最大程度净化煞气的,莫过于莲花一族的清气。
可如今莲花弟子白造在地界遭难,案子虽然查清了,还了地界一个清白。
可两界向来交恶,上界绝不会轻易给她清气,更麻烦的是,一旦被上界知道她需要这东西,必然会引来无尽的窥探和麻烦。
简泽这烫手山芋,还不能随便扔开。
真是给她出了一个大难题。
百厌头疼,看着掌心的煞气,眉头紧锁,内里不少记忆的片段翻滚着,挣扎着,企图把人拉入深渊般,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她定睛一看,抽出了一个片段,看到了简泽坐在火圈之中,低着头一遍遍地摩挲着那张召令符,动作似是非常眷念。
可简泽忽然抬头,眉骨下的眸子,透过火光,穿过黑雾,深深地朝百厌看了过来。
那眼神流淌着怨恨、阴鸷,如同浓墨一样的夜色,把人吞没。
刹那间,与百厌第一次发现他煞气入体那天的眼神重叠。
一样真切的恨意。
果然简泽是恨她的……
百厌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可却又觉得十分不甘心。
岂有此理,这养不熟的白眼狼,居然恨她!
一夜春宵刚生出的那几丝情分,一下子化作了眼里的怒火。
掌心“唰”地升腾起一簇离火,熊熊燃起,将那团煞气与简泽怨恨她的眼神,一同烧得干干净净。
拍晕简泽那一掌,百厌没有控制好力度,下手重了些,估计不睡上三五七日,是醒不来的。
为此,她刚刚还心生几分内疚。
她站在床边,高高在上地掠了简泽一眼,只嫌打得不够狠。
随后拎着简泽,把他打包送回了隔壁房间。
一整日,百厌心里都像憋着一团火似的,怎么都不得劲。
恰逢水静、河飞难得回来一趟魔仰宫禀告要事,行完礼抬头便看到百厌神情恹恹地坐在主位上,心情不佳。
到嘴的话都得在脑子里过一遍,确保不会有误,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水静上前了一步,汇报道,“魔主,我们在人间发现了修士的踪迹。”
“哪里?”百厌心不在焉地问道。
“昭相府。”
这三个字落入耳中,百厌眉毛一挑,终于拿正眼瞧他们。
水静继续道,“虽然留下来的气息已经十分淡薄,但估计没错的话,那个修士应该在昭相府内动用过法术,那抹气息与昔日出现在魔仰宫内的气息,几乎同宗同脉。”
“据我们查探,昭丞相,也就是如今的裕王,在痛失爱女之后,一度心灰意冷。”
河飞顿了一下,抬头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眼百厌的反应,才继续说道,“可不久后昭府来了一位高人,那人不知说了些什么,没过多久,裕王便一改颓态,开始在各地大兴土木,修建昭禺公主庙,为其女儿祈福。”
两人说完,水静和河飞互相对视了一眼,不敢贸然下定论。
他们魔主早前在人间呆了二十年,有几年便是承了昭相女儿的身份,据说魔主当年还要死要活地求她爹,才得以嫁入皇宫做贵妃。
百厌默默地消化这些信息,想不到这件事牵扯上了她在人间的便宜爹。
“那位高人,如今在哪里?”
