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泽见狰兽眼神闪烁,心中那点不安迅速扩大,声音沉得滴下水来。
“她究竟怎么了!”
狰兽夹着脑袋,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咕噜声,小心翼翼地挪动小短腿,一点点往门口蹭。
拜托!在它简单而彪悍的兽生里,何时需要它说谎。
主人严令不得透露她受伤之事,可眼前这凡人步步紧逼,眼神锐利得让它心头发虚。
“昭!”简泽忽而蹦出一个字。
招?招什么招!
狰兽一听这目中无人的语气,心头火起,毛发怒张,对着简泽凶恶地呲着牙。
主人吩咐过,绝不能伤他。
那惹不起,难道它还躲不起吗?
当即决定撒丫子跑出木屋,然而身形刚动。
“铮!”
玄剑凭空出现,剑尖闪着冷光不偏不倚直指它的门面,狰兽全身毛发根根炸起,瞳孔骤然缩成一条竖线。
这剑快得避无可避,并非凡品,而且剑身之上萦绕的淡淡的压迫感……
是主人的气息!
狰兽举着前爪,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我醒来时,体内灵力流转如常,甚至比往日更顺畅几分。”简泽缓缓抬手,掌心向上,一缕极淡的金色光晕浮现在指尖,“这不是我该有的力量。”
玄剑随着他的意念再度迫近狰兽。
“说,她是不是为了我受伤了。”简泽的语气几近逼问,眼神裹着威胁。
狰兽焦躁地低吼一声,见简泽不好糊弄,索性扯起嗓子喊道,“爱信不信!怪不得主人说你就是个疑心重的麻烦精,挑剔怪,脑子里多的是弯弯绕绕!烦死兽了!”
听到这句话,简泽眼神一顿,彻底暗了下来。
是了,她向来如此评价他,说他心思沉,想得多,还麻烦挑剔,做人再不随和一点,迟早会自己犟死。
简泽沉着脸,没再逼迫,把玄剑收了回来,一言不发地踏出了门口。
可无论她如何想他,他今日都必须出了这个盘古洞,去确认她的安危,不然他这心怎么也放不下来。
“喂!你要去哪里?!”
狰兽见他抬脚就走,顿时慌了,也顾不得生气,四个小短腿拼命倒腾,像一团滚动的火球般追到他脚边,急吼吼地说道,“主人说了!你哪都不能去,要呆在这好好修炼,她晚点会过来看你的。”
简泽脚步未停。
“你信我,你信我。”狰兽唯恐他不信,不断强调,“她说了过几天就回来。”
“她就是个骗子。”
声音低低地回荡在空气中,人已经走远了。
狰兽呆在原地一头雾水。
他哪管他这骗子,那疯子的,只知道他若然出了这盘古洞,主人要将它炖汤喝了。
***
夜已深,魔仰宫一片寂静。
百厌悄无声色地掠过宫墙,落入了寝殿的范围,这才安心下来,快步走入殿内。
“吱呀”一声,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她靠着殿门泄了力,整个人跌坐在冰冷的地砖上。
一直强提着的那口气骤然松懈,下一瞬喉咙涌上腥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她抬手抹了一把嘴边的血迹,心口不停地起伏着,强压下翻涌的气血,闭上眼睛歇息。
这血都吐了好几回了,才动用了一两次神力,反噬就跟没完没了似的。
脉络里似有无数根针向心脏方向涌去,压迫感越来越重,每一口呼吸都被牵制住,如同窒息一般让人不断面临濒死的痛苦。
百厌咬紧牙关闷哼了一声,苍白的脸上冷汗涔涔,双手紧紧地握住拳头,等待这波剧痛过去。
反噬后劲一阵猛过一阵,比她料想得还要人命。
归一花还没摘到,自己倒弄了一身的伤。
这一趟还真是赔大了。
幸而,简泽终是活了过来。
他心口重新跳动的那一刻,连同她的心也猝不及防地跟着颤动,眼眶酸得发热,想笑又想哭。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如此深刻、鲜活的情绪了。
失而复得约莫是世间最大的幸事了吧。
待剧痛熬了过去,百厌的视线落再了自己的右臂上,烙印一直在发烫,边缘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正缓慢地往她骨血深处扎根。
无妨,在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之前,就算天罚来临,她也决不会轻易赴死。
忽地感到一丝熟悉的波动从窗边传来,百厌放下衣袖,撑着身体站了起来,手一拂,将地面的血迹彻底消去,才施施然地站到了窗边。
一条通体乌黑的小蛇刚从窗缝溜入,抬头便看到了百厌翘着双手,淡定地看着自己,神情自若。
自打简泽和百厌住在一室后,乌卒卒就鲜少到她的寝殿来,这深夜造访还是罕见。
乌卒卒见到她安然无恙,开心地直起了身子,落地化为了人形扑了过去,“姐姐……”
可一靠近百厌,鼻翼微动,那血腥味若隐若现,乌卒卒眉头皱了起来,高兴的声音也变了调,担心快要溢出眼睛,“姐姐!你是不是受了重伤?!”
