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仍是一片狼藉,青石平铺而成的地板裂了又裂,踩上去“嘎吱嘎吱”地响,最深的一道从寝殿门口蜿蜒而出,生生劈开了院中盘踞了几百年的老树。
大树上,狰兽寻了条粗壮的杈口窝在上面,看向紧闭的寝殿门口,仍心有余悸。
出了盘古洞看到不一样的风景,感觉是新鲜了些,但主人懒得理他,简泽动弹不得,这里又没有可以供自己使唤的狗腿子,处境总归没那么如意。
不过狰兽是会看眼色的,除了主人,这小宫殿里还有个二把手,主人也会给她几分薄面,要不她出手阻止,简泽那凡人早就死翘翘了。
“冷靖,去把这庭院收拾了,该换的换,该补的补,天黑之前我要看到它恢复原样。”
乌卒卒安顿完简泽,逮着冷靖就是一顿吩咐,一副指点江山的派头,带着几分利落的毋庸置疑,狰兽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能呆在主人身边的好属下。
“天黑之前?”
“我一个人?”
冷靖再三确认,乌卒卒懒得张嘴,默默地听着他诸多废话。
他差点以为自己耳背,随着眼神扫过被狂风无情肆虐过的庭院,两眼一黑,嚷道,“你说得倒容易,我自己一个人怎么干呀!你倒是请几个人一起帮忙呀。”
“魔仰宫没那么多闲钱给你请人,多你一个吃闲饭的,支出已经够大了,少废话。”
乌卒卒白了他一眼,受不了他每次干活都左右推脱、磨磨蹭蹭的模样。
“天天又是这句,能不能换个新鲜一点的说辞呀……“
冷靖的肩膀垮了起来,嘴里嘟囔着拿起扫帚开始干活,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指向老树上一直偷瞄的狰兽,大喊道,“那它呢?!”
乌卒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好与眼里露出几分欣赏的狰兽对上。
姐姐啥时候才能听她的劝,不要随便收养小动物……
这次又是什么品种……
猫?虎?豹?
她眼里带着审视,瞧了它片刻,也琢磨不出是什么品类,不过这家伙刚才好像喊姐姐,“主人”来着?
虽然姐姐还没发话,但以她对姐姐的了解,既然没当场赶出去,多半是默许留下了。
这兽虽然脏了点,但此刻维持着幼崽形态,也就比寻常家猫壮实两圈,圆滚滚的,乍一看倒也不算碍眼,估计费不了多少吃食。
就让它和招财进宝住一间吧。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向墙角那个狗洞。
招财和进宝不知何时已经探出脑袋,见乌卒卒看了过来,赶忙在狗洞边缘用爪子扒拉一下干草,岔开狗腿,一左一右地撒了两泡尿,宣示领地。
……算了,狗洞确实太小了。
最后,乌卒卒把视线聚焦在杂物房。
冷靖看出她的心思,顿感威胁。
这兽看着圆润,但细看它身上的纹路,绝对是只豹,但盘古洞哪有豹,那只能是鼎鼎大名的狰了。
同是从盘古洞出来的上古异兽,招财、进宝天天只知道吃和玩,可这狰已然开了灵智,还会说话,所谓一山不能容二兽。
冷靖手里的扫帚“啪”地掉在地上,连忙在乌卒卒开口前,把话截住,“你别乱打主意,那可是我的杂物房!!”
乌卒卒默默看着他,答案不言而喻。
“我刚从金窝跌入狗窝,”冷靖一脸不可置信,“你还想让这脏东西住我那?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真的这样对我吧?”
乌卒卒理都不理,抬腿就走。
眼看已成定局,冷靖急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面前,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这可是狰兽!你知道狰是什么吗?上古异兽,天生凶残,成年后身形能有一座小山那么大!你别被它现在这皮相迷惑了,到时候它现出原形把魔仰宫拆了都说不定!”
“哦?”一道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虐,从树上传来,“拆了魔仰宫?”
这声音听着耳熟,让冷靖和乌卒卒同时呆了呆。
怎么和简泽的声音那么像!
狰兽在树上跳了下来,左一脚右一脚叠着步,故作姿态地慢慢走近,停在冷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兽瞳从上到下把他打量了一遍,然后轻轻“嗤”了一声。
“我可是高贵的狰兽,你一只还没断奶的小狼崽,也敢与我相提并论。”
冷靖的脸瞬间涨红:“你说谁拆家,谁没断奶?!”
“说你。”狰兽慢条斯理舔了舔爪子,眼神都没再给一下,“毛都没长齐,就敢编排上古神兽的坏话,你家长辈没教过你,在外要谨言慎行?”
“你——!”