“应是还在皇宫内。”水静道,“那人自从被裕王接进宫中,便再没有出宫,但我们搜寻了整个皇宫,都没有找到他的气息。”
百厌眼里露出了几分兴味,思索道,“人间皇宫有龙气庇佑,那是千百年来帝王之气凝聚而成,自成一方小天地,如若这位高人想借着龙气藏匿,倒也做得到。”
水静点头,“正是,而且……属下怀疑,那位高人引导裕王修建公主庙,目的并不单纯。那些庙宇分布在各处要地,隐隐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那些庙宇的位置,恰好对应着……”
她凝了下神,欲言又止,不敢确定自己的想法。
人间皇朝更替,牵扯着亿万生灵命数,仙魔若贸然干预,便会沾染天大因果,轻则修为停滞,魂飞魄散,重则极有可能导致三界秩序混乱,到时会不会天地覆灭,回归混沌,尚未可知。
人间之事,向来人间了,仙魔两道都不能干预其因果发展,这是千万年来不成文的规矩,任谁都不会去打破。
“对应着什么?”百厌拧着眉,心中的预想破壳而出,恐怖且荒谬。
“对应着……裕国境内的龙脉节点。”水静的声音难掩凝重,“属下斗胆猜测,那位高人是在以公主庙为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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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中布置某种阵法,企图窃取裕国的龙脉之气。”
果然,百厌猜对了!早就在凤凰城覆灭之时,她便应该猜到的。
禺山在最辉煌的时刻,被一朝覆灭。
凤凰城在最繁华的时刻,所有生灵被拉入梦中收割。
现在轮到了,人间裕国吗?
怕是不止如此,这期间不知道还有多少地方,多少种族,在最鼎盛的时期被不知不觉地夺取了气运。
这就是上界连同天道的阴谋,竟被她一朝拆解了。
真是可笑,真是……可怕!
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百厌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平静的日子该结束了。
“我要亲自去人间一趟。”
***
待简泽醒来时,已经又过去了一个日夜。
他躺着,望着头顶熟悉的房梁。
是他在魔仰宫养伤的客房。
简泽有些木然,浑身缠痛,四肢酸软,后背隐隐作痛。
在盘古洞修炼时,也常是这样,熬一熬就过去了。
歇了一会,简泽撑着手臂坐了起来,动作扯得后背的痛感加剧。
他翻身下床,来到铜镜前查看。
一个红红的掌印,正正有力地印在肩膀的下方。
那掌印不大,五根手指纤细修长。
简泽盯着那掌印,愣了很久,嘴角不自觉地扯出一抹笑,喃道,“下手真重。”
不是梦。
原来那场似真似幻、不敢细想的美梦,是真的发生了。
那些画面涌进脑海,他的耳尖微微发热。
他们夫妻……终于圆房了。
她心里终究还是有他的。
否则以她的性子,怎么可能容忍他那般放肆?她若不愿,一百个他也是近不了她的身。
简泽敛起了动乱的心神,整理好装束,推门出去。
走到她寝殿门口时,他的脚步却忽然慢了下来。
他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手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
胸口那颗心跳得有些快,像是要蹦出来。
“你找姐姐?”
乌卒卒站在回廊那头,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药,刚打算准备去杂物房照料冷靖,便看到了他举棋不定,想敲门又不敲的作态。
简泽转过身,点了点头。
“姐姐不在。”
乌卒卒走近几步,神情有些不自在。
清晨时,姐姐把简泽从自己房间拎出来,恰好被她瞧见,那时她化作原型,正在殿前的花丛下喝晨露。
瞧着姐姐神情愤然,恨不得把简泽打一顿的模样,乌卒卒便不敢上前问候。
但随着姐姐寝殿大门被打开,那满屋子沉闷又馥郁的气味飘了出来。
这种气味……是成熟的雌性与雄性混杂在一起所散发的。
作为蛇族,乌卒卒清楚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如今见到地位突然飙升的简泽,一时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简泽听到她的话,眉头一紧,“不在?”
“水静、河飞昨日回了一趟魔仰宫,与姐姐商讨要事,没多久姐姐便动身出发去人间了。”
乌卒卒简要地解释了一番,但见简泽脸上逐渐阴沉,不落忍地又说了一句,“她走得急,让你好好养伤。”
人间……
在他们一夜风流之后,走了。
简泽站在原地,眼里那几分柔情肉眼可见地消失,心里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凉透了。
“可说什么时候回来?”他不甘心地追问。
乌卒卒摇摇头,答道,“姐姐没说,但一切的要务,她都交代给其他三大宫,估计会有一段时日。”
说完,乌卒卒便端着药碗转身离开了。
简泽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中五味杂陈。
这是在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