“怎么可能。”百厌否认,将曾经的战绩夸夸其谈,企图转移乌卒卒的注意力,“盘古洞那些妖兽都曾是我的手下败仗,怎么伤得了我。”
乌卒卒哪里肯信,她跟在百厌身边数百年,哪句是真话,那句是假话,她心里有数。
而且此刻的百厌气息虚浮紊乱,脸色苍白夹着几分青灰。
这模样分明是在逞强。
乌卒卒皱着鼻子,像小动物般急切地凑了过来,非要嗅出个名堂来。
“好了好了。”百厌笑着,不着痕迹地后仰,与她拉开了些许距离,坐在窗边的榻上,一脸悠然地给乌卒卒倒了杯茶,让她坐下。
“你看看你,这阵子天天和冷靖混在一起,倒是与他越来越来像了。”
若是平日,乌卒卒早就嚷着反驳,“谁跟他像了”,可此刻她手里捏着那杯茶,脸上的忧色丝毫未减。
“姐姐……”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在窗边透进来的月色下欲言又止。
百厌察觉到异样,嘴角那点笑意也慢慢敛去,凝神看着她,“怎么了?”
“简参谋……”乌卒卒盯着杯中泛起涟漪的茶水,像是下定决心似的抬头问道,“简参谋是不是已经死了?”
百厌手中的眼神一顿,神色不变地又倒了杯茶,没有正面回复乌卒卒的问题,只问道,“今日上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乌卒卒点点头,筹措着词语,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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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今日傍晚,上界传来消息……鸿蒙山的守护结界崩塌了,山腹禁地中那尊供神像碎裂…”
神像碎裂,意味着本源溃散。
意味着沉睡在鸿蒙山等待继位下任天道的神子消散于天地。
乌卒卒继续道:“此事太过骇人,上界已乱成一团,子善仙君在收到消息后,脸色极其难看,所以第一时间赶回了上界。”
她看着百厌,眼中是深深的忧虑,“神子本源既已溃散,那么游走于世间,与此本源相关的所有气息应一同寂灭,简参谋他……”
作为入世承载下任天道因果的完美种子,理应首当其冲。
每一任神子就继任天道前,都会将自己的主魂投胎入世,待了结身上所有的凡尘因果,再出世成为真正的天道神明,执掌三界规则。
百厌垂着眼眸,缓缓地呷了一口茶,片刻才给了乌卒卒一个确切的答案,“他还活着。”
乌卒卒闻言,似是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心又猛地提了起来,声音发紧,不安地问道,“此事…可是与姐姐有关?”
神像早不碎晚不碎,偏偏是在姐姐去盘古洞的紧要关口,而且简泽还在里面,按姐姐的性子,她绝不会任由简泽就这样消亡。
百厌颔首,个中曲折真假掺半,详细得当地告诉了乌卒卒。
乌卒卒却一脸怀疑,“当真?姐姐全身而退,还有惊无险救下简泽?那个白衣人当真如此好对付?”
“当然!”百厌眉头一挑,声音也扬起了几分,一手拍在了乌卒卒的脑袋上,抚慰般揉了几下,“你也不看看你跟了五百年的姐姐是谁呢,我都混到地界魔主之位,难道还没有两把刷子吗?甭说一个白衣人了,黑衣人来了,我也能一锅端。”
一副柔韧有余的模样。
乌卒卒的心却越发酸涩,她张了张嘴,终究没有继续追问。
她担心的,从来不是简泽的生死,也不是什么天道更迭、三界大势。
她担心的,从始至终,只有眼前这一人。
既然姐姐不愿说,那她便不问了。
与此同时,在盘古洞通往出口的沿途上,简泽面对着层出不穷的障碍,脸色沉得可怕。
简泽一脱离小木屋范围的结界,不是乱石飞撞,就是深底陷阱,要不然就是藤蔓缠绕,连同狰兽也深受其害。
一步就难以向前,逼着他们往回走。
这种熟悉又恼人的风格。
除了她,谁还会设下这种花里胡哨的关卡,尽消耗人的意志,却偏偏又不会把人弄死。
她越是如此大费周章地阻拦,越说明……她此刻的状况,绝不似狰兽轻描淡写的那般安然无恙。
“都说了让你回去了。”狰兽被藤曼吊在半空中,生无可恋地劝道,“回去吧,主人铁了心要你留在这里,你学无所成是出不去的。”
简泽充耳不闻,额间还残留着碎石划破的血痕,他一剑剑地斩断生生不息的藤蔓,眼神执着地往前,可脚步却仍旧停留在原位。
犟种,就是难以沟通。
狰兽无奈地叹气,呲了一口大白牙咬断藤蔓,三两下地跳上了简泽的肩膀,看向眼前漫天的藤蔓结成的网,提点道,“你这样是斩了还会再生,得用火烧,你上次对付我那玩意,还有吗?”