冷靖气得浑身炸毛,指着狰兽的手指都在哆嗦,想要反驳,可对方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衬得他像个跳脚的黄毛小子。
更可气的是,乌卒卒就站在旁边,一点都没有帮他说话的意思!
冷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乌卒卒控告道,“你看它!一张嘴就这么欠揍,而且它一来就站简泽那边,刚才在寝殿门口,它可是一直站在简泽那边,一看就不是忠心向着魔主的!”
狰兽舔爪子的动作一顿,它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锅可别乱甩。”
“我哪里乱甩了?”
狰兽怒视着他,认真道,“我们狰兽,一生只认一主,我对主人的忠心,苍天可鉴。”
冷靖被它的气势震了一下,但很快梗着脖子道:“那你说,魔主让你好好看着简泽,你却带着他一路闯出来!你别和我说,你一个上古神兽,打不赢一个凡人。”
“那是因为——”
狰兽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实在是因为简泽那人太不怕死了,能够智取他就智取,不能够智取的时候,他直接用身体硬扛,即便那身体变得破破烂烂,死也要出盘古洞。
真不帮他的话,死了,主人肯定会把帐算在它头上。
而且…它也没想到,简泽也能把他带出盘古洞。
要知道,千万年来,也就只有吞嵯一个妖兽跳出了盘古洞。
那个凡人怎么想,都绝不是泛泛之辈。
冷靖见它哑口无言,以为自己抓住了把柄,立刻乘胜追击,“看吧看吧,说不出来了吧?我就知道,狰兽最奸猾了,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你闭嘴!”狰兽恼羞成怒,“再胡说八道,我撕了你的嘴!”
“来啊来啊,怕你啊!”
一人样一猫样对峙着,气氛怪异。
然后“砰”的一声,尘土飞扬,刚扫作一堆的树叶又再到处纷飞。冷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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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狰兽扭打在一起,你扯我耳朵,我薅你尾巴,滚作一团。
乌卒卒:……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但脑仁却在嗡嗡作响,终于体会到了姐姐看着他们胡闹时候的心情了。
真的,太吵了!
尤其是心烦的时候,恨不得一人一个大逼兜,然后关上十天禁闭,好有个清净日子。
“够了!”
一声暴喝,把整个庭院震了震。
冷靖和狰兽同时僵住,保持着互相揪扯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乌卒卒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他们,眼睛都快冒出火来,“天黑之前,你们给我把庭院收拾干净,收拾不完——”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用毕生修为喊道,“两个都给我滚出魔仰宫。”
冷靖日常被威胁,早就习惯了,只是撇了撇嘴,松开揪着狰兽耳朵的手,开始拿扫帚干活。
狰兽却愣了一下,不服气地挺了挺胸:“我可是…”盘古洞中的一霸,多少妖兽臣服于我。
“我管你是谁。”
乌卒卒深呼吸收回了中气,睨了它一眼,“姐姐没发话赶你走,但也没说让你白吃白住,想留下来,就得干活。”
狰兽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看了一眼乌卒卒完全不把它当回事的绿瞳,又看了看已经妥协扫地的冷靖,最终泄了气。
下意识地想化作人形干活时,灵力刚一运转,脑子里猛地响起主人的警告:“没我的允许,不准化成人形。”
又只能作罢。
什么都做不了,想要留下来,只能听从安排。
狰兽心中憋屈,身上的傲气一泻千里,认命地趴下,用两只圆滚滚的前爪,笨拙地把散落的树枝往旁边推。
这一副颓败的猫样,被冷靖看在眼内,脸上的幸灾乐祸更是藏都不藏。
这可是他的来时路呀,终于后继有人了。
对于多出了一个难兄难弟,冷靖再不喜欢它,也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告诉你吧,我们魔仰宫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不养废物,别看我们人少少的,但能呆在这里的,都是各方面都顶尖的全能人才,包括你前辈,小爷我。”
冷靖一边传授经验,一边拿着大扫帚慢吞吞地做样子,一双眼睛时不时到处乱瞟,观察乌卒卒在不在附近。
“对了,还没有问你怎么称呼呢?”
狰兽滚树枝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兽瞳才露出几分惊觉。
名字?!!
在兽群里生活,不需要称呼,只需要臣服,说起来,它还没有像样的名字。
认主后,理所当然是让主人起的。
这么大的事情,它怎么给忘了。
见狰兽眼里呈现几分懵懂,迟迟没有回复,冷靖奇怪地问道,“难道你还没有名字?”
狰兽好一会才接受这个事实,轻轻地点下头,默认了。
下一刻,冷靖仰头大笑,“敢情你是单方面认主呀,还高贵的狰兽呢,连招财和进宝都有名字,你屁都没有,连他们都不如!”
“你说谁连狗都不如?!”
“谁答应说谁呗!”
……
两位再次缠打在一起,难分难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